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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天翻地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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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在修仙界做亡灵法师 作者:佚名
    第三十五章 天翻地覆
    天翻地覆,万籟俱寂前的最后轰鸣。
    整个世界都在脚下崩溃。
    白玉祭坛寸寸崩裂,蛛网裂痕如毒蛇般疯狂蔓延,吞噬著其上残留的圣洁光辉。
    高远如星空的穹顶发出不堪重负的悲鸣,巨大的碎块裹挟著失去光芒的灵髓水晶残骸,如陨星般轰然砸落,在震颤的地面上凿出深坑,溅起漫天碎片烟尘。
    支撑殿堂的巨柱一根接一根地断裂、倾颓,砸入地面时引发的衝击波如巨浪般將踉蹌前行的几人掀飞。
    空气里瀰漫著玉石化齏的呛人粉尘,以及能量彻底失控暴走產生的灼热焦煳味。
    徐获的耳朵里只剩下自己沉重如风箱的喘息和心臟疯狂擂动胸腔的巨响。
    每一次吸气都裹挟著血沫的腥甜。
    他的身体空空荡荡,经脉乾涸欲裂,连抬起一根手指都需耗费莫大意志。
    幽冥法力彻底枯竭,甚至连燃烧生命本源带来的短暂力量也已褪去,留下的是深入骨髓的虚弱。
    但他知道他不能停下。
    左臂死死箍住苏婉真柔软的腰肢,將她大半身体的重量扛在自己肩上。
    她彻底昏迷了,脸色苍白如纸,气息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唇边残留著刺目的血跡。
    清泓剑无力地拖在地上,剑身光华黯淡如垂暮老者,沾满污秽。
    右边,爱丽丝的情况同样糟糕。
    她骨架上的裂纹触目惊心,尤其是持盾的左臂和核心躯干,裂纹如蛛网般蔓延。
    她眼眶中的魂火微弱如风中残烛,仅剩两粒苍白的火星,摇曳不定。
    她沉默地、一步一趋地跟著,残破的骨盾仍被举在身侧,试图抵挡零星落下的碎石。
    皮皮蜷缩在徐获破烂的衣襟里,几乎感觉不到重量,只有细微的颤抖透过布料传来。
    它的甲壳蒙著灰翳,连嘶鸣的气力都消散了。
    徐获坚持著,这时候只能坚持,团队的重担压在身上,他就是最后的那根弦,很快,坚持就给了奖励,他看到了出口,那是一条非常宽大的裂缝。
    皮皮所指的祭坛后方裂缝,在剧烈崩塌的殿堂中时隱时现。
    “快。”徐获从喉咙深处挤出嘶哑的声音,不知是在对同伴说,还是在对自己下命令。
    他拖著几乎报废的身体,爆发出最后的潜能,向著那唯一的生机扑去。
    一块巨大的穹顶碎块裹挟著恶风,轰然砸落在他们前方不远处,飞溅的碎石如同箭矢般扑面而来。爱丽丝猛地踏前一步,用那面几乎要碎掉的骨盾硬生生挡住大部分衝击,巨大的衝击让她的骨架发出断弦般的咯吱声,整个人向后踉蹌,魂火剧烈闪烁。
    徐获趁机扛著苏婉真,几乎是贴著地面翻滚著衝过了那片死亡地带。
    距离裂缝不足十米。
    就在这时,整个祭坛基座发生了最猛烈的爆炸。恐怖的净化白光与残余邪能激烈碰撞,化作毁灭性能量环,如球形般疯狂向外扩散。
    首当其衝的,就是即將到达裂缝的三人。
    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令人窒息。
    徐获瞳孔骤缩,根本来不及思考,完全是本能地,將苏婉真猛地推向裂缝方向,同时转身,想將爱丽丝也护在身后——儘管他知道这毫无意义。
    但爱丽丝的动作更快。
    在那毁灭性能量环袭来的剎那,她眼眶中那两点微弱的魂火,骤然亮了一下。
    没有声音,没有犹豫。
