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七回：观澜阁对

    李恪：这皇子不当也罢 作者:佚名
    第二百五十七回：观澜阁对
    龙城，观澜阁。
    此处並非皇宫正殿，而是一处临水而建的幽静楼阁。窗外是一池碧水，波光粼粼，偶有锦鲤跃出水面，激起圈圈涟漪。
    阁內陈设雅致，焚著淡淡的檀香，与前几日庆功宴的喧囂奢华形成鲜明对比。
    杨恪今日未穿龙袍，只是一身玄色常服，腰间束著玉带，显得閒適而从容。他坐在窗边的软榻上，手中把玩著一只温润的玉杯，目光投向窗外的水面。
    他的对面，坐著一人。
    此人身穿素色布衣，头髮梳理得一丝不苟，面容略显憔悴，但那双眼睛，依旧锐利如鹰隼，透著一股不肯屈服的倔强。正是被囚禁已久的唐皇—— 李世民。
    两人之间，只隔著一张矮几，几上摆著一壶清茶，两只茶杯。没有侍卫，没有宫女，只有他们两人。
    空气中瀰漫著一种微妙的紧张感，仿佛两头雄狮在对峙，虽然一方已被关入笼中，但余威犹在。
    杨恪收回目光，看向李世民，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李世民，在这观澜阁住得可还习惯？”杨恪的声音平和，听不出丝毫敌意，仿佛在问候一位老友。
    李世民冷哼一声，“阶下之囚，何谈习惯？要杀要剐，给个痛快便是，何必假惺惺！”
    他的语气生硬，充满了怨气。被囚禁的这些日子，他虽未受肉体折磨，但精神上的屈辱和煎熬，却比任何刑罚都更让他痛苦。
    杨恪不以为意，拿起茶壶，缓缓为李世民斟了一杯茶，“朕若想杀你，你早就死了千百回了。何必等到今日？”
    他將茶杯推到李世民面前，“这是江南新进贡的雨前龙井，尝尝。”
    李世民看也不看那茶杯一眼，“朕不渴。杨恪，你今日叫朕来，到底所为何事？莫不是想炫耀你的武功？”
    杨恪端起自己的茶杯，轻抿一口，“炫耀？或许吧。朕刚刚平定高句丽，將其设为安东都护府。渊盖苏文已成阶下囚，不日將献俘太庙。”
    他的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朕只是想告诉你，这天下，没有朕做不到的事。”
    李世民的瞳孔微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高句丽！那个连他父亲李渊都头疼、连隋煬帝三征都未能彻底征服的国度，竟然真的被眼前这个年轻人灭了！
    他的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有嫉妒，有不甘，更有一丝…… 无力感。
    “哼，不过是仗著火器之利，侥倖取胜罢了。”李世民嘴硬道，“若是堂堂正正一战，朕未必会输给你！”
    杨恪笑了，笑得很是玩味，“堂堂正正？李世民，你也是带兵打过仗的人，应该明白，战爭只有胜败，没有『堂堂正正』。你在玄武门…… 又何尝『堂堂正正』过？”
    李世民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玄武门之变，是他心中永远的痛，也是他最不愿被人提及的伤疤。
    “杨恪！你——”他猛地站了起来，双拳紧握，怒视著杨恪。
    杨恪却依旧悠閒地坐著，“坐下。朕今日来，不是来和你吵架的。”
    李世民胸口剧烈起伏，良久，才缓缓坐回原位，但眼神依旧冰冷。
    “朕知道，你不服气。”杨恪看著他，“你觉得，若不是那一战的意外，你未必会败，大唐未必会输。”
    李世民沉默不语，算是默认。
    杨恪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但，事实是，你败了。你在这里，而朕，坐在龙椅上。”
    “如今，高句丽已平，大隋国势蒸蒸日上。朕有神机营，有无敌的铁骑，有诸葛亮、徐达这样的文臣武將。”
    杨恪的目光变得深邃，“朕的目標，不仅仅是中原，不仅仅是辽东。朕要的，是一个前所未有的盛世，一个远超汉的庞大帝国！”
