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3章 庄园重聚（二合一）

    黑色的奔驰轿车缓缓驶入熟悉的林荫道，两侧高大的橡树枝椏在暮色中投下斑驳的影子。
    杨川靠在车窗边，看著窗外飞速后退的景色，心中涌起一种奇异的归家感。
    李华坐在副驾驶座上，已经兴奋地扒著车窗：“快看快看！那片紫杉树修剪的小鹿还在！嘿，比上次来的时候好像又长高了一点？”
    司机从后视镜里瞥了一眼，嘴角微微上扬：“李先生眼力真好，园丁上个月刚修剪过，特意留了些生长空间。”
    车子绕过最后一片雪松林，主楼的暖黄色灯光在渐深的暮色中显得格外温暖。
    杨川深吸一口气，不知为何，心跳有些加速。
    快一个月没见面了……
    这段时间，他和徐燁各自投入到忙碌的生活中。
    他忙著餐厅二楼包厢服务的火爆运营、新店筹备的各种琐事，徐燁则要应付课业和家族生意在欧洲的拓展。
    两人偶尔通电话，也总是匆匆忙忙，说不上几句就要掛断。
    思念像藤蔓，在忙碌的间隙悄悄生长。
    车子稳稳停在环形车道上。
    李华第一个跳下车，夸张地伸了个懒腰：“啊——还是这里的空气新鲜！吸一口感觉能多活十年！”
    杨川跟著下车，清冽的晚风拂面而来，带著泥土、植物和远处湖泊特有的湿润气息。
    他抬眼望向主楼，那扇厚重的橡木大门虚掩著，暖光从门缝里流淌出来。
    就在这时，门被推开了。
    徐燁穿著一身深灰色的羊绒家居服，斜倚在门框边。
    柔软的v领松松垮垮，露出线条漂亮的锁骨。
    他站在门厅的大理石地面上，整个人在灯光下显得慵懒又……格外好看。
    “哟，终於到了。”徐燁的声音带著惯有的漫不经心，但杨川敏锐地捕捉到其中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燁哥！”李华第一个窜过去，“想死我了！你这暖气开得真够足的，外面还挺冷的——”
    他试图来个熊抱，被徐燁伸出一根手指抵住额头推开：“离我远点，一身寒气。”
    徐燁的目光越过李华，落在杨川身上。
    四目相对的瞬间，空气仿佛凝固了。
    近一个月的分离，所有的思念、疲惫、想说的话，都在这对视中无声传递。
    杨川感觉自己的喉咙有些发乾，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
    徐燁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朝杨川走来。
    一步，两步。
    李华非常识相地往旁边挪了半步，又挪了半步，恨不得把自己缩进旁边那盆巨大的龟背竹后面。
    徐燁在杨川面前站定，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身上的温度。
    他比杨川略高一些，此刻微微垂眸，目光在杨川脸上细细描摹。
    从微微颤动的睫毛，到挺直的鼻樑，再到那因为紧张或期待而抿起的唇。
    “瘦了。”徐燁开口，声音比平时更低哑一些，“是不是又没好好吃饭？”
    杨川喉结滚动了一下，终於找回自己的声音，带著点微不可察的颤：“……没有，就是最近有点忙。你也……好像有点累？”
    徐燁没回答，只是抬手，用指腹轻轻蹭了蹭杨川的眼角下方：“黑眼圈都快赶上国宝了。”