    她猛地將残破骨剑插地支撑身体,隨即用那遍布裂痕的骨盾,连同自己的骨架,死死挡在徐获与能量衝击环之间。同时,她伸出另一只骨骼手掌,用尽最后的力量,在徐获后背猛地一推。
    巨大的力量传来,徐获和苏婉真不受控制地被推向那道裂缝。
    他最后看到的,是爱丽丝的苍白骨架被纯粹能量光芒彻底吞没,以及那两点魂火在湮灭前,人性化地、安静地闪烁了一下。
    然后,他的世界天旋地转,后背重重撞在裂缝边缘尖锐的岩石上,剧痛传来,抱著苏婉真一起滚入了黑暗的裂缝之中。皮皮从他衣襟里被甩出,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
    几乎在他们坠入裂缝的瞬间,那股毁灭性的能量衝击波便狠狠撞上了裂缝四周的岩壁。
    轰隆隆——。
    可怕的巨响从身后传来,整个裂缝通道剧烈无比地摇晃,更大的崩塌发生了。无数岩石从上方和两侧挤压、坠落,要將这狭窄的通道彻底埋葬。
    徐获甚至来不及感受背部的剧痛与失去爱丽丝的锥心之痛,求生的本能便驱使著他。他死死抱住昏迷的苏婉真,將她护在身下,另一只手慌乱地伸向旁边——恰好抓住尖叫著下坠的皮皮,一把將其拽回怀里。然后他只能蜷缩起身体,硬著头皮,凭藉著下坡的倾斜度,沿著这条不断崩塌、剧烈震动的狭窄裂缝,向下飞速滑去。
    黑暗。顛簸。撞击。
    碎石不断砸落在他的背上、腿上,发出沉闷的闷响。他能感觉到温热的血液从额角滑落,流进眼睛。苏婉真在他怀中毫无知觉,宛如破碎的人偶。皮皮则在他怀里瑟瑟发抖。
    滑落的过程仿佛持续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终於,在一次特別猛烈的撞击和翻滚后,他失去了所有意识。
    …
    不知过了多久。
    冰冷。潮湿。嘀嗒的水声。
    徐获的意识从无边黑暗的深海艰难地浮起。
    剧痛如同潮水般瞬间席捲了他身体的每一个角落,尤其是后背和头部,仿佛被碾碎了一般。
    他费力地睁开沉重的眼皮,眼前似被浓雾笼罩,一片模糊,只能隱约辨出昏暗的轮廓。
    他猛地清醒过来。
    苏婉真。
    他急忙侧头,发现自己正躺在一片潮湿且冰冷的碎石地上,碎石硌得后背生疼,苏婉真就倒在他身边不远处,脸色苍白如纸,依旧昏迷不醒,但胸口还有微弱的起伏。
    皮皮…皮皮呢?
    他艰难地转动脖颈,脖颈处传来阵阵酸痛,看到皮皮正趴在一块稍高的石头上,复眼如警惕的哨兵般扫视著周围,虽然依旧萎靡,但似乎並无大碍。看到徐获醒来,它发出微弱而急促的嘶嘶声。
    徐获长长地、带著痛楚地鬆了一口气,至少…还活著。
    他尝试动了一下,全身骨头像散了架一样疼,尤其是后背,如被烈火灼烧,火辣辣的,估计伤得不轻。丹田气海空空如也,一丝法力都凝聚不起来,神识也受损严重,只能勉强探查周身数尺范围。
    他艰难地撑起上半身,靠在一块冰冷的岩壁上,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出不少带著灰尘的血沫。
    稍微缓过气,他开始打量四周。
    这里似乎是一条地下天然溶洞通道,通道狭窄得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空气流通不畅,瀰漫著浓重的湿气,还夹杂著一股淡淡的、类似硫磺的刺鼻味道。光线极其微弱,来源於岩壁上一些稀疏的、散发著幽蓝色微光的苔蘚,勉强能视物。
    他们是从上方一个塌陷的洞口掉下来的,那里已经被落石堵塞了大半,只剩一点缝隙,显然不可能原路返回了。
    爱丽丝…
    那个最后毅然挡在他身前,被能量光芒彻底吞没的苍白身影,又一次在脑海中浮现。徐获的心猛地一紧,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重与刺痛,如铁钳般攥紧了他的心臟。他缓缓闭上眼,深吸了一口那刺入肺腑的冰冷空气,强迫自己暂时將这股情绪压下。
