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70章 缘由，凤凰城近况

    凤凰城城主府內殿。
    江天霸正在翻阅一卷古籍。
    案几上的灵茶已经凉透，他却浑然未觉。
    三年前侥倖突破元婴中期后，他的心境本该更加超然才是，可这半年来，他却越来越觉得焦躁。
    凤凰城周边出现的问题，几条主要灵石矿脉的產量逐年下滑。
    尤其城南那座支撑了城主府三成开销的赤铜矿，今年竟然已经接近枯竭。
    勘探弟子传回的消息是一茬不如一茬，井下挖出来的灵矿石品级越来越低，中品灵石的比例已经跌到了往年的四成不到。
    低阶灵石根本支撑不起元婴修士。
    中州方向的秘境早已成了废墟，那也是他永远的痛。
    二儿子尸骨无存。
    传送阵又被周家把持著代管权，他空有元婴中期的修为，手底下能调动的实质资源却捉襟见肘。
    更让他急躁的是，城中的大小家族反而欣欣向荣。
    尤其是周家。
    那个天灵根的女娃周灵儿，自打三十年前拜了那位黄真君为师，修行进境便像开了窍一般势如破竹。
    四十岁出头的金丹中期，放眼整个西域都是凤毛麟角的存在。
    假以时日莫说金丹大圆满，便是结婴也未必没有可能。
    这也就罢了。
    周家后山那座道观还偏偏生出了异象，灵气浓郁得几乎凝成实质，连他这元婴中期的修为都垂涎不已。
    他暗中派人探查过几回，那玄黄光晕笼罩之下的灵力纯净度，比城主府地下的闭关密室高出何止三倍。
    只能想出联姻的办法慢慢蚕食，否则资源根本不够元婴中期修士修炼。
    只要江云霆娶了周灵儿，那便等於一口吞下了整只肥羊。
    届时周家的矿脉，周家的福地也算是半个江家的。
    至於周灵儿那个天灵根，嫁入城主府后安安稳稳相夫教子，岂不美哉？
    既消解了周家坐大的隱患，又给城主府续上了下一代的人才根基。
    江天霸放下古籍，揉了揉眉心。
    计划早在两年前就开始实行，奈何周家那个老狐狸一直不上套。
    今日二弟带著云霆亲自前往周家施压，以他元婴中期的名头摆在那里，周承山那老匹夫就算再怎么不情愿，也该掂量掂量得罪城主府的代价。
    正想著，殿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城主！情况有些不妙！”
    一个护卫星急火燎地衝进来，声音都在发抖：“二长老和少城主回来了！他们……他们……”
    江天霸眉头一皱：“慌什么？把话给本尊说清楚！”
    “二长老和少城主都被斩断了一条手臂！少城主好像已经昏迷过去了！”
    江天霸霍然站起，手中古籍“啪“地落在案几上。
    他身形一晃已掠出內殿，下一瞬便出现在前院厅堂之中。
    厅堂里的景象让他瞳孔骤然收缩。
    江天河瘫坐在椅中，左袖齐肘而断，断口处的血肉还在汩汩向外渗著鲜血。
    他面色惨白如纸，嘴唇因失血而微微发紫，周身灵力几乎耗尽，全靠一口气强撑著没有倒下。
    按道理一个金丹修士想止血轻而易举，但一路上心神所摄根本不敢。
    而他的嫡长孙江云霆更是惨不忍睹，整条右臂齐根而断，伤口处灵力淤堵，显然是仓促间胡乱止了血便逃了回来。
    从小锦衣玉食哪受过这罪，再加上失血过多竟然昏了过去。
    “谁干的？！”
    江天霸怒喝一声，元婴中期的威压如狂潮般席捲整个厅堂，茶盏屏风“砰砰”炸裂。
    江天河疲惫地睁开眼，有气无力的说道。
    “大哥，这回我们恐怕麻烦了，是……黄真君……“
    “黄真君？”江天霸微微一怔，“哪个黄真君？”
    “黄……玄妙。“江天河说出这个名字时，脸上露出一丝惊惧之色，想起刚才在周家被支配的恐惧。
    “三十年前离开凤凰城的那位……元婴真君……”
    江天霸的脸色一瞬间变得极其难看。
    那个炼丹师黄玄妙他记起来了。
    在轮迴殿攻城时，引动九天雷法的神秘修士。
    不是传言去中土了么？
    他回来了？
    “他为何下此毒手？”江天霸强压怒气，上前一步按住江天河的后背，渡入一股精纯灵力替他稳住心神。
    金丹修士断臂算不得什么，只要有灵药断臂重生也不在话下，最怕的是道心乱了。
    江天河得了灵力支撑，气息稍缓。
    “我和云霆今日去周家提亲……周家主拿黄真君搪塞……云霆说了几句不好听的……“
