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试探

    第129章 试探
    “敌袭！是那些怪物！它们又来了！”
    悽厉的警报声如同投入死水中的巨石，瞬间打破了前哨站压抑的寧静。
    一个满脸是血的士兵连滚带爬地跑了过来，声音因为极致的恐惧而扭曲变形。
    根本无需命令，甚至在那士兵的尾音尚未完全消散在潮湿空气中时，“灰烬”的成员们便如同精密的杀戮机器被瞬间激活，条件反射般行动了起来。长时间的亡命生涯让他们对危险有著野兽般的直觉。
    紧接著，是更多混杂著恐惧、痛苦和武器碰撞以及非人嘶吼的喧囂，这混乱的声浪如同野火般间点燃了原本死气沉沉的营地。
    亚丁巨大的头颅甚至没有转动，只是那熔岩般的竖瞳微微偏向骚乱传来的方向。
    薇瑞莎，则好整以暇地向后退了几步，纤巧的足尖避开了一滩污血，找了个相对乾净且视野不错的角落，饶有兴致地准备“观赏”这场突如其来的杀戮。
    不，她那微微上扬的唇角、略显戏謔地眯起的杏黄色竖瞳说明，或许她觉得这只是一场用於打发无聊时光的、略显粗俗但尚可一看的街头表演而已。
    来袭者绝非人类士兵或寻常野兽。它们是格拉斯克的爪牙，是一群长期生活在污秽沼泽深处、身心都被黑暗与龙威扭曲了的生物。它们的外形各异，但共同点是都带著沼泽特有的粘滑、令人作呕的畸形结构，以及对一切生者气息发自本能的、刻骨铭心的憎恶。
    冲在最前面的是数只【沼泽蜥蜴人】，它们身材高大，覆盖著湿滑的深绿色或灰褐色鳞片，手中握著粗糙但致命的骨制鱼叉和沉重的石棒。它们嘶嘶地叫著，分叉的舌头快速吞吐，黄色的竖瞳里充满了原始的杀戮欲望。
    混杂在蜥蜴人中间的，是一些更加诡异的存在一一【腐涎怪】。这些如同巨大变形虫般的胶质生物，缓慢而坚定地蠕动著前进，身高近乎一个成年男子，所过之处留下噁心的粘液轨跡。它们没有固定的形態，依靠强酸性的分泌液和吞噬本能进行攻击，偶尔从胶质主体中猛地弹射出类似触手的器官，將一个躲闪不及的士兵捲住，在令人牙酸的腐蚀声和悽厉惨叫声中拖入其体內。
    还有更令人毛骨悚然的东西在阴影中穿梭。【刺脊潜伏者】如同被拉长、剥了皮的猎犬，它们没有眼睛，依靠嗅觉和振动感知猎物，嶙峋的背脊上竖立著如同骨刺般的尖锐物，能够像弩箭一样激射而出。它们速度极快，在混乱的战场中穿梭，专门寻找防御的薄弱点进行致命偷袭。
    奥利弗残存的士兵们在这些怪物的衝击下，几乎是一触即溃。他们的武器砍在蜥蜴人厚实的鳞片上只能留下浅痕，面对腐涎怪的强酸更是毫无办法，不时有人被骨刺穿透，或者被触手捲走，惨叫声此起彼伏。绝望如同瘟疫般在倖存者中蔓延。
    但当这些怪物遇上“灰烬”的阵线，却如同撞上礁石的浊浪，瞬间停滯。
    红龙甚至没有完全站起身，只是那覆盖著狰狞骨甲的修长脖颈微微扬起，原本半开半闔的巨口，缓缓张开到一个令人心悸的幅度，露出了仿佛连接著炼狱深渊的喉咙。
    那里，並非黑暗，而是涌动著难以想像的、令人无法直视的炽白与金红。
    没有震耳欲聋的咆哮蓄力，只有一种极致的、仿佛连声音都被吞噬的寂静凝聚。
    毁灭的光柱被精准地控制在前哨站外围的扇形区域，完美地避开了“灰烬”成员和残余士兵所在的位置。
    空气在吐息路径上被瞬间加热到极致，发出刺目的光芒，视野因高温而剧烈扭曲。
    冲在最前面的几只沼泽蜥蜴人连惨叫都没能发出，就在这无形的热浪中直接碳化、碎裂，化为飞溅的黑色灰烬。
    那些噁心的腐涎怪，胶质身体如同被投入熔炉的蜡像般瞬间沸腾、蒸发，只留下一小滩迅速乾涸的污渍。阴影中的刺脊潜伏者，连同它们激射出的骨刺，都在接触到这毁灭性能量的瞬间化为乌有。
    没有爆炸的衝击波，没有四散飞溅的碎片，只有极致的高温，如同神只用无形的烙铁，在那片区域上进行了一次彻底的“净化”。
    吐息仅仅持续了不到三秒。
    当亚缓缓闭上他那巨大的下顎时，前哨站外围出现了一片诡异的扇形真空地带。
    原本拥挤著怪物的区域，此刻只剩下被烧灼成琉璃状、仍在散发著惊人热量的地面，以及零星散布的、正在迅速冷却的黑色残骸。连瀰漫的雾气都被彻底蒸乾，视野为之一清。
    残余的、位於吐息范围边缘的几只怪物，似乎被这超越理解的力量彻底摧毁了心智。
    它们僵立在原地，黄色的竖瞳或空洞的眼窝里只剩下最原始的恐惧，然后发出一阵意义不明的、濒临疯狂的嘶鸣，转身连滚爬爬地逃回了浓雾笼罩的沼泽深处，速度比来时快了数倍。
    奥利弗手下残余的士兵们，此刻连哀嚎都忘了。他们瘫软在地，或拄著武器勉强站立，自光呆滯地望著那片瞬间被“净化”的区域。一些人开始不受控制地乾呕，不仅是因为空气中瀰漫的噁心气味，更是因为那超越了他们认知极限的、
    纯粹而高效的毁灭。与这种力量相比，他们之前经歷的廝杀，简直如同孩童的嬉闹。
    绝望並未消散，而是转化成了另一种形式—一种对眼前庞然巨物的、深入骨髓的敬畏与恐惧。
    薇瑞莎用指尖轻轻拂过额前一丝被热风吹乱的髮丝，那动作优雅得如同在参加一场下午茶会，与周围地狱般的景象格格不入。她渡步回到亚丁巨大的头颅旁，仰头看著他那仿佛由熔岩和黑曜石构筑的侧脸。
    红龙周身蒸腾的热浪扭曲空气发出的微弱嘶嘶声。
    “他知道我们来了。”
    猩红的舌头短暂地吐出了一瞬。
    “没有选择过来啊。”
    薇瑞莎咯咯笑了起来，“只用这些上不了台面的炮灰就想试探出我们这边的力量吗？看来这位沼泽旧主”，比我想像的还要————谨慎，或者说，吝嗇呢。”
    在正常情况下，龙是很难彻底隱藏自己的存在的。不仅是那庞大到无法忽视的体型，他们那独特的、如同生物磁极般的龙威，以及体內时刻涌动著的、如同小型太阳般的巨大能量，在同类或强大的感知者眼中，都如同黑夜中的灯塔般显眼。
    “接下来我们怎么做？”
    薇瑞莎问道。
    亚丁抬起头，竖瞳隨之移动。
    “先去找莫莱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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