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新的选择

    第193章 新的选择
    传送的光芒散去，圣塔本部特有的、混合著元素尘埃与能量迴响的空气涌入鼻腔。
    罗林踏出传送间，走廊里光线明亮，墙壁上镶嵌的能量迴路泛著稳定的微光。比起黑岩镇的静謐，这里的氛围始终带著一种紧绷而有序的节奏感。
    他没有耽搁，径直前往异象与遗蹟分析部。
    杜登的研究室比上次来时更加杂乱。几张长桌上堆满了写满数据的水晶板和拆解开来的不明金属构件，墙壁上掛满了新绘製的能量轨跡对比图。
    杜登本人正埋首在一台嗡嗡作响的解析仪前，头髮乱糟糟的，眼下的乌青显示他又熬了夜。
    听到脚步声，杜登抬起头，推了推滑到鼻尖的眼镜，看到是罗林，脸上立刻露出混杂著疲惫和兴奋的神色。
    “来得正好！”他放下手里的工具，快步走过来，目光在罗林身上一扫，镜片后的眼睛亮了亮。
    “嘶————感觉不一样了。恭喜，看来是顺利迈过去了。”
    罗林微微頷首：“前几天刚稳固。你传讯里说的新发现？”
    “对，这边。”杜登引著他走到一块最大的水晶面板前，上面並列显示著几组复杂的能量频谱波形图和一些抽象的结构解析图。
    “我们仔细分析了那些非人访客留下的所有能量残留痕跡，尤其是它们那个多面体装置散发出的扫描光束的残余特徵。”
    他指著其中一组波形：“看这里，这是光束能量结构的深层解析。”
    “与我们已知的任何一种秩序能量应用方式都不同。”
    “它並非单纯的探测或解析，更像是一种————嗯，怎么说呢，一种高度集成的信息读取与规则验证。”
    “规则验证？”罗林捕捉到这个关键词。
    “没错。”杜登调出另一张图，上面是观察者遗蹟中常见的几种基础能量迴路符號。
    “它们的能量编码底层逻辑，与观察者符文高度同源，但在此基础上，进行了极致的简化和功能化整合。”
    “就像————把一本厚厚的古籍，提炼成了最精炼的操作手册。”
    “而且，我们在扫描光束残留中，解析出了一些极其微弱的指向焦炎地狱碎片空间结构特定疤痕和能量节点畸变点的定位信息。”
    他转向罗林，神色严肃：“它们不是漫无目的地扫描。”
    “它们有非常明確的目標清单。”
    “清单上的目標，全部是那次过载泄压事件中，受到最剧烈衝击、產生了规则层面异常或破损的地方。”
    “它们在记录，在评估这些破损的性质、程度，以及————潜在的演化趋势。”
    罗林盯著那些定位信息，沉默片刻。
    “也就是说，它们將那次事件视为一次对焦炎地狱碎片底层规则的压力测试或破坏性实验，而我们的行动造成了可观测的实验现象。”
    “它们现在是在进行实验后数据採集。”
    “很接近我的推测。”杜登点点头。
    “更值得注意的是它们的技术路线。”
    “这种高度集成化、功能导向的能量应用方式，效率极高，但灵活性似乎相对受限，有一种————冰冷的工具感。”
    “与我们巫师追求理解本质、构建个性化法术模型的路径截然不同。”
    “我怀疑，这可能是某个高度专业化、以观测与记录为核心职能的文明或群体的技术特徵。”
    “工具————”罗林若有所思。
    这让他想起那些非人访客毫无情绪波动的行动方式，以及它们最后回覆信息中那种程式化的克制。
    “维拉妮卡大师想和你谈的，估计也与此有关。”杜登说道。
    “你现在是二环，又深度参与了焦炎地狱和观察者遗蹟的事件，圣塔对你的定位可能会有所调整。”
    “当然，最终还得看你自己的选择。”
    正说著，研究室的传讯法阵亮起，维拉妮卡大师助手的声音传来：“罗林巫师，大师请您方便时前往顶层书房。”
    “我这就去。”罗林回应。
