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3章 苛例三章，大道抉择

    朱顏台外，数千名九天女修匯聚於此，翘首以盼。
    云雾繚绕间，秦婠一袭红裙立於白玉阶上，桃花眼波流转，俯瞰眾生。
    她竖起一根白皙的手指，红唇轻启，声音娇柔却清晰入耳。
    “第一，开启阵法消耗甚巨，每位入台者，需缴纳三十万极品仙玉，作为阵法维繫的耗材。”
    此言一出，广场上顿时传出一阵接连不断的倒吸凉气之声。
    三十万极品仙玉，绝非小数。
    这等庞大的数额，足以买下一座中等规模的宗门基业，或是供养一名仙台境大能百年的修行所需。
    即便是对於那些底蕴深厚的名门大派而言，一口气拿出这么多极品仙玉，也绝对是一次伤筋动骨的大出血。至於那些散修出身的绝代仙子，更是面露难色。
    “这也太过昂贵了些！”
    人群中，一名身穿锦绣宫装的宗门长老忍不住低声抱怨。
    “我等宗门百年岁入，也不过堪堪十万极品仙玉。大爱盟此举，岂非將我等拒之门外？”
    “道友慎言。”
    旁边一名手持拂尘的道姑低声提醒，目光却死死盯著那座散发著诱人异香的朱顏台。
    “重塑芳华乃是逆天改命的造化，区区身外之物，若是能换回千年青春，便是倾家荡產也值当。”
    秦婠对於下方的骚动置若罔闻。
    她神色平缓，接著竖起第二根手指，语调依旧不疾不徐。
    “第二，芳华重现之法，需要诸位的本源气机作为阵法牵引。因此，入台者必须褪去一切法宝防御，包括法衣配饰，完全放鬆心神，不得有丝毫设防。”
    这话一出，广场上瞬间炸开了锅。
    群情激愤，喧譁声直衝云霄。
    对於修士而言，法衣与防御法宝便是性命交修的第二层肌肤。
    褪去防御、完全放鬆心神，不仅是顏面扫地、赤诚相见，更意味著將自己的气息弱点、生死命门毫无保留地暴露给他人。
    这在波譎云诡的修仙界，乃是兵家大忌。
    “褪去一切防御？还要不设防？”
    人群前列，一名背负长剑、容貌清冷的剑修赫然踏出一步。
    她一身素白道袍，剑意冲霄，正是天剑宗的长老冷清秋。
    冷清秋柳眉倒竖，面罩寒霜，当即怒喝出声。
    “我等皆是九天有头有脸的人物，岂能受此等奇耻大辱？这大爱盟，莫不是在故意折辱我等女修！”
    她本就性格刚烈，修习的又是寧折不弯的无情剑道。
    让她宽衣解带、放下一切防备踏入一个未知的阵法之中，简直比杀了她还要难受。
    冷清秋一发话，不少心中顾虑重重的女修纷纷出言附和，原本因造化机缘而热烈的气氛，瞬间变得剑拔弩张。
    宋秀致立於秦婠身侧，看著群情激愤的眾人，温婉的面容上神色未变。
    她轻挪莲步，走上前去，嗓音如同春风拂柳，绵软中透著令人信服的力量。
    “诸位道友且息怒，此乃阵法运转的必须仪式。只有褪去防御，放鬆心神，神欲阵枢方能精准定位诸位的气机，替诸位洗去岁月因果。”
    宋秀致目光澄澈，扫视全场，语气中正平和。
    “我大爱盟行事坦荡，打开门庭广结善缘，绝无半点折辱之意。诸位皆是大能，当知逆天改命自有代价。若有不愿者，现在便可离去，大爱盟绝不强留。”
    这番软硬兼施的话语，顿时让那些叫囂的女修哑口无言。
    冷清秋握紧剑柄，胸膛起伏不定，却终究没有拂袖离去。
    长生大道与绝美容顏的诱惑，终究压过了心中的那点矜持与戒备。
    秦婠见场面控制下来，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她竖起第三根手指，直接拋出了最后一个条件。
    “第三，重塑肉身的过程颇为霸道，修为不足者，轻则走火入魔，重则神魂俱灭。故而，入台者境界，必须在仙台境之上。未达標者，退下吧。”
    三个条件，一条比一条苛刻。
    巨额的財富，放下的尊严，严苛的修为门槛。
    这三道铁律，將九成九的庸碌之辈无情地挡在了门外。
    广场上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许多修为仅仅在归墟、合道境的女修，面若死灰，眼中满是不甘与绝望，却只能步履蹣跚地退到广场外围，沦为看客。
    而那些符合修为门槛的顶尖大能，则站在原地，陷入了天人交战。
    尊严与大道，財富与青春。
    这道残酷的选择题，硬生生地摆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拿出身家性命，褪去尊严防备，去博一个未知的造化，需要何等的魄力？
    就在眾人犹豫不决、气氛僵持不下之际，人群最前方，一道紫金色的身影缓步走出。
    飞羽楼主薛华夫人面容肃穆，紫金宫装在微风中轻扬。
    她没有理会周遭惊诧的目光，径直走到白玉阶下，毫不犹豫地一挥衣袖。
    一枚铭刻著飞羽楼图腾的储物戒指，划出一道平稳的拋物线，稳稳落入秦婠的掌心。
    “飞羽楼薛华，缴纳三十万极品仙玉，愿入朱顏台。”
    薛华夫人语气坚定，掷地有声，没有半分扭捏作態。
    她寿元將尽，大道停滯不前已有五百年。
    每逢深夜，看著铜镜中日渐增多的白髮，那种道心崩塌的恐惧，远比顏面扫地要可怕千万倍。
    在追求大道与永恆芳华的绝境面前，区区脸面与死物，根本不值一提。
    秦婠神识扫过戒指，確认数目无误，侧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笑容娇媚：“薛楼主深明大义，请。”
    薛华夫人深吸一口气，仰头望著那云遮雾绕的朱顏台，提步踏上玉阶，身影渐渐融入那馥郁的仙雾之中，留给后方数千女修一个决绝的背影。
    朱顏台內，別有洞天。
    穿过外围的阵法迷雾，入眼处是一座由整块暖玉雕琢而成的广阔內殿。
    殿內香炉裊裊，燃烧著不知名的珍稀灵香，气味馥郁安神。
    四周墙壁上镶嵌著明珠，散发著柔和且並不刺眼的光晕。
    大殿中央，是一方方丈许宽的白玉莲花台，台面流转著温润的光泽。
    薛华夫人站在莲花台前，心绪起伏。
    她乃是飞羽楼的一宗之主，平日里高高在上，发號施令，何曾有过这般毫无防备的时刻。
    但她心志坚毅，既然做出了抉择，便绝不拖泥带水。
    她抬起双手，解开紫金宫装领口的盘扣。
    繁复华丽的外袍顺著圆润的肩头滑落，堆叠在脚踝处。
    紧接著是內衬、小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