    现在不是悲伤的时候。他还活著,苏婉真还活著,皮皮也还活著。他们必须活下去。
    他艰难地挪到苏婉真身边,仔细检查她的情况。她的气息微弱但还算平稳,內伤极重,表现为经脉多处受损,灵力枯竭,但似乎没有致命的新伤。根据中医理论,內伤的治疗需要分阶段进行,首先確保呼吸道通畅並採取急救措施,隨后进入缓解期,使用药物控制疼痛和发热,並採取適当的休息和饮食调理。在恢復期,物理治疗如按摩和理疗可以帮助身体逐渐恢復正常功能。他从自己破烂不堪的储物袋里——幸好这东西材质特殊没完全损坏——摸索出最后几枚品质一般的疗伤丹药,小心地撬开她的牙关,餵了进去,又用尽全力引导一丝微弱得几乎不存在的真气,助她化开药力。
    做完这一切,他几乎再次虚脱,靠在岩壁上喘息。
    皮皮缓缓爬了过来,声音依旧虚弱:“…这里…不安全…那股能量衝击和虫巢崩塌…或许已经惊动了更深层的东西…我隱约感觉到…一些细微的震动…正从洞穴深处传来…”
    徐获凝神细听,除了水滴声,果然能隱约感觉到一种极其细微的、有规律的震动从脚下的岩石传来。
    必须儘快恢復一点力量,离开这里。
    他尝试运转《幽冥诡经》的基础法诀,然而乾涸的经脉宛如龟裂的荒原,每一次微弱的法力流转,都似针尖刺入般带来剧痛,进展缓慢得令人几近绝望。
    时间悄然流逝。溶洞內唯有水滴声与两人一虫微弱的呼吸声交织。
    突然,趴著的皮皮猛地抬起头,复眼警惕地望向洞穴深处黑暗的方向,甲壳微微竖起,发出低沉的警告性嘶鸣:“有东西…过来了。”
    徐获心中一凛,强撑著站起来,將苏婉真护在身后,拔出插在腰间的备用短剑——一把凡铁,此刻却成了唯一的武器。
    黑暗中,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音,越来越近。
    紧接著,几个黑影从洞穴拐角处猛地窜了出来。
    不是虫族。也不是能量生物。
    那是三只形貌古怪的生物,大约半人高,皮肤是一种暗淡的、类似岩石的灰褐色,粗糙起皱。它们的四肢短小却粗壮有力,手指脚趾异常宽大,长著锋利如刀的指甲,显然是为挖掘而生。脑袋光禿禿的,不见眼睛,唯有一个巨大的、不断翕动的鼻子占据了面部大半,下方是一张裂至耳根、布满细密尖牙的大嘴。它们靠嗅觉和听觉感知世界,发出“呼哧呼哧”的嗅探声。
    它们显然嗅到了陌生生物的气息,立刻表现出强烈的敌意,发出威胁性的低吼,四肢著地,如同野兽般猛地扑了过来。速度不快,但力量似乎不小,爪子刨在岩石上留下浅痕。
    “地底穴居怪。”皮皮惊呼,“小心。它们牙齿和爪子有毒。而且通常群体活动。”
    徐获眼神一冷,虽然法力尽失,但战斗的本能和经过强化的肉体还在。他侧身一闪,避开第一只穴居怪的扑击,手中短剑如闪电般刺入其相对脆弱的脖颈侧面。温热的、带著腥臭的血液喷溅而出。
    那穴居怪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倒地抽搐。
    另外两只穴居怪被同伴的死亡激怒,更加疯狂地扑来。
    徐获脚步踉蹌却沉稳,虽因伤势行动受限,但战斗基础依旧扎实。他借狭窄地形之利,灵巧躲开一次爪击,反手一剑狠狠劈向另一只穴居怪的脑袋,却被其坚硬的颅骨弹开,只留下一道深深的血痕。
    第三只穴居怪趁机从侧面扑向昏迷的苏婉真。
    “找死。”徐获怒喝,来不及回防,猛地將手中短剑投掷出去。
    短剑精准地钉穿了那只穴居怪的脑袋,將其带飞出去,钉在岩壁上。
    几乎同时,最后一只穴居怪吼叫著抱住了他的腿,张开大嘴就咬。
    徐获闷哼一声,膝盖如铁锤般猛地向上一顶,狠狠撞在穴居怪的下巴上,將其撞得头晕目眩,隨即肘部如重锤般重重砸在其后脑勺上。穴居怪软软地倒了下去。
    战斗短暂结束。徐获扶著岩壁喘息,腿上传来的刺痛让他皱眉,低头看去,裤腿被撕破,留下了几道浅浅的抓痕,已经开始发黑麻痹,果然有毒。不过这点毒性对他那经过淬炼的体质而言,尚不致命,只是行动会略受阻碍。