    告別杜登，罗林穿过圣塔內部错综复杂的走廊和悬浮阶梯，来到顶层。
    这里是圣塔核心管理者们的区域，环境更加安静肃穆，空气中瀰漫著古老羊皮纸和高级墨水的气息。
    维拉妮卡大师的书房大门虚掩著。
    罗林敲了敲门，里面传来平和的女声：“进来。”
    推门而入，书房宽明亮，占据一整面墙的巨大书架直达天花板，上面塞满了各种材质的书籍和捲轴。
    维拉妮卡大师並未以投影形態出现，而是真身坐在宽大的书桌后。
    她看起来是一位面容严肃、眼神锐利的中年女性，银灰色的长髮一丝不苟地束在脑后，穿著深紫色的朴素长袍，身上没有多余的饰物，只有手指上几枚样式古老的戒指偶尔闪过一丝法力微光。
    “坐吧，罗林。”维拉妮卡大师指了指书桌对面的高背椅，目光平静地扫过罗林，微微頷首。
    “气息沉稳，精神力內敛，看来晋升很扎实。”
    “杜登应该已经和你聊过一些了。
    罗林在椅子上坐下，腰背自然挺直。
    “是的，大师。关於那些访客的能量技术分析。”
    “你怎么看？”维拉妮卡大师双手指尖相对，放在桌面上，这是个典型的倾听与审视的姿態。
    “目的明確，技术路径独特，行事遵循某种既定协议，暂时看不出直接敌意，但潜在威胁性很高。”罗林条理清晰地回答。
    “它们將焦炎地狱视为一个可观测的样本，我们则是样本中產生了异常互动的部分变量。”
    “协议的约束力未知，一旦它们认为观测价值大於协议约束，或者其背后的意志改变，態度可能立刻转变。”
    “很清醒的判断。”维拉妮卡大师眼中露出一丝讚许。
    “圣塔高层和帝国方面经过多次磋商，达成了一个基本共识：
    在对方未表露明確敌意前，以防御性监控和有限度的技术反制为主，同时加快我们自身对观察者遗產的消化吸收。”
    “唯有自身强大，才能应对一切变数。”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罗林身上：“这就是我要和你谈的重点。”
    “罗林，你已晋升二环，以你的年龄、积累和展现出的潜力，圣塔愿意为你提供更多的资源和支持。”
    “你有几个选择方向。”
    “第一，留在研究部，作为古代文明与能量本质领域的核心研究员，主导或参与重大课题，比如文明石碑的深度破译、观察者网络修復的逆向工程。”
    “这將是一条相对纯粹的研究道路，能最大程度发挥你在解析和理解方面的天赋。”
    “第二，转入战爭事务厅下属的特殊行动部门或技术支援部门。”
    “你的实战经验、法术创造力，尤其是像谐波失调和秩序崩解这样的独特能力，在应对高价值目標或复杂战术任务时，价值巨大。”
    “这条路更具挑战性，也更有机会获取实战中才能得到的资源和功勋。”
    “第三，相对独立。”
    “以高级顾问或特聘研究员的身份，保持较大的自主权，可以同时承接圣塔和帝国的研究或行动任务，但不受固定部门管辖，时间安排更自由。”
    “当然，相应的常规资源配给会少一些，更多需要靠任务报酬和项目经费。”
    维拉妮卡大师说完，静静看著罗林，等待他的回应。
    罗林没有立刻回答。
    手指在椅子的木质扶手上轻轻敲了敲，发出细微的篤篤声。
    书房里很安静，只有窗外隱约传来的、被法阵过滤后的高空风声。
    研究道路，能深入探索文明石碑和观察者的奥秘，这对他有天然的吸引力。
    但闭门研究，可能会错失外界的变化和实战中的机遇。
    战爭事务厅的道路，充满危险与变数，却也最能磨练实力，快速获取稀缺资源。
    只是必然会捲入更多纷爭和任务，属於自己的时间会大大减少。
    独立顾问的身份，灵活性最高，但起步阶段可能会面临资源不足的问题，而且需要自己平衡各方关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