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章 马甲

    第83章 马甲
    间桐家。
    幼小的女童眼中，闪过一丝不属於她这个年龄段的成熟，她缓缓站起身来，片刻后语气有些抱怨。
    “如此贏弱的力量————这不是只能蛰伏了吗？”
    她倒也能够理解，说到底她是兽，是诞生於人类史內部，必须由人类来消灭的恶，是和人理相性极差的敌人。
    抑制力能在印度诸神的封印中，强行將她召唤至此，就已经很出乎她的预料了，无论如何兽確实是威胁人理的敌人，阿赖耶不会好心的让她彻底完成羽化，成为最巔峰状態的兽一可正因如此，她才更不该以非全盛状態凭依降临啊！
    阿赖耶都觉得敌人棘手，甚至不得不动用兽了，怎么还以这种半吊子的形態让她现世。
    “不过对手是那位因陀罗，倒是没那么绝望————嗯，绝对轻轻鬆鬆啦，迦摩酱三两下就让他墮落的不可自拔！”
    迦摩托著幼小的躯体在房间內渡步，握紧拳头，自己给自己打气。
    如今她的灵基中，魔罗的成分占比较高，佛门的那位觉者確实是难缠的对手一仅以觉者当时的状態论。
    觉者菩提树下顿悟时，她前去阻止都没能成功。
    成佛前释迦>全盛魔罗。
    成佛后的释迦对比非全盛魔罗————只能说，有些问题还是不要细究的更好。
    不过好在是因陀罗，皈依佛门版本她也不怕。
    就以因陀罗的风流韵事，她很难相信那位能和释迦一样，面对美色不动其心，反正因陀罗进入佛门，多半也是另有缘故，绝不可能是因为觉悟————说不准他就是奔著欢喜禪去的呢？
    迦摩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在被湿婆神彻底烧成灰烬，就连原本的神性都变的不存在，彻底被以女神的形態復活后，她就已经下定决心，不在介入其他人的恋爱。
    但世界就像恋爱，凡事总有例外。
    一可恶的因陀罗，我绝对要报当初的一箭之仇。
    迦摩冷笑。
    如果说將她烧成灰烬的湿婆，是她最討厌的东西，那派她去朝湿婆射箭的因陀罗，在她的討厌榜单上也不会排出前十。
    而且这次现界，不正是有现成的靶子吗？
    迦摩嘴角微微勾起。
    因陀罗，正是该侍奉弗栗多的存在啊！
    就让爱之女神迦摩，小心的，谨慎的，狡猾的————
    “小樱！”
    “在！雁夜叔叔。”迦摩装出一副老实可爱的表情。
    雁夜微微惊讶，他很久没见过小樱笑过了，如果不是怀抱著信念，学习魔术几乎就是一种折磨，更別说改变魔术师的属性了。
    不过这是必要的代价，而且接触超凡力量確实有足够的正反馈，外加樱的魔术资质太过优秀，不可能彻底逃离魔术世界————他这个无能的叔叔，也就只能看著，完全没有立场阻止间桐脏砚对樱的教导。
    迦摩忽然意识到，自己似乎装乖过头了。
    间桐雁夜並未细问，无论如何樱开心是好事，他说道：“准备一下，家里来了客人。”
    客人？
    迦摩读取这具躯体灵魂的记忆，这个家族和外部交流不是很少吗？
    一边读取著，迦摩忽然来了兴致。
    嫉妒弟弟的长子，嫉妒妹妹的哥哥，青梅竹马被横刀夺爱的败犬————
    哼哼哼！
    这里是迦摩亲的天堂啊！
    在我品尝因陀罗墮落的大餐之余，多欣赏几分开胃的甜点吧！
    “神王冕下，这位是在下的孙女，间桐樱。”
    间桐脏砚向顾青介绍樱——介绍自己选定的魔道继承者。
    作为圣杯战爭的缔造者之一，间桐脏砚已经参与了四次圣杯战爭，他很清楚一件事，从者手中哪怕漏出一星半点好处，对魔术师来说都有可能改变家族的传承。
    如果圣杯战爭的消息传播开，那最会被追捧的职介应该是caster。
    至少在正常魔术师眼中，caster职介会是最受欢迎的——先別管圣杯战爭最终能不能贏，用caster的知识完善一下家传魔术不好吗？
    从者的宝具之流，就算从者肯送给御主也未必做得到，但传承知识不会有那些弊端。