    那指尖的温度，那亲昵的动作，像是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杨川心里那扇关押著思念的闸门。
    这段时间的忙碌、疲惫、高压下积攒的种种情绪，还有此刻重逢的狂喜，混杂在一起。
    他几乎是无意识地，向前倾身，踮起了脚尖。
    而徐燁，似乎早已等待多时。
    在杨川动作的同一瞬，他已经低下头，精准地吻住了那两片他思念已久的唇。
    “唔——！”
    这个吻初始带著一点试探的轻触，隨即便是疾风骤雨般的深入。
    徐燁的唇微凉，却带著足以点燃一切的热度，霸道地撬开杨川的齿关，长驱直入，攻城略地。
    他的手臂环上杨川的腰，用力將人带向自己，紧密得没有一丝缝隙。
    杨川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所有感官都集中在了唇舌交缠的灼热触感上。
    徐燁的气息铺天盖地笼罩了他，他本能地回应著，手臂攀上徐燁的脖颈，指尖无意识地陷入对方柔软的羊绒衫里。
    近一个月的分离，让这个吻充满了失而復得的急切和需索，仿佛要將错过的时光都在这一刻补偿回来。
    整个世界似乎都远去了，只剩下唇齿间令人心悸的纠缠，和彼此胸腔里如擂鼓般的心跳声。
    “妈呀——！”一声压低的惊呼打破了这旖旎到几乎凝固的空气。
    是李华！
    他本来还想假装自己不存在，但眼前这限制级场面实在太过衝击，他一个没忍住，惊呼出声。
    下一秒，他猛地反应过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抬起双手死死捂住自己的眼睛，动作幅度之大，差点把旁边龟背竹的叶子给薅下来。
    “非礼勿视非礼勿视非礼勿视……我什么都没看见我瞎了我聋了……”他嘴里念念有词，像个盲人一样，朝著厨房的位置“逃”去。
    那背影，仓皇得宛如一只误入猛兽领地的小动物。
    李华的动静终於让吻得难分难捨的两人稍微找回了一丝神智。
    杨川率先反应过来，耳根瞬间红透，连带著脖子都染上了一层薄红。
    他有些慌乱地想退开，但徐燁环在他腰上的手臂却箍得更紧了些，甚至在他下唇上不轻不重地咬了一下，才意犹未尽地缓缓分开。
    两人的呼吸都有些急促，额头相抵，气息交融。
    徐燁看著杨川染上緋色的唇，还有那双因为情动而蒙上一层雾气的眼睛，低低地笑了一声，声音沙哑性感：“躲什么？又没外人。”
    “华仔他……”杨川脸更红了，眼神飘忽，不敢直视徐燁那双此刻亮得惊人的眸子。
    “他识相，自己走了。”徐燁拇指摩挲著杨川泛红的眼角，语气里带著饜足和一丝戏謔，“我的小川真是热情，就这么想我？”
    杨川被他说得耳尖发烫，想反驳，却又无从反驳，最后只能自暴自弃地把发烫的脸埋进徐燁肩窝，闷声嘟囔：“……你不也是。”
    徐燁愉悦地笑出了声，胸腔震动传递到杨川身上。
    他收紧手臂，將人更深地拥入怀中，下巴轻轻蹭著杨川柔软的发顶，半晌，才满足地嘆了口气：“嗯，我想死了。”
    两人就这样静静相拥了一会儿，平復著过於激烈的心跳和呼吸。
    空气里，除了尚未完全散去的曖昧，那股来自厨房的诱人香气愈发浓郁霸道，终於成功將两人的注意力拉回了现实。
    “咕嚕嚕……”
    这一次，响声来自徐燁的腹部，他身体微微一僵。
