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2章 歷史真相

    “眼熟？”
    桑鹿眼神中流露出一丝疑惑。
    “对，眼熟。”逢生尊者的声音更低了，“尤其是其中几味辅药的配比和炼製手法，与药王宗的思路如出一辙。若我没有猜错，最初的清瘴丹，很可能是药王宗某位大能所创。”
    桑鹿的眉头微微一动：“药王宗？”
    “不错。”逢生尊者看著她，目光深沉，“当年药王宗覆灭时，一部分弟子投靠了魔道。若清瘴丹是药王宗的手笔，那设计这个丹方的人，恐怕就是投靠魔道的那批人。他们利用药王宗的丹道造诣，设计出了一款看似完美、实则暗藏隱患的丹药，让中州修士世世代代服用了数万年。”
    桑鹿的呼吸微微一滯，一个可怕的念头在她心中浮现。
    她顺著那条思路想下去，越想越觉得脊背发凉。
    “您是说，清瘴丹从一开始就是魔道的陷阱？”
    儘管她此前就有猜测，可现在真正被证实，桑鹿还是感到一股莫大的惊悚。
    魔道以清障丹的毒性默默蚕食灵修，未来中州岂不是要彻底沦为魔修的乐土？
    逢生尊者微微頷首：“正是如此，这清障丹能拖慢修士的修行速度，断绝大部分修士的道途。对灵修来说乃是大害，可对魔修来说，却是极其有利的。也难怪这几万年来魔修发展如此迅猛，魔道与正道能分庭抗礼。要知道，邪不压正，才是天理！”
    然而紧接著，桑鹿又皱了皱眉。
    “不对，既然我能发现这清障丹的毒性，不可能数万年来谁也不曾发觉。若是灵修早知这清障丹有毒，为何无人揭穿？”
    这也是她一直以来觉得疑惑的一点。
    逢生尊者摇了摇头，神情里浮现一丝无奈：“我也不知……信息还是太少了。”
    桑鹿皱了皱眉，她心知眼下探究这些也没什么用处，便道：“不论清瘴丹是谁设计的，眼下当务之急，是找到化解丹毒的办法。若此丹能成，中州的修士便不用再受丹毒之苦了。”
    她抬眼看向逢生尊者，声音里带著几分郑重，“师父，我想请您与我一起想办法，炼製一枚能化解丹毒的丹药。”
    逢生尊者自然毫不犹豫答应下来：“好，为师这么多年被困药王鼎，也不是毫无所获，自当与你一同解决这困境。”
    何况在他心底，还觉得这清障丹是当年那些叛宗的同门所为，自己有义务偿还这冤孽。
    接下来的数日，桑鹿与逢生尊者几乎日日泡在丹房中。
    轻羽上人也闻讯赶来加入，三人翻阅药王鼎內留下的所有丹道传承，反覆推敲各种化解淤积的丹方，又结合古元骨骼上丹毒的实际情况不断调整药材配比。
    终於，第七日，祛毒丹的丹方初步成型。
    桑鹿亲自开炉炼製。
    丹炉中的火焰在她精妙的控火法诀下跳跃，一株株灵药被投入炉中，化作一团团色泽各异的药液，又在她的神识牵引下缓缓融合。
    当最后一缕药气被收入丹丸中时，炉盖开启，三枚通体莹白的丹药飞出，落在她掌心。
    每一枚丹药上都环绕著三道丹纹，极品，品相完美。
    逢生尊者接过一枚，放在掌心端详了片刻，又碾碎一小块粉末尝了尝。
    “丹药没有问题，但效果……不如预期。按照药性推算，这一枚祛毒丹最多只能祛除十年沉积的丹毒。若是服用了一两百年的修士，至少需要十几枚。若是像古元那样服用了一千多年的，恐怕需要上百枚。”
    顿了顿，他的声音里多了一丝苦涩：“而且此丹的用料不菲，光是那一味主药，便价值数百灵石，何况还有十几种辅药。算下来，祛除十年丹毒的成本，远高於服用清瘴丹的成本。”
    殿中一时安静下来。
    桑鹿看著掌心中那三枚莹白的丹药，没有说话。
    她和逢生尊者都知道这意味著什么。
    成本高昂，效果有限，对於底层的散修而言，这笔帐根本算不过来。
    与其花重金祛除十年的丹毒，不如继续服用清瘴丹，反正那点丹毒对修行的影响一时半会儿也看不出来。
    “我们失败了。”逢生尊者低声道。
    “不算失败。”桑鹿摇了摇头，神色里不见失望，反而还带著一丝笑意，“至少我们的方向是对的，有了方向，未来总能找到更好的办法。”
    见她態度如此积极，逢生尊者也仿佛被她感染一般，原本神情变得鬆弛起来。
    “好，我们继续加以改进！我就不信，我日日住在鼎中，十年、百年、千年地钻研，研究不出比清障丹更好的法子！”
    逢生尊者说完，便一头钻入了药王鼎，显然是打算不达目的不罢休了。
    桑鹿见此，不由失笑。
    她也不打扰陷入疯魔的逢生尊者，转头便去了太虚院的广场上。
    她准备找余笙问一问，数万年前的中州是何等模样。
