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0章 更好的未来

    “星期日先生。”
    “你应该明白，这么做…”
    “…意味著与星穹列车为敌。”
    空旷的大剧院舞台上，灯光显得有些昏暗。高处的穹顶投下几缕光束，空气中瀰漫令人窒息的寂静。
    丹恆默默將手按在了腰间的击云。三月七紧张地握紧双手。
    面对列车组全员毫不掩饰的敌意与戒备，星期日並没有动怒。
    他轻轻摇头。一身洁白礼服在黑暗中显得格格不入。
    “即便要与各位无名客为敌，也只有我和橡木家系而已。”
    他的声音温和，诚恳。
    “但我们还没走到那步，不是么？”
    星期日目光诚挚地扫过在场每一个人，最后落在了穹和宆身上。
    “各位从独立战爭到现在，自始至终都在为匹诺康尼的公义四处奔走，种种义举，我与家族皆看在眼里。”
    他的声音让人不自觉地想要倾听下去。
    “归根结底，我与各位的初衷並无二致：我们都期盼著，能为匹诺康尼换取一个真正美好的未来。”
    “少在这里套近乎。”穹上前一步，棒球棍直指星期日面门，眼中满是冷意，“你把杨叔和知更鸟关起来，现在又跟我们扯什么公义和未来……”
    “是想和我们谈条件？”
    面对那根棒球棍，星期日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他看著穹，眼中流露出讚赏。
    “聪明，孩子。”
    星期日頷首，毫不吝嗇他的夸奖：“你的思想和那位先生一样灵敏。”
    “別叫我孩子。”穹皱起眉头，对这种语气感到不爽。
    宆伸出手，轻轻按住了穹握著球棒的手腕。他上前小半步，与穹並肩而立。
    姬子轻轻拍了拍穹的肩膀，示意让她来。
    “我想你大概弄错了一件事，星期日先生。”
    姬子的语气强硬：“如果你是受“秩序”驱使，企图利用被软禁的瓦尔特和知更鸟小姐，以此来要挟星穹列车屈服——”
    她停顿一下。
    “那我想，我们根本没有坐下谈判的必要。”
    面对这近乎最后通牒的表態，星期日依然没有慌乱。
    “姬子小姐，你误会了。”
    星期日声音带著一丝歉意。
    “我向各位担保，他们目前安然无恙。”
    “如家族一如既往的承诺，没有人会在梦境里受到伤害，更遑论属於“秩序”的美丽新世界。”
    “没有人会受到伤害？”穹又忍不住开口了。他想起了刚刚知更鸟失踪的事。
    “你连自己的亲妹妹都能下手，现在跟我们说『没有人会受到伤害』？”
    星期日的目光落在了穹的身上。没有反驳。
    “有些痛苦是短暂的，而有些苦难，却是永恆的。”
    星期日转过身，背对著眾人，看向大剧院上方的穹顶。
    “各位在梦境中，在流梦礁…想必已经见过了吧？”
    “那些天生残缺、註定无法用双眼仰望星空的孩子。”
    宆的呼吸一滯。脑海中瞬间浮现出流梦礁的情景：那些在现实中身患残疾，只能在梦境中奔跑、唱歌的孩子们。那天籟般的合唱，此刻似乎又在他的耳畔迴响。
    “那些被战爭摧毁了躯体，只能靠维生装置苟延残喘的士兵。”星期日继续说著，仿佛在控诉什么。
    三月七咬了咬下唇。
    “还有那些散尽家財，只为在美梦中乞求安寧的凡人……”
    星期日转过身，张开双臂。
    “匹诺康尼和这片宇宙，都见证过太多无辜的鲜血。”他的眼神变得肃穆。
    “强者向弱者挥刀，胜者將败者的生命推向尽头……”
    大剧院內安静得可怕。只有星期日那充满悲悯的声音在不断迴响。
    丹恆握著枪柄的手收紧。他清楚星期日口中的那个“真实的世界”有多么残酷。
    但即便如此……
    “自然选择。”星期日放下了手臂，“世界遵循这一法则，將全人类的福祉建立在弱者的遗骸上。”
    他直视著姬子的眼睛：“只有我们，或者说我…有能力终结这齣荒唐的闹剧。”
    姬子静静地听完。她的表情没有太大的波动。
    “所以，这就是你们的目的？”
    姬子思忖道：“你们打算復活一位已死的星神？”
    “哪怕放眼整片银河，也从来没有人做到过这件事。”
    “秩序”星神太一，早已在无尽的岁月前陨落，被“同谐”星神希佩所吞併。想要將一柱消亡的星神重新拉回现世，简直是天方夜谭。
    听到姬子的话，星期日露出微笑。
    “既然姬子小姐有兴趣，我们就打开天窗说亮话吧。”
    他收起了之前那副姿態，语气变得更加坦诚。
    “我始终认为，人们可以通过和平的方式理解彼此。”
    星期日走到舞台的边缘，伸出一只手，做了一个邀请的姿势。
    “我愿意將“秩序”行者的志向如实告知各位，以便你们做出对星穹列车，对匹诺康尼，甚至对这片宇宙，更好的判断。”
    他的目光穿过了列车组的眾人，仿佛看到了遥远的、那片只有他能看见的理想国。
    “只是，语言苍白无力，难以描绘出那理想的面貌……”
    星期日缓缓转身，身形在昏暗的光线中变得虚幻。
    “请隨我来吧，各位。”
    他的声音仿佛是从四面八方传来的。
    “让我们一起重走来时的路，再看看这路，將要通向何方。”
    话音落下，他整个人凭空消失得无影无踪。
    “咦，”
    三月七眨了眨眼睛，四处张望。
    “他怎么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