第568章 父亲

    那刻夏闻言，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想说“这確实是个好问题”。
    但话还没出口就发现自己確实没想过这个主意。
    长夜月靠在车尾的栏杆上，眼里难得地闪过一丝错愕，
    然后迅速恢復了惯常的冷淡表情，偏过头去，摆明了不打算参与这个话题。
    棲星看著两人的反应，从乾草堆里坐起来，痛心疾首地拍了一下大腿：
    “你们——你们都没人想到吗？！
    那刻夏你不是树庭第一讲师吗？你脑子全用来背古文了？
    还有你长夜月，你不是挺聪明的吗，怎么也不提醒我一下！”
    “王刚才自己也没想到。”
    那刻夏默默把乾粮塞回布袋里。
    “我那是——我那是政务繁重，一时疏忽！”
    棲星又把“政务繁重”搬出来当挡箭牌。
    说完自己也觉得这藉口用得太频繁了，訕訕地重新窝回乾草堆里。
    她仰头看著被暮色染成紫红色的天空，嘟囔了一句：
    “算了，反正都这样了，继续走。
    下次出门我让刻律德菈给我列个装备清单。”
    大地兽拉著的平板车摇摇晃晃地驶过平原。
    穿过奥莱诺斯高原边缘，逐渐接近命运重渊的地界。
    沿途的村落越来越稀疏。
    接下来的路程。
    深入扰梦石陵，穿过长梦宸扉、在预言书库里辨认那些早已失传的古铭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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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雅努斯迷津的无数岔路口逐一破解石门上的刻痕。
    不过全程都由那刻夏主导。
    她的解谜手法简直神了。
    每一道石门上的符號她都能在几秒內辨认出所属的年代和破解方向。
    棲星跟在她后面几乎不用动脑子，只需要偶尔用圣剑撬开一扇卡住的石门。
    或者在路太窄的时候帮那刻夏把背包从石缝里拽出来。
    长夜月则负责处理那些盘踞在遗蹟深处的黑潮残余。
    他的出手方式乾脆利落到近乎敷衍。
    几道水母甩出去，收回，继续往前走，全程连表情都没有变化。
    有一次一只黑潮凝结体从棲星身后扑过来。
    她还没动手，一道水母手已经从她耳边擦过，钉穿了那只怪物的核心。
    棲星转头看向长夜月，后者连头都没回。
    “长夜月，你刚才是不是故意让它从我耳朵旁边飞过去的？”
    “是。让你长点记性，別总走神。”
    “我哪里走神了？我在思考来时路。”
    “你在看石壁上的花纹发呆。”
    “那是那刻夏的工作！”棲星指著那刻夏。
    那刻夏头也不回：
    “王，我確实是负责解谜的，但我不是负责当你的保姆的。”
    棲星看著他的背影，感嘆道跟你出门真是省心。
    长夜月头也不回地说了句那是因为你没带脑子。
    棲星想了想，发现自己確实没法反驳。
    终於，万径之门出现在三人面前。
    那是一道巨大到足以吞没整座城门的石门。
    门前的石板上嵌著一颗拳头大小。
    通体透明的宝珠。
    这就是万径之门？比我想像的大。”
    棲星仰头打量著那道石门，转头看向那刻夏。
    “这就是你说的奇蹟宝珠？看起来也不怎么起眼。”
    那刻夏俯身辨认了片刻，確认这就是奇蹟宝珠。
    然后按照资料上记载的解谜步骤依次操作。
    先触碰宝珠切换到相反的时空。
    再在这片早已沉寂的神殿中找到一处残留的神跡，將其激活。
    “王，接下来要切换时空。
    周围的景物会暂时改变，不要乱动，也不要乱碰任何东西。”
    “我像那种会乱碰东西的人吗？”
    那刻夏和长夜月同时看了她一眼。
    棲星默默把已经伸出去的手收了回来。
    门开了。
    棲星深吸一口气，率先迈了进去。
    命运三相殿的最深处並不像她想像中那样昏暗阴沉。
    整座命运三相殿是废弃已久的巨型石质圣殿，
    地面遍布风化断裂的白玉石砖与残破立柱，
    细碎银白的时序光絮漫无目的飘浮在半空，
    空间各处时序流速相互割裂。
    近处砖石飞速风化崩裂，
    远处残垣定格在千年前完好的模样，
    有的区域光阴凝滯静止不动，
    有的角落光景不停回溯消散。
    棲星亲眼看到这些还觉得有些目眩。
    中央悬浮著一道身影，
    欧洛尼斯本体大半隱在浓稠永夜黑雾之中，
    独枚嵌在黑雾正中的瞳孔是淡金色的，
    里面流转著极细的时间纹路，
    祂就是执掌岁月的泰坦——欧洛尼斯。
    棲星走到离他十步远的地方站定，她还没来得及开口说出准备好的开场白。
    欧洛尼斯已经开口：
    “你不必开口。我知道你你来此所求之物为何？”
    棲星愣了一下，然后小声嘀咕了一句“台词被抢了”。
    隨后坦然地迎上去。
    “既然你已经知道了，那我们可以省掉那些客套话。
    火种给我，你有什么条件？”
    “条件？”
    欧洛尼斯淡淡地笑了一下，
    “我对任何人的条件都不感兴趣。
    我也不会给你火种。
    你和在你之前踏入这里的无数人一样。
    试图用武力、用智慧、用言语来获取不属於你们的东西。
    他们都没有成功。
    你也不会例外。”
    棲星眉头微皱，正想再说些什么，身后却传来一阵极轻微的脚步声。
    长夜月从那刻夏身侧走过，一步步走到中央，站定在棲星身旁。
    欧洛尼斯的目光落在长夜月身上，第一次出现了变化。
    他的似乎在辨认某种几乎被遗忘的气息，
    然后他看向长夜月，声音里多了一丝极细微的波动：
    “你身上……有同源的气息。
    似乎和我的力量来自同一个地方，难道是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