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4章 锤音

    她竖起手指。
    “第一件事。我们的一位合作者，正在“十二时刻”寻找另一个“同谐”神选。”
    “哦？”砂金挑眉，“知更鸟小姐？”
    “她靠自己的力量挣脱了太一之梦。”银狼说，“而且，给沉睡的人们留下了一支“歌”。”
    她抬起手在空中一划。
    银蓝色的数据流展开，凝成一段影像。
    知更鸟站在昏暗的舞台上，长发披散著，双手交叠在胸前。唇轻轻开合，声音透过忆质的涟漪传来。
    “人固然有强大与弱小之分。倘若“开拓”是英雄的使命，那么“同谐”的责任，便是以强援弱。”
    “因为匹诺康尼的救世主，只能是匹诺康尼人自己。”
    “每个人的幸福和道路，应当由他自己开创。虽然我不是无名客，但也愿意將飞上天空的勇气，传递给每一个需要它的人。”
    影像里的知更鸟微微低头，睫毛垂下来。
    “这其中，也包括我的哥哥。”
    “太一之梦…对他、对所有人，都太过残酷了。”
    影像消散。
    宆想起醒来前的隱约看见的画面：知更鸟的嘴唇无声开合。
    原来她在唱歌。
    “原来如此……”黑天鹅轻声说，“看来我们能够甦醒，当中也有知更鸟小姐的一份助力。”
    她话锋一转。
    “可是…人性的弱点，绝非一朝一夕能够克服。仅凭这些努力，真的能让所有人弃暗投明么？”
    “诚然如此，黑天鹅小姐。”
    黄泉接过话。
    “所以，计划中最重要的一环，从来都不是让所有人弃暗投明……”
    “而是让所有人，选择自救。”
    “她们会搞点大动静出来，为你们破除十二时刻。”银狼说，“至於“原始梦境”……”
    她目光在穹和宆脸上转了一圈。
    “萨姆正在待命。就等你们挣脱太一之梦了。”
    “萨姆？”穹一愣，隨即反应过来，“流萤？！她也在？”
    “听了以后……”银狼声音忽然放平，“你们別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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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穹的笑容一点点收了起来。
    “……什么意思。”
    “她会死。”
    银狼说得很慢。
    “面对所有她想要逃避的东西，第二次死去。”
    大堂里死一般的寂静。
    “……你再说一遍？”穹的声音低下去。
    “但她的结局，会由你们来决定。”银狼抬起眼，直视著两人，“她会为你们破除第二重梦境，然后坠入还没彻底消散的太一之梦。”
    “如果你们战胜了星期日，让她从梦中醒来——这一次死亡，也会成为一场幻梦。”
    “而如果失败了，梦境最终会与现实完全融合。”
    “她的死亡，就会成为事实。”
    穹的手攥紧了球棒。
    “她自己…同意的？”
    “这是她自己提的。”银狼说。
    穹深深吸了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再抬头时，金色的眼睛里烧著火。
    “我不会让她死。”
    宆站在他身旁点头。
    “她值得更好的结局。”
    银狼看著这对一模一样的面孔，眼神柔和下来。
    “……嗯。”她重新掏出掌机，“那就说好了。”
    “可是，”黑天鹅缓缓开口，“这还是没有解决最根本的问题。”
    “星期日，该怎么办？”
    “在我们跨越三重梦境的时刻，他只需一次注视，就能抹杀我们全部的努力。”
    “忆者女士。”
    砂金笑著摘下帽子，按在胸前。
    “回忆的时候到了。之前我对你们说过一句话。”
    “只要我“底牌未出”，没有一个人敢跟注到底。”
    他把帽子重新戴好。
    “现在，是揭开那张牌的时候了。”
    “我来指出两个错误吧。一个，是你们的：”
    “亲身到过梦主计划的腹地，难道我不会想办法告知公司？舰队开拔，从一开始就不是为了正面衝突。”
    “那是为了给梦中的“存护”之心，打下根基。”
    “另一个，则是星期日的错误。而且，绝对致命：”
    砂金摊开手。
    “他不该收缴“基石”。他应该一开始，就把我赶出去。”
    “和我进行的赌局总是如此：你坐上赌桌的那一刻，就已经输了。”
    “一道“翡翠”色的光芒，仍然沉於梦境的深处。而它的解放……”
    他笑了。
    “不需要持有者在场。”
    “在此之后呢？”大丽花冷冷地问，“石心十人的力量，也不可能撼动接近星神的存在。”
    “所以我才会说：银河间，不再需要第二种“秩序”。”
    砂金环视眾人。
    “梦主的计划確实天衣无缝。然而，面对虫灾的恐惧，呼唤“存护”，难道有何不同吗？”
    “基石翡翠的解放，將会汲取入梦者的“欲望”，给出“存护”的许诺，引领他们如此呼唤……”
    他压低声音，一字一顿。
    “一切献给，琥珀王。”
    丹恆眸光一凝。
    “这才是公司真正的意图？从命途的层面，完全夺回匹诺康尼？”
    “怎么，觉得我也在轻视別人的信仰吗？”砂金耸肩，“巧了，这就是公司的信仰：別怀疑自己冷酷无情，重要的是每股收益。”
    “寰宇蝗灾曾经是如何结束的，现在也將如何结束。”
    ““锤音”將响彻阿斯德纳。从命途层面夺取“秩序”的力量，进行反。让星期日，无力顾及你们的行动。”
    他顿了顿，笑容里掺进一点別的东西。
    “但琥珀纪，不会因此翻开下一页。”
    “今日的锤击，不是星神的怒火……”
    “而是人反击的號声。”
    波提欧盯著他看了很久。
    牙齿磨得咯咯响，最后却只是啐了一声，把左轮插回枪套。
    “……小可爱。等这事完了，咱再跟你们公司慢慢算。”
    “隨时奉陪。”砂金笑眯眯地举了举帽檐。
    黄泉安静地听完这一切。
    许久，她垂下眼。
    “……琥珀王锤音落下的那一刻，我会屏息聆听。”
    “计划一旦成功，我们就能剥夺星期日的神格。”大丽花放下手，“但巨大的消耗之后，我们也无力参与此后的战斗。所以……”
    她的目光，落在了那对並肩而立的双子身上。
    眾人的目光也看过去。
    穹把球棒从肩上拿下来，往地上一杵。
    “看我们干嘛。”
    他咧开嘴露出笑。
    “真是拿你们没办法，交给银河球棒侠吧。”
    宆站在他身边。
    胸口贴著心口的位置，那张泰拉瑞亚的卡牌安安静静地躺著。
    梦里的穹、三月、丹恆、姬子姐、杨叔、帕姆——他们不会希望自己在此止步的。
    现实里的姬子姐、三月、帕姆、杨叔，还沉在梦里，等著有人叫醒。
    还有流萤。
    还有整个匹诺康尼的，千万个不愿醒来的灵魂。
    宆抬起头。
    “我们会让所有人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