    或许她能知道些什么。
    眼前光芒一闪，桑鹿再次进入了那片白茫茫的虚无空间。
    余笙的残魂坐在虚空中央，托著腮，像是在打盹。
    “咦？你又来了？”她睁开眼，笑盈盈地看著桑鹿，“这次遇上什么难题了？”
    桑鹿在她对面坐下，將清瘴丹和丹毒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余笙静静地听著，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眉间浮起一丝专注的思索。
    等桑鹿说完，她沉默了一会，似是在回想什么，然后缓缓摇了摇头。
    “你问我清瘴丹？我不知道。”她摊了摊手，“我来中州那会儿，还没有清瘴丹这东西呢。”
    桑鹿好奇问道：“前辈，你是什么时候来中州的？”
    余笙道：“我来的时间很早哦，大概五万年前，仙魔大战打碎了天地，让云州脱离了青玄界散落虚空。我大概是在大战后一千年就到了中州，因为来得早，所以我知道不少消息，比如，並不是仙魔大战才让世界破碎。”
    “不是仙魔大战？”桑鹿微微睁大眼眸。
    余笙认真道：“不纯粹是吧！”
    “世界不是那么容易破碎的，就像是蓝星上的人，生產出来的最大武器，也不可能打碎一整个蓝星，对不对？”
    “一个世界孕育出的最强大的生灵，也不可能打碎诞育它的世界。”
    “青玄界破碎的真正原因，其实不是因为仙道与魔道之间的战斗，而是魔渊的出现。”
    “魔渊……”桑鹿神情凝重，她有预感，自己马上就要触碰到歷史的真相了。
    余笙抬起手，在虚空中轻轻一划，一幅模糊的画面在她指尖展开。
    那画面如同被水浸过的宣纸，轮廓模糊，色彩斑驳，却仍能辨认出一些轮廓。
    一片广袤的大陆，一条贯穿天地的巨大裂缝，还有裂缝中涌出的、如同墨汁般浓稠的黑色雾气。
    “魔渊並不是青玄界原有的东西。”余笙的声音变得低沉，那副惯常的轻鬆笑意从她脸上褪去，“你要先明白一件事，魔与仙，其实是正反两面，就像光与暗，一体两面，谁也离不开谁。”
    桑鹿静静地听著，没有插话。
    “魔界与仙界，是两个大世界。”余笙继续道，“大世界之下，有无数中世界、小世界。青玄界，便是隶属於仙界之下的一方中世界。所以我们这里的修士吸收灵气，修炼成仙，飞升仙界，这是青玄界从诞生之初便已註定的路。”
    她顿了顿，指尖在虚空中轻轻一点，画面中那片大陆的轮廓变得更加清晰。
    “可五万年前，魔界不知用什么方法，定位到了青玄界的坐標，在这里打通了一个入口，那就是魔渊。”
    广袤大地中，骤然撕裂开一道漆黑的裂口，宛若一道横亘天地的伤疤。
    桑鹿的目光落在那片漆黑的裂缝上，瞳孔微微收缩。
    “魔渊一开，无数魔物从里面涌出来，铺天盖地，遮天蔽日。”余笙的声音很平静，大概几万年前，她早已震撼过了，“面对魔界的入侵，小小一个青玄界自然挡不住。魔渊涌出的魔物若无人阻拦，不出百年，青玄界便会被彻底侵蚀，化作魔界的一方领地。”
    桑鹿的呼吸微微停滯。
    “然后呢？”她问。
    “然后上界就出手了。”余笙淡淡道，“仙界的大能感应到了青玄界的异变，一位仙人投掷下一柄仙兵，从天而降，將青玄界一切两半。那柄仙兵斩断了大地，也斩断了魔渊与魔界的连结。从那之后，魔渊虽然还在，但已经无法从魔界获取源源不断的魔物了。”
    “我记得我来的时候，魔道还都缩在魔渊里，被仙兵嚇破了胆子，哪有现在这么囂张？我走的时候，魔道才开始往上冒头，大概是那仙兵也破碎了吧！清瘴丹这东西，应该是我走之后才出现的。”
    “况且那时候中州修士抵御魔气，还是有不少法子的，有专门净化魔气的法门，还有一种炼体之术，都相当不错。”
    余笙一边回想著，一边嘆息道：“照你说的，如果后面真出了那个清障丹，我应该也能理解为什么它会风靡中州了。毕竟又便宜又好用，不像那些法门和术法，都要耗费精力和时间去练。”
    桑鹿对此也表示赞同：“是这样没错……”
    就像货比三家，面对更便宜好用的平价產品，谁愿意花大价钱买贵的？可能贵的效果还没平价的好呢？
    桑鹿沉默片刻，又想到什么，连忙问道：“余笙前辈，你来到中州的时候，有没有看到龙族？”
    “龙族？”余笙怔了一下，“自然有的，怎么，现在中州没有龙族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