    眼前这位虽然不是caster，但作为神代神王，哪怕手头稍微露点好处，就足以影响魔道家族的未来。
    “樱，向叔叔问好。”间桐脏砚指示著樱。
    迦摩：“————”
    迦摩心说我是一个经受了诸多魔术训练，如今有些阴沉且怕生的小女孩。
    她倒是不觉得顾青和因陀罗形象对不上有哪里不对，弗栗多和她认识的弗栗多形象也对不上啊，捏个形体而已，基操罢了。
    忍！
    为了给他一箭，我要忍耐。
    迦摩怯生生的抬头，冷清的声音说道：“叔叔好。”
    说完，她似乎怕生，將头继续低下。
    顾青揉了揉间桐樱的头髮，讚嘆道：“真是乖巧的孩子。”
    藉助接触的契机，顾青將感知发散了过去。
    躯体有被改造的痕跡，以人类来说对这种小孩子下手有些畜生了，但以型月世界魔术师来说，这点程度的改造又好似算不得什么。
    论及违背人伦，这甚至比不过爱因兹贝伦家的人造人。
    许多人造人被造出来，就是要被当做小圣杯容器，诞生的目的就是为了死。
    魔术传承虽然有些许违背人伦，但如果不是刻意噁心人的折磨，而是以培养魔术继承人的角度出发，很多行为也就那么回事。
    而且————
    “这种改变魔术属性的手法，效率太低下了。”顾青说道，“作为住宿费，跟在我身边吧，我帮你调整回来。”
    间桐脏砚眼神一亮，连忙答应了下来。
    迦摩瑟瑟发抖的低著头。
    你没发现我，你没发现我！
    她对自己的隱藏能力很有自信，爱神迦摩的权能中，就有著因为被湿婆的神火烧毁形体，所以从那以后爱是无形”的传闻，作为爱神的她，有著自我隱藏的权能。
    一抑制力既然召唤出了她，还让她以这一丝力量现世，那她应该不会被发现吧？
    顾青装作没发现。
    在这方面，箱庭和型月世界有著一样的毛病，强者的能力不够全面。
    箱庭那是因为，三位数才需要考虑让自己的能力足够全面，三位数以下的存在，比起全面发展自身，专注开发招牌能力变强，贏得更多的恩惠游戏才有性价比。
    型月世界则是，强者们都被限制了。
    死后的英灵也好，捏造从者模板下界的神灵也好，哪怕是活著的死徒或者魔术师等等，其实都受到了抑制力的限制。
    就如同在修行世界中，修行不可能不受天道限制一般，天道如果规定突破境界有雷劫，正常修行者谁会不主修一份抗雷法门？
    抑制力对世界的影响来自方方面面，於是对强者的限制也来自方方面面。
    其中一点就是————感知力一般，探查手段一般。
    顾青的感知力，在箱庭里甚至能瞒过四位数，但那是针对精通战斗的四位数强者，若是遇到专精感知力的五位数强者，顾青的手段都未必能生效。
    但型月世界不同，有抑制力在，很多事抑制力是真不敢让你瞒，生怕你趁她不注意就搞个大事出来。
    抑制力越不让，就越是有人做，流传久远的魔术师家系无不在在应对抑制力的课题上有些造诣，但这终究是抑制力牢牢掌控大局的世界。
    型月世界有抑制力在，其他能力也就罢了，隱藏类能力和感知类能力是真的没开发起来，就以顾青如今所见，金闪闪的e级千里眼有些门道，但此外的此类能力都不足为虑。
    间桐樱身上，有一股不属於她的力量，在顾青感知中清晰可见。
    迦摩————
    顾青眼神微眯，先找个机会，试试她的能力。
    然后，能而示之不能，不能而示之能。
    迦摩的能力要是不生效，就多耗耗抑制力的资源。
    现如今，冬木內的最急需处理的，果然是————吉尔德雷？
    圣堂教会。
    “吉尔·德·雷，本次圣杯战爭的caster，他的宝具是螺湮城教本，据传是拉莱耶文本的抄写本————”
    吉尔伽美什说道，既然圣杯战爭已经崩坏到眼前的地步，他也没必要遮遮掩掩了。
    “綺礼，你了解克苏鲁神话吗？”
    言峰綺礼微微点头，成熟的神职人员谁会不知晓异端呢？
    他说道：“那是不存在的偽神，是近代小说家创造出的虚幻体系，据说和外宇宙中的某些存在的特质部分对应，才诞生了些许异常。”