    他拔出钉在墙上的短剑,警惕地注视著黑暗的洞穴深处。皮皮说得没错,这些东西通常是群体活动。
    果然,未过多久,更深处的黑暗中便传来了更多、更密集的窸窣与嗅探声,还有此起彼伏的低沉吼叫。
    “数量…很多。”皮皮的声音带著一丝绝望。
    徐获的心沉了下去。以他们现在的状態,被一群地底穴居怪围住,绝对是死路一条。
    他迅速环顾四周,发现旁边岩壁有一处向內凹陷的缝隙,仅能勉强容纳两人。
    “皮皮,过来。”他低喝一声,艰难地抱起苏婉真,躲进那处狭窄的凹陷里,然后用穴居怪的尸体和碎石勉强堵在口外,希望能拖延一点时间。
    更多的穴居怪从黑暗中蜂拥而出,它们围著同伴的尸体嗅探,发出愤怒的咆哮,隨后开始疯狂地搜寻入侵者。
    徐获握紧短剑,屏住呼吸,透过石缝死死盯著外面。皮皮也紧张得一动不动。
    就在穴居怪即將发现他们藏身之处时——
    异变陡生。
    洞穴深处,那种有规律的、细微的震动突然变得强烈起来。
    紧接著,一股无形却磅礴浩瀚的精神波动,如水银倾泻般,无声无息地席捲了整个溶洞通道。
    所有躁动的穴居怪,在这股精神波动席捲而来的剎那,宛如被一只无形巨手扼住了咽喉,齐齐僵立在原地,身躯剧烈震颤,张大的口中发出“嗬嗬”的、透著极度恐惧的声响。
    下一秒,让徐获头皮发麻的一幕发生了。
    这些穴居怪,竟齐刷刷地转身,如退潮的海水般迅速退去,眨眼间便消失在黑暗的洞穴深处,连同伴的尸骸都无暇顾及。
    溶洞內再次恢復了寂静,只剩下水滴声,以及徐获自己沉重的心跳。
    “…刚才…那是什么?”皮皮的声音带著难以置信的惊骇,“好可怕…的精神威压…直接支配了那些穴居怪…”
    徐获缓缓鬆开紧握剑柄的手,掌心满是冷汗。他的神识虽已受损,但感知依旧敏锐。方才那股精神波动,浩瀚如渊、古老似史、冰冷若霜…却又夹杂著一种难以名状的…疲惫之意?它並无攻击性,更像是一种无意识的窥探,抑或是…一个沉睡巨兽的翻身?
    但仅仅是这无意识的流露,就足以让这些地底生物恐惧到极点,仓皇逃窜。
    这洞穴深处,到底藏著什么东西?
    绝对比虫巢女王更加可怕。
    这里不能久留。
    徐获不敢再有丝毫耽搁。那些穴居怪虽然被惊走,但天知道它们会不会再回来,或者引来更可怕的东西。
    他踉蹌著从藏身处挣出,重新將昏迷的苏婉真背在肩头,压低声音对皮皮道:“得走了,得找个更安全的地方。”
    他选了个与精神波动传来方向相反的路,手扶岩壁,深一脚浅一脚地,朝著未知的黑暗深处蹣跚而去。
    这条天然溶洞通道弯弯绕绕,岔路密布,活像个迷宫。徐获只能靠著模糊的直觉和对能量流动的微弱感应,挑那些相对乾燥、气息不那么闷人的路走。
    一路上,他们又撞上几波小型、奇形怪状的地底生物,有的像巨型盲蛛,有的像发光的蠕虫,但许是之前那股精神波动的余威还在,这些生物大多慌了神,远远就躲开,没主动攻击。
    这让徐获得了片刻喘息。
    他寻到一处相对乾燥、有地下渗水积成的小水洼的洞窟,暂时歇了下来。
    他查看了下苏婉真,丹药似乎起了点作用,她的气息稳了些,但依旧昏迷不醒。皮皮喝了点水,状態好了些,主动爬到洞口附近守著。
    徐获处理了下腿上的伤口,挤出发黑的毒血,简单裹了裹。然后他又试著运转功法,这次,许是丹药化开了些,也或许是绝境逼出了潜力,他到底从乾涸的经脉里榨出了一丝细如髮丝的幽冥法力。
    虽只有一丝,却像在沙漠里瞧见了绿洲,带来了莫大的希望。
    他谨慎地引导著这缕微弱的法力,缓缓流转於受损的经脉与肉身之间,虽效果甚微,却也让他摆脱了完全无力的困境。
    就在他全力疗伤时,怀中有微光透出。
    是那几片清心琉璃盏的碎片。
    它们仿佛感知到了他体內那丝新生的本源法力,隨即散发出柔和而纯净的光芒,伴隨著阵阵温润的能量波动,悄然融入他的法力流转。
    奇妙的事情发生了。
    在这股纯净能量的助力下,他的法力恢復速度显著提升,经脉的刺痛感大幅减轻,就连神识的损伤也得到了些许慰藉。更为重要的是,碎片的光芒似乎具备寧神静气、驱散地底阴霾与压抑感的神奇功效。
