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鹰击长空

    第116章 鹰击长空
    夜，深沉如墨。
    风蚀高地特有的乾燥劲风，在嶙峋的怪石与深邃的沟壑间穿梭，发出呜咽般的尖啸，完美掩盖了细微的声响。
    距离巨神部落驻扎的黑石坳营地不到五里的一处背风岩隙中，空气仿佛凝固了。
    这里潜伏著烬石岭与白河谷联军的第一批“尖刀”—四十八名成员。
    其中二十名是烬石岭的哥布林战士，他们矮小、精瘦，绿灰色的皮肤在黑暗中几乎与岩石融为一体，只有偶尔转动的眼珠闪烁著非人的冷静与睿智。
    其余人则是白河谷最顶尖的猎手，他们像磐石般静止，呼吸缓慢悠长，与风声、与大地脉动融为一体。
    带队的，正是白河谷最年轻的猎头，有著“石狐”之称的年轻战士塔尔。
    塔尔趴在冰冷的岩石上，脸颊紧贴地面，感受著远处营地隱约传来的喧囂与震动。
    他侧耳倾听，淡金色的瞳孔在黑暗中也仿佛能捕捉到最微弱的光线变化—这是首领莎尔娜，对他施加的萨满力量。
    让他能拥有更加非凡的感官，甚至可以与自然环境沟通，“听”到营地方向篝火的啪、醉汉的狂笑、巨狼不耐烦的低吼，甚至能模糊“感觉”到那些粗野灵魂散发的、带著酒气和血腥味的生命波动。
    很快，塔尔用特殊的手语，对身边一个同样伏著的身影下达命令。
    他们的目標很明確，清除外围所有固定和游动哨，標记安全通道，占领关键位置。
    时间一点点流逝。
    午夜已过，营地里的喧囂终於渐渐平息，只剩下零星的呼嚕声和守夜者沉闷的脚步声。
    连那些巨狼似乎也吃饱喝足，趴伏下来，发出粗重的呼吸。
    “就是现在。”塔尔眼中寒光一闪，像捕食前的狐狸。
    他做了几个精准的手势，身后的猎手们如同接到指令的阴影，无声无息地散开，融入更深的黑暗。
    而烬石岭的哥布林们，更是如同壁虎般贴著岩壁，开始向预定位置移动。
    塔尔的目標是一个位於高地凸岩上的哨兵。
    那巨神部战士抱著长矛，正靠在一块石头上昏昏欲睡。
    塔尔像一缕真正的风，在萨满力量的庇护下，身体仿佛也与环境融合，从下风处悄无声息地接近，在对方毫无察觉之下，如同捕食的毒蛇般弹起。
    左手捂住口鼻，右手的黑曜石短刃精准地划过咽喉，温热的液体喷溅在冰冷的岩石上，连一声闷哼都未曾发出。
    他轻轻扶住软倒的尸体，將其缓缓放平，偽装成倚石休息的样子。
    不远处，另一名白河谷猎手利用鉤索和惊人的柔韧性，从一处陡峭的岩壁上垂降，解决了一个在崖下避风处偷懒的哨兵。
    烬石岭的哥布林则展现了另一种高效。
    他们利用身材矮小和敏捷，直接钻过岩石缝隙，出现在哨兵视觉死角，用淬了剧毒和强效麻痹药剂的匕首，两人配合，轻鬆决绝掉目標。
    清除工作有条不紊地进行。
    待得他们解决掉所有预定目標后，塔尔抹去刀刃上的血跡，抬头望向黑沉沉的天空。
    在那里，极高的云层之上，几个巨大的阴影正无声地盘旋。
    莎尔娜的眼睛，正与它们共享著视野。
    他能感觉到，首领的意志如同无形的蛛网，笼罩著这片区域，监视著巨神部落营地每一处篝火的明暗，每一个移动的身影。
    与此同时，亲自率军隱藏在远处的莎尔娜猛地睁开了双眼。
    那双淡金色的眼眸此刻仿佛燃烧著两簇冰冷的火焰，深邃得仿佛倒映著整个夜空。
    她缓缓吐出一口悠长的气息，嘴角浮现笑意，看向身旁的马修、孙正武，以及头领们说道：“塔尔他们成功了。外围已清静，巴鲁的大帐在营地中心偏北，最大那顶黑色耗牛帐篷，周围有十二名亲卫，没有休息。狼栏在东侧下风口，马匹在西侧靠近水源。粮草堆放区在东北角————守卫鬆懈。”
    她的声音顿了顿，目光转向马修和孙正武，眼神重新聚焦，变得锐利如刀：“灰背它们已经就位。风向————稳定，西北风，对我们有利。”
    马修与孙正武对视一眼，看到了彼此眼中如释重负又杀机凛然的光芒。
    最危险、最不可控的渗透和清理阶段，顺利完成了。
    “按计划，行动。”马修的声音不高，却带著千钧之力。
    命令瞬间传达下去。
    帐篷外，早已准备就绪的战士们如同上紧了发条的机器，开始最后也是最关键的步骤。
    十五具经过最后校准的拋射器，被白河谷最强壮的战士们扛起，在猎手的引领下，有烬石岭和白河谷混合的百人小队迅速行动。
    他们將前往预设的发射阵地——几个位於黑石坳上风向、视野良好又隱蔽的岩丘后，距离巨神部落营地大约一百五十到一百八十步。
    四十名烬石岭弩手和爆破手，以及五百名精选的白河谷快腿战士，携带钢臂弩、手榴弹和更多的炸药包，紧隨其后，负责保护拋射器阵地，並在轰炸开始后，狙杀逃出营地的敌人，並驱赶溃兵。
    莎尔娜站起身，夜风撩起她的髮丝和羽毛披肩。