    杨川从他怀里抬起头，眨了眨眼，忍不住笑了出来，刚才的羞涩尷尬瞬间被冲淡不少：“你饿了？”
    徐燁挑眉，理直气壮：“等你等饿的，你们说大概这个点到，我就让皮埃尔准备了晚餐，想著你路上肯定没吃好。”
    他鬆开杨川，改为牵住他的手，十指相扣。
    “走吧，去看看皮埃尔为我们准备了什么大餐，顺便……把某个躲起来的小电灯泡拎出来。”
    厨房重地，香气之源。
    两人牵著手走向厨房方向。
    越靠近，空气中那复杂而诱人的香味就越发清晰可辨，还夹杂著锅中汤汁滚沸的“咕嘟”声以及平底锅中油脂与食物接触时美妙的“滋啦”声。
    厨房的门半开著，暖光、热气与更汹涌的香气一起涌出。
    李华果然蹲在厨房门口不远处的走廊角落，背对著他们，假装自己正在研究墙上一幅描绘田园风光的油画，那专注的样子，仿佛能从画里看出一朵花来。
    “咳。”徐燁清了清嗓子。
    李华浑身一僵，慢动作般转过身，脸上挤出一个尷尬的笑容：“啊哈哈，燁哥，川哥，你们聊完啦？这画真不错哈，意境深远……”
    徐燁似笑非笑地瞥他一眼：“嗯，是挺深远的，看出什么了？”
    “看出……看出今晚的菜肯定特別好吃！”李华机智地转移话题，鼻子用力吸了吸，“香！太香了！皮埃尔主厨万岁！”
    杨川被逗笑了，刚才那点残留的尷尬也烟消云散。
    他扯了扯徐燁的手：“好了，別逗他了。我们进去吧，我也好奇今晚吃什么。”
    三人走进厨房。
    穿著雪白笔挺厨师服，戴著高高厨师帽的皮埃尔主厨正站在巨大的中央岛台前，动作优雅地將一些绿色的香草碎洒在一盘刚刚出炉、呈现迷人焦糖色的鸡肉上。
    他身边，两位助手也在有条不紊地处理著配菜和酱汁。
    看到徐燁等人进来，皮埃尔主厨停下动作，脸上露出一个矜持而热情的微笑，微微欠身：“晚上好，先生们。欢迎回来，杨先生，李先生。希望今晚的菜餚能合你们胃口，尤其是杨先生，我听boss说您最近非常忙碌，需要一些美味来补充能量。”
    “晚上好，皮埃尔主厨，辛苦您了。”杨川礼貌地回应，目光已经被料理台上琳琅满目的半成品和成品所吸引。
    天哪，这简直是一场法式饕餮盛宴的预展！
    首先抓住杨川眼球的是岛台中央一个厚重的，带著深色釉彩的陶瓷燉锅。
    盖子微微掀开一角，浓郁到化不开的深褐色酱汁正在小火力下保持著微沸的状態，里面能看见燉煮得酥烂的深色鸡肉块、小巧的蘑菇、珍珠洋葱，以及若隱若现的、被红酒浸润得发亮的培根。
    一股醇厚、复杂、带著明显红酒单寧香气和百里香、月桂叶等香草气息的味道正从那里源源不断地散发出来——勃艮第红酒鸡，法国乡村菜的经典代表，却在这里被做出了殿堂级的奢华感。
    “这是用勃艮第地区特產的pinot noir红酒燉製的，”皮埃尔主厨注意到杨川的目光，微笑著解释，“鸡肉提前用红酒和香料醃製了二十四小时，让酒香完全渗透。燉煮时还要加入猪油煎香的珍珠洋葱和小蘑菇，最后用麵粉和黄油调製的麵团来收浓酱汁。需要慢火燉煮至少三个小时，才能达到这种肉质酥烂、酱汁浓郁的状態。”
    杨川点点头，作为一名厨师，他完全能理解这道菜背后的功夫。
    光是那酱汁的浓稠度和光泽，就知道火候和手法都到了极致。
    旁边一个预热过的白瓷盘中，静臥著两块厚切鹅肝，表面煎得金黄酥脆，形成一层完美的焦壳，內里却保持著令人心颤的柔嫩膏腴。
    旁边搭配著用黄油和糖煎至焦糖化的苹果片，以及一勺散发著波特酒甜香和浓缩肉汁香气的酱汁——阿尔萨斯鹅肝，脂肪的丰腴与水果的清新和酒香的醇厚相得益彰。