    这简直是雪中送炭。
    徐获精神一振,立刻集中精神,藉助琉璃碎片的净化之力,全力运转《幽冥诡经》,加速恢復。
    时间在静謐中悄然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他体內终於凝聚起一小缕相对稳定的法力流,虽然远未恢復,但至少有了初步的自保之力。背部的伤口不再流血,头部的剧痛也减轻不少。
    他睁开眼,吐出一口浊气。洞窟內,琉璃碎片的光芒已经黯淡下去,似乎其中的能量为了帮助他而消耗了不少。
    “你醒了…”皮皮爬了回来,“外面…暂时安全。”
    徐获点点头,看向依旧昏迷的苏婉真,將她扶起,尝试將那一小缕法力缓缓渡入她体內,引导药力化开,修復她受损的经脉。
    这个过程缓慢而精细,极其耗费心神。汗水很快浸湿了徐获的额头。
    就在他全力为苏婉真疗伤时,皮皮忽然迟疑地开口:“徐获,有件事,我觉得有点奇怪……”
    “什么?”徐获没有停下法力输送。
    “爱丽丝她…”皮皮的声音带著困惑,“我记得很清楚,她最后被那股能量正面击中。按理说,那种程度的衝击,就算她是亡灵生物,核心魂火也应该消散了……”
    徐获的心猛地一揪,输送法力的手微微一顿。
    皮皮继续道:“但是,我刚才试图感应了一下她的存在,虽然非常微弱,几乎感觉不到,但契约的联繫好像並没有完全断开?”
    “什么?。”徐获猛地抬起头,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你说什么?。契约还在?。”
    他与爱丽丝之间,存在著召唤契约的联繫。如果爱丽丝真的彻底湮灭,契约会自动解除。如果契约还在,哪怕再微弱,也意味著…
    “我也不確定……”皮皮似乎也很困惑,“那股感觉太微弱了,断断续续的,像是被什么东西严重干扰了,或者距离极其遥远,但我確实还能模糊地感觉到一点点契约的指向……”
    希望,如野火般在徐获几近死寂的心田中重新燎原。
    儘管渺茫,甚至可能只是错觉,但这无疑是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爱丽丝可能还没彻底消失。她可能还在某个地方。也许是被爆炸卷到了其他地方?也许是…
    他立刻强行收敛激动的心神,沉入意识深处,全力去感知那份与爱丽丝之间的灵魂契约。
    起初,什么都感应不到,只有一片空虚。
    但他没有放弃,凝神静气,藉助刚刚恢復的一丝神念,仔细搜寻。
    一次,两次…
    终於。
    在那虚无的灵魂感知边缘,他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联繫。
    它確实存在。儘管遥远如星,黯淡似风中残烛,却仍顽强地指向某个深邃而未知的方向。
    爱丽丝…还活著。
    狂喜如潮水般瞬间衝垮了徐获紧绷的神经,他身体一晃,险些栽倒,眼眶不受控制地泛红。
    他死死攥紧了拳头,指甲嵌入掌心,用疼痛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现在远非高兴之时。这丝联繫太过微弱,爱丽丝的状態定然糟糕到难以想像。她究竟身在何处?是否安全?一切皆是未知。
    但只要有希望,就足够了。
    他重新看向苏婉真,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必须儘快恢復力量,带著苏师姐离开这个危险的地底迷宫,然后…去找回爱丽丝。
    就在这时,一直昏迷的苏婉真,长长的睫毛颤动了一下,发出了一声极其微弱的呻吟。
    她终於要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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