    他的话语中，充满了不容置疑的自信和野心。
    李世民听著，心中震撼。他曾以为自己的野心已经够大，但与眼前这个年轻人相比，似乎还是小了些。
    “你跟朕说这些，到底想干什么？”李世民沉声问道。
    杨恪笑了笑，忽然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有些调侃，“朕只是在想…… 要不，你把大唐併入我大隋得了？”
    李世民浑身一震，不敢置信地看著杨恪，仿佛在看一个疯子。
    “你说什么？”他的声音都变了调。
    “朕说，你把大唐併入大隋。”杨恪重复了一遍，脸上依然带著那抹似笑非笑的神情，“这样，朕带你们一起实现那个盛世。如何？”
    李世民死死盯著杨恪，確定他不是在开玩笑后，猛地爆发出一阵狂笑，“哈哈哈哈！杨恪！你做梦！”
    他的笑声中充满了嘲讽和愤怒，“朕的大唐，是朕和父皇、和无数將士流血牺牲打下来的！你想让朕拱手让人？除非朕死！”
    杨恪看著激动的李世民，脸上的笑容丝毫未减。他当然知道李世民不会答应。这只是他的一个玩笑，一个试探，也是一种…… 羞辱。
    “朕知道你不会让。”杨恪淡淡地说道，“朕也没指望你会让。朕只是开个玩笑而已。”
    他的语气轻描淡写，仿佛刚才那个足以震动天下的提议，真的只是一句戏言。
    李世民的笑声戛然而止。他看著杨恪那张平静的脸，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无力感和屈辱感。他觉得，自己像是一只被猫玩弄於股掌之间的老鼠。
    “你……”李世民咬牙切齿，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杨恪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著李世民，“你的太子、魏王、还有那位国舅长孙无忌，都来了。他们代表大唐，来谈放你回去的条件。”
    李世民的心猛地一紧。承乾、泰儿…… 他们来了？他们…… 还好吗？
    “不过……”杨恪的声音传来，“他们的情况，似乎不太好。尤其是你的太子和魏王，在死牢里关了一个多月，精神好像有点…… 失常了。”
    李世民的身体摇晃了一下，脸色瞬间惨白。死牢…… 一个多月…… 精神失常…… 这些词像一把把尖刀，刺进他的心臟。
    “杨恪！你敢如此对待朕的儿子！”李世民嘶声吼道，“朕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杨恪缓缓转身，目光冰冷，“对待敌人，朕从不手软。他们是来谈判的筹码，但首先，他们是战俘。朕没有杀他们，已经是看在你李世民的面子上了。”
    他走回软榻边，重新坐下，“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谈谈了。”
    “谈？谈什么？”李世民的声音沙哑，充满了绝望。
    “谈你的自由，谈大唐的未来。”杨恪的手指轻轻敲击著矮几，“你应该明白，你回不回去，大唐都已经不是大隋的对手。朕隨时可以发兵，踏平长安。”
    李世民沉默了。他知道，杨恪说的是事实。大隋的军力，尤其是那种恐怖的火器，確实不是现在的大唐能抵挡的。
    “你…… 到底想要什么？”李世民艰难地问道。
    杨恪的目光落在李世民身上，如同实质，“朕要的，很简单。”
    “第一，大唐向大隋称臣，岁岁朝贡。”
    “第二，割让河西、陇右之地於大隋。”
    “第三，开放边境互市，允许大隋商人自由往来。”
    “第四……”杨恪停顿了一下，“你的儿子，李承乾，必须死。”
    李世民听完，脸色更加难看。这些条件，每一条都极其苛刻，尤其是最后一条，简直是在他的心上割肉。
    “不可能！”他下意识地拒绝。
    “不可能？”杨恪冷笑，“那你就继续在这观澜阁住下去吧。至於你的儿子们…… 朕想，死牢里的环境，应该很適合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