    “鹅肝是今早从斯特拉斯堡空运来的，”皮埃尔主厨的语气里带著一丝自豪，“只选用a级鹅肝，脂肪含量恰到好处。煎制时火候是关键——既要形成焦壳锁住內部汁水，又不能过度烹飪导致脂肪融化。搭配的苹果片用诺曼第黄油煎至焦糖化，波特酒酱汁则是用鸭高汤和十年陈波特酒熬製浓缩而成。”
    李华已经看得眼睛发直，口水疯狂分泌，小声对杨川说：“川哥，这鹅肝……看起来就好吃，我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杨川忍不住笑：“那你今晚有口福了。”
    不远处一个深口汤碗里，是橙红浓稠的普罗旺斯鱼汤。
    能看见里面多种鱼肉、贝类的身影，汤汁浓郁，飘散著藏红花、茴香、橄欖油和番茄的复合香气，旁边搭配著烤得酥脆的蒜香麵包片和一种以蛋黄、橄欖油、大蒜、藏红花和辣椒调製的酱料。
    “这是马赛风格的鱼汤。”皮埃尔主厨继续介绍，“用了至少五种不同的地中海鱼类——红鯔鱼、海魴、鰻鱼、鱈鱼，还有地中海大虾和青口贝。底汤要用鱼骨、茴香、洋葱、番茄和藏红花熬製两小时以上，最后放入鱼肉和海鲜快速煮熟，保持鲜嫩。搭配的酱要现场调製，麵包片要烤得恰到好处。”
    烤箱刚刚“叮”了一声，助手戴著手套取出一盘法式黑椒蜜汁烤薯翅。
    鸡翅个头饱满，烤得外皮红亮油润，裹满了浓稠的黑胡椒蜜汁，撒上了白芝麻和欧芹碎，热气腾腾，甜香、焦香、黑胡椒的辛香混合在一起，极具衝击力。
    “这道菜算是我的创新，”皮埃尔主厨笑道，“灵感来自亚洲风味，但用了法式手法。鸡翅先用白葡萄酒、大蒜和香草醃製，烤制中途刷上特调的黑胡椒蜂蜜酱汁。最后高温炙烤上色，让酱汁形成完美的焦糖化外壳。”
    另一盘同样来自烤箱的迷迭香烤法式羊前腱正散发著羊肉特有的、被迷迭香、大蒜和橄欖油激发后的诱人香气。
    羊腱烤得外皮微焦，內部软嫩，用叉子轻轻一拨就能骨肉分离，旁边搭配著烤得软糯的小土豆和胡萝卜。
    “羊腱来自威尔斯的有机农场，那里的羊以肉质细嫩、膻味轻著称。”皮埃尔主厨说，“先用大蒜、迷迭香、橄欖油和粗海盐按摩醃製六小时，低温慢烤三个小时，让肉质达到酥烂脱骨的状態。最后十分钟提高温度，让外皮形成脆壳。搭配的土豆和胡萝卜用羊油和迷迭香一起烤制，吸收了羊肉的精华。”
    最后是一道色彩清新靚丽的柠香奶酪三文鱼。
    厚实的三文鱼排被煎得外皮微脆，內部是漂亮的粉红色，淋上了用柠檬汁、奶油奶酪、蒔萝调製的酱汁，口感顺滑，酸香开胃，很好地平衡了前面几道菜的浓郁。
    “三文鱼是苏格兰皇家蓝標的，”皮埃尔主厨说，“只选用中段最肥美的部分。煎制时皮朝下，用橄欖油和黄油混合煎至酥脆，翻面后快速煎熟內部，保持中心的粉嫩。酱汁用柠檬汁、第戎芥末、奶油奶酪和新鲜蒔萝调製，酸爽清新。”
    “我的老天爷……”李华看得眼睛都直了，口水疯狂分泌，“这……这也太丰盛了吧？！”
    皮埃尔主厨优雅地頷首：“这是为了庆祝杨先生在伦敦成功购置了新店铺，以及徐先生和杨先生的久別重逢，我觉得值得一次特別的菜单。大部分已经准备完毕，先生们可以移步餐厅，我们稍后就会上菜。”
    “多谢皮埃尔先生了！”杨川连忙道谢，“这么多菜，真怕吃不完。”
    “看著多，其实分量不大，不必担心。”皮埃尔主厨笑著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