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6章 人类的命也是命

    “因为那时我知道了真相，瑟西。”伊卡瑞斯苦笑道。
    “我离开，是因为我无法面对你。我无法告诉你，你深爱的这个世界终將毁灭。”
    “而现在，你们对天神组的强大……一无所知。”
    “阿里瑟姆的意志是不可违逆的，对抗天神，只会招致彻底的毁灭。”
    伊卡瑞斯的呼吸变得微弱，“只有忠诚於阿里瑟姆，只有服从他的安排……我才有机会在新的世界再次遇见你。”
    “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在下一次轮迴中……能再与你相爱。”
    “我爱你，瑟西。”
    这句跨越了数千年的告白，在空旷的冰原上显得格外淒凉。
    瑟西眼泪滑落，內心一阵抽痛。
    她痛恨他的背叛，却又无法完全切断那份跨越了无数个世纪的羈绊。
    “我知道，我知道。一切都……”
    “唰！唰！”
    此时一阵狂风骤然捲起，两道身影一前一后，在冰面上剎住脚步。
    皮特罗在前，微微喘著气。
    玛卡里停在他旁边，身形略显狼狈。
    皮特罗抬起手，极其自然地帮玛卡里摘掉掛在头髮上的一根树枝，嘴里带著坏笑。
    玛卡里面颊微红，下意识地抬手拍开他的爪子，狠狠瞪了皮特罗一眼。
    两人的气氛著实有些古怪。
    但玛卡里的注意力很快被前方的情景吸引。
    她的目光直直落在了倒在冰水中的伊卡瑞斯身上。
    诸克胸口被金色射线贯穿的画面，在她的脑海中闪回。
    几千年来，在永恆族中，她和诸克是最好的朋友。
    怒火，顷刻间在她心头点燃。
    “唰！”
    玛卡里瞬间跨越了十几米的距离，衝到伊卡瑞斯面前抡起拳头就要打下去。
    瑟西却挡在伊卡瑞斯身前，双手死死的抱住玛卡里。
    玛卡里推开瑟西，用手语发出一声无声的怒吼。
    【他杀了诸克！】
    “我知道！我知道！”瑟西悲伤道，“但他现在已经瞎了，失去了反抗能力。我们不能在这里杀了他。”
    【那你想干什么？放了他？】玛卡里逼近一步。
    “先带他回去。”瑟西按住玛卡里的肩膀，“把一切交给阿贾克，让阿贾克来决定怎么处置他。”
    听到“阿贾克”这个名字，玛卡里紧握的拳头微微一松。
    在他们漫长的岁月里，阿贾克不仅仅是首领，更如同所有人的家长。
    诸剋死了，阿贾克现在比任何人都要痛苦。
    玛卡里咬紧牙关，死死盯著惨不忍睹的伊卡瑞斯一会。
    最终缓缓向后退了两步，算是默许了瑟西的提议。
    就在瑟西鬆了一口气的时候。
    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突兀地插了进来。
    “各位，聊完了吗？”阿祖慢条斯理地说道。
    “但我得纠正你们一点。现在，这件事情，轮不到你们做主，也包括那个阿贾克。”
    瑟西和玛卡里同时转头看向阿祖。
    “你们的爱情故事讲得確实不错，很感人。”
    “嘖嘖嘖，跨越数千年的爱恋，为了在下一个轮迴里继续拥抱彼此。”
    阿祖摇了摇头，话锋一转。
    “但这三观是不是有点儿不对？”
    “寧可牺牲全人类，只为在来世继续爱你是吧？”阿祖指著地上的伊卡瑞斯质问道，“我问你，全人类招你惹你了？”
    “地球人每天辛辛苦苦打卡上班，面对老板的刁难，为了还房贷、付帐单，为了让孩子能上个好学校，活著就已经够累了！”
    “凭什么他们的命，还要成为你们爱情的play中的一环？”
    这话一出，原本在直播间內还有些感动的观眾们，瞬间如梦初醒。
    刚才，当伊卡瑞斯瞎著双眼在冰面上向瑟西做深情告白时，確实有不少多愁善感的观眾被这种跨越千年的虐恋打动。
    但阿祖这几句直白的质问，撕破了爱情的滤镜。
    【臥槽！祖国人说得太对了！我差点被这狗血爱情给忽悠了！】
    【真噁心，这种自我感动的戏码我看吐了。】
    【艹他的外星罗密欧！我刚开始拿退休金！这时候毁灭地球？】
    ……
    瑟西面对阿祖的质问，她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羞愧。
    但她还是试图做最后的辩解。
    “伊卡瑞斯在数千年前，一直带领我们在前线战斗，从变异族口中救下了无数人类。”
    “他……他也是为这个世界做出了巨大贡献的。”
    听到这句话，阿祖忍不住发出一声冷笑。
    “这就更扯了。”
    “拯救人类於危难之中？这听起来很伟大。但这危难是怎么来的？你就打算闭口不谈了？”
    阿祖步步紧逼。
    “你说说看，那些变异族是怎么来的？”
    “不就是你们那个高高在上的造物主，亲自扔到地球上来的吗！”
    “结果养的狗不听话了，於是他又造出你们这批工具人，来清理烂摊子！”
    阿祖双手一摊。
    “从始至终，遭殃的只有人类！人类只是你们造物主放槽里的饲料！”
    “你们现在有人良心发现，愿意弃暗投明，保护地球，我表示欢迎。”
    “但拜託，別把你们之前的所作所为包装得很伟大！”
    “纵火犯来灭火，还要给你颁个奖吗？！”
    阿祖的逻辑无懈可击，字字诛心。
    【绝杀！祖国人的逻辑绝了！纵火犯装什么救世主！】
    【祖国人说得好！人类的命也是命！】
    瑟西被逼得无言以对，阿祖的话撕开了永恆族自我感动的偽装。
    但阿祖並未打算就此放过她。
    “你们在地球上待了七千年，被人类的创造力，情感和善良吸引，最终爱上人类，甚至不惜对抗你们的造物主。那是因为人类本身足够优秀！”
    “但你仔细想过没有？在来到地球之前，你们经歷了多少次轮迴？你们已经亲手毁掉了多少个文明？”
    “你们现在所做的这一切，仅仅是在赎罪而已！”
    “赎罪”这话一出，不止是瑟西和玛卡里，包括在看直播的永恆族眾人都被深深的震撼到了。
    直播间內也一阵声援。
    【差点被这些刽子手感动了！感谢祖国人揭露真相！】
    【赎罪！必须要让她用下半身来赎罪！】
    “对不起……抱歉……真的对不起……”瑟西哽咽道。
    她为自己过去的无知道歉，也为那些在轮迴中而毁灭的无数生命道歉。
    “我最討厌的就是事后道歉。”
    阿祖冷冷地打断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