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章 告诉

    他站在台阶上往下看，老土门的建筑依山而建，一层一层往上走，最上面那座黄色琉璃瓦的大殿就是后殿。他拽著阿姒继续往上跑，又穿过两进院子，终於到了后殿前面。
    后殿很大，门头上掛著一块匾，写著“土门殿”三个字，门关著，上面掛著一把铜锁，锁锈得厉害，一拽就开了。他推开门，里面很暗，只有高处几扇小窗透进来一点光。殿里供著几排牌位，香炉里的香灰满了，溢出来落在供桌上，落了一层灰。
    “密室入口在哪儿？”阿姒问。
    赵建国没答，天眼打开，目光从地面往下扫。青砖铺的地面，砖下面是夯土，夯土下面是碎石，碎石下面是石头。他的目光继续往下探，穿过一层一层的土层和石层，终於看见了，地下七八米深的地方，有一条通道，通道不长，尽头是一间石室。
    他蹲下来，手指在地上敲了两下，声音是实的，不是空的，入口不在这个位置。站起来，顺著天眼的指引往殿后走，绕到牌位后面，靠墙的位置有一块地砖，顏色比旁边的深一些，边缘有一道细缝。他蹲下来抠住缝，地砖纹丝不动，他又加了几分力，还是纹丝不动。阿姒蹲下来帮忙，两个人一起使劲，地砖终於鬆了，掀开一条缝，一股霉味从底下涌上来。
    地砖下面是一块石板，石板上嵌著一个铁环，他抓住铁环往上提，石板很沉，他咬著牙，胳膊上的青筋暴起来，石板缓缓抬起来，露出一个黑黝黝的洞口，一条石阶往下延伸，消失在黑暗里。
    赵建国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光柱照进去，石阶不宽，刚好够一个人走，两边是石头墙壁，上面长满了青苔，湿漉漉的，往下走了十几阶，石阶拐了个弯，又往下走了十几阶，前面出现一扇石门，门上没有锁，只有一个钥匙孔。
    他把钥匙插进去，拧了一下，石门里面传来咔噠一声，门开了一条缝。他推开门，手电筒的光照进去。
    石室不大，十来平米，四面都是石头墙壁，没有窗，空气又闷又潮。靠墙摆著一张石桌，桌上放著一个木头盒子，盒子表面发黑，漆全掉了，露出底下灰白色的木头。石桌旁边有一个石头架子，架子上摆著几个瓷瓶，瓶口用蜡封著，標籤上的字已经看不清了。墙角堆著几个木箱，箱盖开著，里面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他走到石桌前，打开木头盒子，里面铺著一层黄绸，绸子上放著一个牛皮捲轴，捲轴两头是木头轴，磨得发亮。他把捲轴拿出来，展开，上面是毛笔写的小楷，竖排，繁体，纸张发黄髮脆，边缘有些地方碎了，但字还能看清。
    “告后代子弟文。”
    他粗略往下看，大意是：老土门创立至今，歷经数百年，时有兴衰，为保宗门永续，特设监事一职，由招氏一脉担任，负责监管宗门运行。若后代子弟不爭气，宗门出现危机，无法自我纠正，可由招氏一脉入主，担任把主，治理宗门，后代子弟必须遵从，不得违抗。
    底下盖著一个大红印章，印文是“老土门第九代把主之印”。
    赵建国把捲轴卷好，塞进怀里，转身往外走。阿姒跟在后面，两个人顺著石阶往上跑，出了后殿，顺著石板路往下冲。
    前院的混战还在继续，但已经不像刚才那么激烈了。老土门的弟子围在四周，手里举著刀，但没人敢往上冲。陈世平浑身是血，站在台阶上大口喘气，他身后还能站著的陈家子弟不到十个，个个带伤。黑袍和灰袍站在院子中间，招陵站在他们对面，三个人都没动手，在对峙。
    赵建国从台阶上跑下来，高举手里的牛皮捲轴，吼了一声：“都给我住手！”
    院子里的人齐刷刷看过来。
    老土门的弟子看见他手里的东西，愣住了。有人往前探了探头，想看清楚是什么，有人皱起眉头，有人张大了嘴。
    招陵走过来，接过捲轴，展开，看了一眼，转身面向院子，举起来。
    “第九代把主的文书在此，上面写得清清楚楚，招氏一脉有权在老土门出现危机时入主，担任把主，谁敢不服？”
    黑袍的脸色铁青，往前走了一步：“让我看看。”
    招陵冷笑一声看著他：“若你敢损毁文书，那就证明你们心虚，老土门诸多弟子在这里看著，一切自有决断！而且，我必杀你，谁损毁文书，我哪怕是帮著对方杀了你，扶持对方上位，也一定会杀了你！”
    说著，把捲轴递过去。黑袍脸色一变，他本来就心存这个想法，没想到招陵直接指了出来，现在他跟红袍长老正在爭夺把主之位，如果他损毁了文书，招陵直接转投到红袍那里，帮著红袍对付自己，自己可应付不过来，只能掐灭了这个念头，接过来，低头看了一遍，脸上的表情变了几变，从愤怒变成震惊，从震惊变成阴沉，他把捲轴递给灰袍，灰袍也看了一遍，抬起头，嘴唇哆嗦一下，难以置信的把文书递了回去。
    招陵接过文书，冷笑著看著对方：“文书上说了什么？还请你告诉所有人！”
    黑袍深吸一口气，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文书上写得清楚，招氏一脉只有在老土门出现危机、无法自我纠正的情况下才能入主。老土门现在虽然內斗，但並没有灭门危机，你招陵入主，不符合文书约定。”
    招陵的眼睛眯了一下。
    赵建国没说话，大步朝黑袍走过去。
    黑袍看见他走过来，往后退了半步，攥紧了拳头：“你想干什么？难道你还敢杀了我？你要杀了我，招陵一脉残害同门，更加不符合条件！”
    赵建国没停脚，暴血心经在体內炸开，一股滚烫的力量从丹田涌出来，灌满四肢百骸，两步跨到黑袍面前，通背拳砸下去。
    黑袍脸色一变，抬手格挡，砰的一声闷响，两个人各退一步，黑袍稳住身形，反手一拳砸向赵建国胸口，赵建国侧身让开，第二拳又砸过去了。两个人翻翻滚滚打在一起，拳脚相击，每一拳都带著风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