    简单的说，型月世界没有奈亚，没有犹格，也没有阿撒托斯。
    先有了一位小说作者，作者创造出了克苏鲁神话相关小说，小说中有了奈亚犹格等等形象。
    而在无垠的宇宙空间中，原本存在的诸多生命，其中一部分伟大的生命，和克苏鲁小说记载的形象有些类似。
    这些形象原本和地球毫无关係，但因为地球上有了克苏鲁神话”，於是这些存在就能以此为依据，试图在地球降临。
    至於类似”的范围，其实就相对模糊。
    地球的克苏鲁神话记载”，可以视为虚擬主播皮套。
    或许克苏鲁中记载中敌对的两位外神，实则在外宇宙中亲如姐妹，亦或者完全毫无关係，只是能力属性和克苏鲁神话记载相似。
    又或者克苏鲁神话中记载掌控火焰的外神，但外宇宙套皮来的外神的能力是温度一一甚至可能是名字一样但能力完全相反，某位玩冰的外神，就想体验一下火焰能力的马甲，於是披著皮套上线了。
    在地球上，其他神系多少还能通过神话演变，勉强推断几分神代的真相。
    希腊神话史不会告诉你，希腊诸神是自星空而来的机神，但希腊神王是宙斯总不会错。
    但克苏鲁神话就不同了，那是真正的不可名状。
    唯一能確信的，就是克苏鲁神话中记载的外神，和外宇宙中真实存在的外神之间，一定程度有关”。
    阿撒托斯就未必强过奈亚，或许阿撒托斯本体只是外宇宙一个星系的至高神，所以才占了地球上的《克苏鲁神话》中的阿撒托斯马甲。
    而奈亚是某个河系的大佬占了马甲————若真如此，那奈亚的本体，或许一根手指就能把阿撒托斯的本体暴打。
    甚至《克苏鲁神话》中某个不知名菜鸡，都或许能暴打阿撒托斯。
    —一话虽如此，但那也只是《克苏鲁神话》记载中的外神强弱关係等等不算数罢了。
    能跨越无数光年，感知到地球上出现了和自己相似”的记载，进而將马甲投放到地球上的外神，任何一位都不容小覷。
    吉尔伽美什悠悠说道：“发现了吗，綺礼？克苏鲁神话出现在二十世纪，但caster手中，那和克苏鲁神话有关的螺泯城教本却要更早，甚至作为原典的《拉莱耶文本》，更是成书在公元前三千年。”
    “这不足为奇吧？英灵不就是超脱时间轴的存在吗？”言峰綺礼不解，堂堂外神，就算是以20世纪的克苏鲁神话为锚点出现在地球上，可跨越时间轴干涉过去能有什么难度？
    “虚偽的神灵当然做得到影响时间。”吉尔伽美什微微点头，承认道：“但这不是外神能否做到的问题，而是是否愿意做的问题。”
    “外神跨越数百亿光年，投射力量来到地球，还要在一颗星球的歷史层面进行精细化操作————没有足够的理由，很难想像会有生命做出这种事吧？”
    “或许人类很难理解，但对於外神来说不足为奇？”
    “那么，你信仰的那位神灵呢？”吉尔伽美什反问，“在圣杯战爭的仪式上，会出现外神的理由？”
    言峰綺礼微怔。
    唯一神有足够的理由捨弃人类回归天上，將人类的未来交付神灵，彻底终结神代，这对教会是一件噩耗，但对全人类来说是有益的。
    但外神——外神相关的螺泯城教本”出现在圣杯战爭的仪式上？
    —一那天上就非回不可吗？就那么急吗？唯一神就不能先处理了外神的威胁，在返回天界吗？
    言峰綺礼可以將这视为唯一神在考验人类，测试人类能否应对外神的威胁。
    但外神干涉地球，又如何是一件易事了？
    不是易事，偏偏螺泯城教本却又出现在了唯一神的圣杯战爭里？
    那不就是针对唯一神来的？
    可如果是针对唯一神来的————那唯一神將这当做考验，到底是考验还是甩锅？
    言峰綺礼语塞。
    考验也就罢了，典籍记载中有的是。
    甩锅————这么想就大不敬了。
    吉尔伽美什微微摇头，纠正他道：“你想的偏了，还有一种可能。”
    他幽幽说道：“谁说，只有外神可以披皮克苏鲁神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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