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胡桃：「要聋了要聋了！！」

    张楚与古乾各自拖著青宇和尔康、扛著一筐焦黑盗宝团、身后还跟著一台说不清为什么在自动行走的古斯塔夫巨炮，浩浩荡荡地沿著璃月郊外的小路往回走。
    还没走出三里地，他们就远远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啊啊啊啊啊——！！”
    那声音尖利、悽惨、带著一种“世界末日来了”的崩溃感，在空旷的野外传出去老远。
    四人组循声望去，只见胡桃正躺在路边的草地上，四肢乱蹬，满地打滚，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在疯狂摩擦地面。
    她的衣服上沾满了草屑和泥土，头髮里还夹著几片枯叶，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刚从滚筒洗衣机里爬出来。
    青宇站起身，歪头指著那个在地上滚来滚去的身影，向身旁的钟离问道：“她怎么了？”
    钟离站在胡桃旁边，双手负后，姿態一如既往地优雅从容。
    他的目光缓缓越过青宇的头顶，落在他们身后那台——一千三百五十吨、炮口还在冒烟、车轮上还掛著几片没烧完的草皮——的古斯塔夫巨炮上。
    他没有说话。
    只是深深地、缓缓地、带著一种“我已经习惯了”的疲惫，嘆了口气。
    “我的耳朵——！要聋了要聋了——！”
    胡桃还在草地上又哭又闹，两条腿交替蹬著空气，嘴里喊著含糊不清的胡话，偶尔还夹杂几句对“某台巨型武器”的控诉，虽然她根本不知道那东西叫什么名字。
    眾人顿时明白了原因。
    刚才那一炮波及了三国，胡桃所在的位置距离炮口直线距离虽然远，但那响动根本不是距离能消弭的。
    她的耳朵现在大概正处於“嗡——”的纯白噪音状態，像有两个小型钟摆在她的耳道里来回晃荡。
    “额……”
    青宇挠了挠头，面具下的表情写满了“啊这”的尷尬。
    古乾默默地把扛著的篮筐放低了一点，然后缓缓转身，面朝相反的方向，举起一只手，放在嘴边，吹出一串响亮又无辜的口哨。
    口哨的旋律甚至还有点好听，是璃月民间小调。
    张楚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他只是转身，举起雷锤，对准那台古斯塔夫巨炮，猛地挥了下去——
    “砰——！！！”
    一声巨响炸开。
    巨炮在雷锤的衝击下，像一根被敲飞的高尔夫球桿一样，旋转著飞上了天空，越飞越高，越飞越小，最后化作天边一个闪亮的小黑点，消失在云层里。
    （古斯塔夫巨炮：我热烈的马——！！！）
    张楚收回雷锤，拍了拍手，面不改色：“解决了。”
    “解决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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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宇愣愣地看著那片空荡荡的天空。
    “噪音源。”
    “……那是炮。”
    “现在是流星了。”
    胡桃终於从地上坐了起来，揉了揉嗡嗡作响的耳朵，泪眼婆娑地看著四人组。
    她的头髮乱得像鸟窝，眼眶红红的，像一只被欺负了的小狐狸。
    “你们——得赔我——！！”
    她的声音还带著哭腔，但语气已经恢復了往生堂堂主该有的理直气壮。
    於是，为了补偿胡桃受伤的耳朵和破碎的心灵，四人组被迫答应帮她处理一批“污秽”。
    胡桃的说法是“积压了好久的业务”，但翻译过来就是：一群发狂的丘丘人和別的魔物在璃月郊外到处乱窜，千岩军忙不过来，正好你们送上门来了。
    “別让它跑了——！！”
    “別跑啊——！！”
    璃月郊外的旷野上，青宇和尔康一人举著一个巨大的渔网，正在疯狂追逐一只紫色的丘丘人。
    那丘丘人跑得飞快，两条小短腿交替得比风车还快，在草丛里左拐右拐，灵活得像一条滑溜溜的泥鰍。
    青宇举著渔网在后面猛追，网兜在风中猎猎作响，像一面战旗。
    尔康从侧面包抄，一边跑一边喊：“你站住！站住我就不追了！”
    丘丘人头也不回，甚至还甩了一个“有本事你追”的回头眼神。
    两个人追了三分钟，愣是没追上。
    “胡桃。”
    张楚站在远处，双手抱臂，看著这场闹剧，眉头微皱。
    “这种事，不应该叫千岩军吗？”
    胡桃面无表情地转过头，看著张楚，语气里带著一种“你们好像完全没有意识到问题所在”的微妙。
    “其实，现在我应该很惊讶……”
    她说。
    “你们居然能直接接触灵魂。”
    “啊？”
    张楚的眉毛跳了一下。
    “啊？？？”
    正在追丘丘人的青宇和尔康同时剎住脚步，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渔网——网兜里，那只紫色的丘丘人被缠住了半边身子，正拼命往外钻。
    下一刻，那只紫色丘丘人的身体像雾气一样，轻飘飘地穿过了渔网的网格，落在了地上。
    它抖了抖身子，回头看了青宇和尔康一眼，然后撒腿就跑。
    “你给我回来——！！”
    青宇和尔康同时怒吼，齐齐扔掉渔网，就地一滚，再站起来时，每人手里已经多了一台——吸尘器。
    两人装备完毕，立即拔腿追了上去。
    吸尘器的马达嗡嗡作响，软管在空中甩来甩去，像两条失控的蛇。
    “……原来是俺寻思之力啊。”
    张楚的额头缓缓冒出一根黑线，然后是两根、三根、密密麻麻铺满了额头。
    那根黑线像是有了生命一样，蜿蜒著从他额角爬到太阳穴，又爬到下巴，最后钻进领口不见了。
    他抬手揉了揉太阳穴，长长地嘆了一口气。
    远处，青宇和尔康还在追那只紫色灵魂丘丘人，吸尘器的噪音和两人的呼喊声交织在一起，响彻旷野。
    而另一边——
    古乾蹲在篮筐旁边，正在进行一项安静而重复的工作。
    一个盗宝团悠悠转醒，眼皮颤了颤，睁开一条缝，模糊的视野里慢慢浮现出一张巨大的、带著面具的脸。
    那张脸正低头看著他，目光平静得像个园丁在看一株刚发芽的植物。
    “臥——！！”
    盗宝团的嘴巴刚张开半个字——
    “砰。”
    一个巨大的拳头精准地落在他的脑门上，力道不轻不重，恰好够让他重新闭上眼睛。
    盗宝团的脖子一歪，又昏了过去，嘴边还掛著那个没来得及说出口的“槽”字。
    古乾收回拳头，看了看篮筐里剩下的几个还在昏迷的盗宝团，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搬来一张小马扎，往篮筐旁边一坐，又从裤兜里掏出一块西瓜，啃了一口，咔嚓脆响。
    “嗯，等著就行了。”
    他喃喃自语，眼睛盯著篮筐里那些隨时可能醒来的“人头”，像一个尽职尽责的打地鼠玩家。
    天边，古斯塔夫巨炮化作的那颗流星，终於彻底消失在了云层深处。
    远处，青宇和尔康的吸尘器还在嗡嗡作响。
    草丛里，那只紫色的灵魂丘丘人跑得更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