    “说了什么？”
    “说黄真君三十年音讯全无……是生是死不好说……让周家莫要拿个失踪之人当挡箭牌……”
    江天霸眉头微微一皱，隨即鬆开。
    如果不出意外说了也就说了，毕竟修士之间强者为尊。
    但好死不死本人到了。
    江天霸缓缓收回手，沉声问道：“他是如何伤到你们的，又说了什么？”
    “他只说了一句……”
    江天河闭上眼睛，似乎在回忆那个瞬间的恐惧。
    “他说就你们也配？猪狗一样的东西，也配打本座弟子的主意？”
    “是让我们自斩一臂然后滚出周家，转告大哥好自为之。“
    江天霸没有接话。
    脸上的怒气已积累到爆发的边缘，就算黄玄妙是个元婴真君有些奇遇，他可是也突破到元婴中期。
    竟敢辱骂城主府猪狗不如，但他这个元婴真君也不是白修的，想必这位如此辱骂绝对有什么依仗。
    江天河接著开口：“不是我们不反抗，他只是走进来了，威压一放我们浑身灵力禁錮。“
    “我好歹也是金丹后期，连半下都动不了，灵台，丹田、经脉……全被压死，连转一下神识都做不到。”
    江天霸听完怒气渐消，脸上的神色变得阴晴不定。
    金丹后期修士被气息压得动弹不得，而施压者连手都没抬。
    他清楚自己做不到。
    如果杀一个金丹后期，对方没什么保命法宝绝对轻鬆，但散发气息就制服金丹后期完全不可能。
    三十年前，黄玄妙的修为是元婴初期。
    三十年后中土归来，此人究竟到了什么境界？
    江天霸这时也冷静下来能在那个臥虎藏龙之地回来......
    想到这脸上愈发难看，当真是麻烦了。
    江天霸没有继续往下想。
    他背过手在厅中来回走动几下，转头看向江天河：“他让你们自断一臂才放人？”
    江天河：“我们照做了。”
    “做得好。”
    江天河......
    江天霸的语气出乎意料地平静。
    “修士不可辱，你们打別人弟子的主意，有错在先確实麻烦了。”
    江天河听完不由得一阵无语，还不是老大你出得主意，咋算在我身上。
    江天霸长嘆一声：“希望这次能度过此劫吧。”
    “来人，先把二长老和少城主送去药堂，开最好的伤药，不得有半分怠慢。”
    两个执事应声而入，小心將二人扶了出去。
    厅中安静下来。
    江天霸站在空荡荡的厅堂中央，背对著门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脸上神色从淡然变的愁眉不展。
    周灵儿那个天灵根女娃，三十年前拜师时不过是个七八岁的幼童，黄玄妙当时好像只给了个记名弟子身份。
    身为城主这些事儿他自然门清。
    从此那位便一去三十年不闻不问，换作寻常修士，这等放养式的师徒关係早就淡了。
    可这位黄玄妙回来一回来直接护短、
    这说明两件事。
    第一，黄玄妙对自己的徒弟极为看重，或者说对周家这份香火情极为看重，第二，黄玄妙此人行事隨心所欲。
    而隨心所欲的资本就是修为到了。
    这两点从描述来看显然是后者，根本没有把元婴的自己放在眼里。
    江天霸深吸一口气，必须亲自走一趟。
    明天一早，带厚礼登门赔罪。
    修士的境界感知虽然可以收敛，但在面对面的近距离接触中，总会有一丝气机外泄。
    只要他能捕捉到那一丝气息，就能大致判断出对方的层次。
    摸清了底，才好做下一步打算。
    江天霸转身走回內殿，没有休息径直去了库房。
    他翻箱倒柜地找了大半夜，选出了三样东西。
    一枚三阶上品的碧波玉髓，產自中州矿脉最深处，受地脉浸润千年方得凝成，对金丹修士突破瓶颈有奇效。
    这在凤凰城已算得上压箱底的宝贝。
    一株四阶初级的赤焰灵芝，是他突破元婴中期后，探索无尽沙海边缘时侥倖所得。
    本打算留著后用，如今也只能忍痛割爱。
    最后一物，是一卷手抄的阵法杂记。
    说是杂记，实则记载了十余种三阶阵法的布置心得，乃是城主府祖上传下来的东西。
    虽然品阶不高，但胜在內容详实珍稀，在西域地界也算一份拿得出手的赠礼。
    三样东西打包封好，江天霸又在心中盘算了一遍措辞。
    方才合衣坐下调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