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我又不是没房子住

    第129章 我又不是没房子住
    中院东厢房，贾家。
    贾张氏自从全院大会散了，回到屋里，那张嘴就没停过，骂骂咧咧，唾沫星子横飞。
    “缺了大德的小畜生！挨千刀的玩意儿！我呸！我家棒梗、小当，哪个不是我老贾家的心头肉？轮得到他一个外人说三道四？断子绝孙的命————”
    她骂得咬牙切齿，脸上的横肉都在抖动，可声音却压得不高，只在自己屋里迴荡。今天大会上，她可是“老实”得很，自始至终缩在人群后面，屁都没敢放一个。
    她是有心理阴影的，现在想起来脸上还觉得火辣辣的疼。可怕归怕，恨意却与日俱增，无时无刻不在琢磨著怎么报復，只是苦於一直没找到机会。
    贾东旭缩在炉子边，拿著火鉤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捅著炉膛里的煤块，想让火烧得更旺些，对老娘的咒骂恍若未闻。
    贾张氏骂了半天，不见儿子附和，扭头看见贾东旭那副没心没肺、只顾自己暖和的样子，心头火气更盛。可儿子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她只能把一腔邪火转移到旁边正在缝纫机前低头鼓捣旧衣服的秦淮茹身上。
    “秦淮茹！”贾张氏尖著嗓子叫道，“你说你，就是个没用的废物！窝囊废！那李春雷都指著鼻子骂到老娘头上来了！你就在旁边干看著？连个屁都不敢放！我要你这儿媳妇有什么用？啊？！”
    秦淮茹被她这突如其来的责骂弄得一愣，抬起头，脸上带著错愕和委屈：“妈————
    我————那一大爷、二大爷他们都没敢吭声，我————我哪敢说话啊————”
    “呸！没用的东西！你就是个怂包！白长了一张脸！”贾张氏不依不饶，继续骂道，“看著自己婆婆被人欺负，连句话都不敢说，要你有什么用？还不如养条狗，见了生人还能叫两声！”
    秦淮茹眼圈一红，低下头，手里的针线活也停了，肩膀微微耸动，却不敢反驳，更不敢哭出声。
    贾东旭这才抬头，不耐烦地瞥了老娘和媳妇一眼，嘟囔道：“妈，您少说两句吧。那李春雷就是个混不吝，您招惹他干嘛？一大爷、老太太不都吃瘪了？您还往上凑？消停点吧。”说完，又低下头继续捅他的炉子，仿佛屋里这两个女人的爭执，还不如炉膛里跳跃的火苗有趣。
    贾张氏被儿子这话一堵，更是气结，指著贾东旭“你、你————”了半天，却说不出话来，最终只能狠狠瞪了低头不语的秦淮茹一眼，继续小声咒骂著李春雷，仿佛这样就能让她心里舒坦些。
    后院，以前聋老太太住的那间小屋。
    屋子里炉子火不旺，冷颼颼的。易中海和聋老太太对坐在一张旧方桌两边，相顾无言，只有煤油灯昏黄的光线在他们脸上跳跃，映出两张同样阴沉晦暗的脸。
    易中海脸上皱纹深刻，眼神里充满了恼怒。他万万没想到，李春雷竟敢如此毫无顾忌，当著全院人的面，专挑最痛、最见不得人的地方捅刀子。尤其是那句“你没有孩子”，简直像一把淬毒的匕首，精准地扎穿了他的心肝脾肺肾，到现在还在隱隱作痛，呼吸不畅。
    聋老太太乾瘪的嘴唇紧紧抿著，握著拐杖的手背青筋凸起。李春雷那番关於占房的质问，像耳光一样抽在她脸上。虽然她可以倚老卖老，可以胡搅蛮缠，但“占人房子”这顶帽子，一旦被当眾扣实了，她的老脸就算是彻底丟尽了。以后在这院里，还怎么摆“老祖宗”的谱？
    沉默，压抑的沉默在冰冷的空气中蔓延。
    半晌，还是聋老太太先开了口，声音嘶哑乾涩：“老易啊————这李春雷一回来，柱子————柱子一下子就变了啊。”她浑浊的老眼看向易中海，里面没有了平时的浑浊算计，只剩下阴冷，“本以为这傻柱子是个实心眼的，能记得咱们的好。哪知道————这李春雷一回来，三言两语，柱子就————就靠过去了！今天会上，他连个屁都没敢放！”
    易中海深深嘆了口气，声音疲惫：“老太太，別说了。我本来————也没打算去招惹李春雷。是老刘，非要拿他修房子的事做文章，想显摆他二大爷的威风。话赶话说到那儿了，我也就顺著说了两句，本想著他能服个软，认个错，给个台阶下了，这事也就过去了。谁承想————这人是个混不吝的玩意！两句话不对付，直接就掀桌子！”
    聋老太太用拐杖重重敲了敲地面，发出“篤篤”的闷响，脸色更加阴沉：“老易，今天的事你也看到了。这小子，话也太毒了！占人房子这些话要是传出去了，我这老脸往哪儿搁？”
    她顿了顿，语气带著命令和决断：“这耳房，我是不能住了。我又不是没房子住！老易，你儘快找老阎，还有贾张氏！你们赶紧商量，把我的房子腾出来！你们住的好好的，让我一个老太太受著骂！”
    易中海闻言，眉头紧紧皱起，脸上露出为难之色。现在要阎埠贵家腾房，可不是件容易事，阎埠贵那人，算计到了骨子里，能轻易答应？还有贾张氏————那更是个胡搅蛮缠的主。
    聋老太太见易中海低著头，半晌不吭声，脸色更加难看，冷哼一声：“怎么？我老太婆现在说话不管用了？连个住的地方都要不回来了？你们一个个的，平时老太太”、老祖宗”叫得亲热，用到你们的时候，就推三阻四？”
    易中海聋老太太这是真动怒了，连忙挤出一丝笑容：“老太太，您別急，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这事得从长计议。阎老西那人您知道，不见兔子不撒鹰。贾张氏更是个搅屎棍————容我想想，想想办法————”
    聋老太太盯著他看了半晌，从鼻子里哼出一口气，拄著拐杖，颤颤巍巍地站起来：“你想吧！我老了，不中用了，就怕到时候，连个安身的地方都没有！”
    说完，不再看易中海那难看的脸色，挪著小脚，慢腾腾地往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