    她仰望苍穹，双手在胸前结出一个古老复杂的手印，口中开始吟唱起低沉、古朴、充满原始力量感的音节。那不是人类的语言，更像是风与岩石、鹰与苍穹的共鸣。
    隨著吟唱，她周身泛起极其微弱的淡金色光晕，髮丝无风自动得更加明显。
    远处，高空传来几声穿透云层的尖锐鹰唳，充满了战斗前的激昂。
    “灰背，黑羽，铁爪，锐目，苍影————”莎尔娜一个一个念出伙伴的名字，每念一个，她眼中的光芒就炽盛一分，与天空中对应的巨鹰建立起更深刻、更紧密的灵魂连结。
    “去吧，我的翅膀，我的利爪。將烬石岭的雷火”，將白河谷的愤怒，带给下面的褻瀆者！目標—首领帐、狼栏、粮草、马匹聚集地！投！”
    最后一声“投”，並非吼出，而是通过那无形的灵魂连结，化为最清晰的指令，烙印在五只巨鹰的意识中。
    “唳“，五声穿金裂石、充满了杀意与威严的长啸，撕裂了夜的寧静，从极高的云层之上传来。
    与此同时，黑石坳营地內，篝火旁，一个抱著酒囊、半醉半醒的巨神部战士迷迷糊糊地抬起头，嘟囔道：“白河谷那该死的巨鹰，迟早有一天老子把你打下来烤著吃————”
    对於这白河谷的巨鹰他们再清楚不过了，那些傢伙经常到他们的上空盘旋，观察他们的动向。
    只不过他们並不在意，也不惧怕，甚至巴不得那些大鸟落下来攻击他们。
    他们的狼可是很想尝一尝巨鹰的血肉。
    然而那战士的话音未落，他感觉自己的梦想要成真了，自光之中，那几只巨大的黑影，似乎从高空俯衝而下，极速靠近。
    “敌————”一个机警的十夫长刚喊出半个字。
    第一只巨鹰，便在莎尔娜精准的意念引导和控制下，在夜幕中划过一道优雅的弧线，径直落向营地中心那顶最为显眼、巨大的黑色耗牛皮帐篷——血爪巴鲁的大帐。
    然后將左爪上悬掛的体积较大的“炸弹”投下。
    “砰！”
    先是並不响亮，甚至有些沉闷的撞击声。
    紧接著—
    “轰隆——！”
    地动山摇！
    一团赤红与橙黄交织的恐怖火球，猛地从巴鲁大帐的顶部爆发开来。
    炽烈的火焰瞬间吞噬了那顶代表著巨神部权威与残暴的黑色帐篷，巨大的衝击波將厚重的皮革像破布一样撕裂、拋飞。
    燃烧的碎片、断裂的原木支架、连同里面可能存在的任何东西，都被狂暴地掀上半空一爆炸的巨响如同神话中雷神的战锤，狠狠砸在每一个巨神部落战士的耳膜和心臟上。
    距离较近的几个帐篷直接被气浪掀翻，里面的战士还没明白髮生了什么，就被灼热的气流和飞射的碎片击中，惨叫著倒下。
    “啊——！”
    “天火！是天火！”
    “酋长的大帐！”
    “敌袭！是敌袭！！”
    混乱、惊恐、难以置信的尖叫瞬间取代了之前的醉意与喧囂。
    整个营地仿佛被投入滚油的冷水，彻底炸开了锅。
    但这，仅仅只是开始。
    几乎在第一声爆炸响起的同一剎那。
    第二个、第三个黑点，在另外两只巨鹰的操控下，精准地砸进了营地东侧的巨狼围栏，以及西侧的马匹聚集地。
    “轰轰””
    更加猛烈的爆炸在牲畜群中绽放。
    火光冲天，破片横飞。
    受惊的恐狼发出悽厉痛苦的嚎叫，它们力量强大，但野兽的本能在面对无法理解的爆炸、火焰和剧痛时，只剩下了最原始的恐惧和疯狂。
    一些狼挣断了木桩，开始不分敌我地疯狂撕咬、衝撞。
    马匹更是彻底惊了，嘶鸣著四处狂奔，践踏著一切挡在面前的东西——帐篷、火堆、
    还有它们的主人。
    第四个黑点落在了东北角的粮草堆放区。
    乾燥的草料和粮食瞬间被点燃，熊熊大火藉助风势冲天而起，照亮了小半个夜空，也映出了一张张绝望、茫然、恐惧的脸。
    第五个黑点，则在莎尔娜的精细操控下，落在了营地中人员相对密集的一片区域，那里似乎正有一队被爆炸惊醒、匆忙集结的战士。
    “轰！”
    血肉横飞，残肢断臂混合著泥土和燃烧的杂物被拋洒得到处都是。
    没有被直接炸死的，也大多被衝击波震得口鼻流血，內臟受损，倒在地上哀嚎。
    五只巨鹰，五次精准投掷，五个关键节点。
    首领大帐、机动力量、后勤粮草、有生力量集结地。
    完美，致命，冷酷。
    这就是莎尔娜的“鹰之雷火”，来自天空的、无法防御的毁灭打击。
    “鹰！是那些扁毛畜生！白河谷的鹰！”许多眼尖的战士，在火光和混乱中，看到了高空掠过的身影。
    “萨满！是那个女萨满的妖术！”
    “怎么办？酋长的大营也被炸了。
    “，“酋长在哪？”
    恐慌如同瘟疫般蔓延。
    然而那些盘旋在他们头顶的五只巨鹰却没有离开，而是在莎尔娜的操控下，开始了第二轮的轰炸。
    【感谢大大们的月票，谢谢老板们订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