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 瓶中大脑

    第302章 瓶中大脑
    都到这种情况了，怎么可能不听？
    而且狼郊现在既然敢轻易地说出来，肯定是已经研究得差不多，不怕再被他们阻拦打断了。
    “既然你都已经研究出来了，那就介绍介绍吧。”厉赫祭司再次开口，“我们也好针对性地研究如何杀死新型怪物。”
    “想听就说想听，总是要用这种令人不爽的口吻。”狼郊刚刚的得意散去一半，不过他还是开始介绍，“你们也知道，现在回收站最多的不是人，而是怪物。在没有正常能源的世界，我们琅嬛一直都致力於如何让怪物成为我们新的工具。之前研究的人头怪物失败后，我们也在吸取经验教训，分析在怪物的世界，过於脆弱的人脑无法长期承受怪物侵蚀，这也是我们人头怪物用不了多久就会彻底失控，变成真正怪物的原因。”
    李斑在一旁蹙眉听著。
    他突然想起自己在鞦韆林附近发现的那一伙山贼。
    那群傢伙就是在做人体与怪物的嫁接实验，以此来控制怪物。
    当时，山贼的头目就说他背后有人，原来就是位於北大陆中心的狼郊。
    一位日曜祭司，还是一个强大营地的首领，的確可以让山贼当靠山了。
    不过那伙儿山贼也高看他们自己了。
    他们研究的东西和狼郊现在提出的新型怪物明显不一样。
    估计就是琅嬛营地撒出去的眾多实验据点之一。
    当初李斑毁了那伙山贼后，没有引起任何反噬。
    狼郊还在继续说。
    “意识到这一点后，我们就决定，需要给人的大脑施加一层更严密的防护。我们需要的是成为拥有理智的怪物。身体任何地方都可以异化，但只要大脑还属於人，那就是人！”
    “所以，我们决定把人脆弱的头脑从更加脆弱的血肉中拿出来，放进单独製造的机械外壳中。而机械，是不会变成怪物的。”
    “哦，对了。”狼郊看向艾伦，“我这个想法还是受到主任启发的。”
    诸多祭司的目光再次转向主任。
    而艾伦胸口的声音依旧平静，“原来你们营地的能源转换器经常坏，是因为把你拿去做实验了。”
    狼郊摊开手，“是啊，如果不是主任你不愿意分享能源转换器的核心机密，我也不至於绕这么大一个圈子。”
    “不过，我的手下还是有几个脑子好使的，他们仿製你的技术，製造了消耗的培养室，虽然放不下一个人，但是可以放下一个人的脑子。反正在回收站，只要人的脑子完好，就不会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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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將这些脑子放在瓶子中培养，確保其三年內不会死亡，然后再连接到强大的怪物体內，控制怪物的身体。”
    “哦，因为这些怪物的形態多种多样，为了方便命名，我统一叫他们瓶子人。”
    “都变成这种状態，还能称之为人吗？你们简直丧心病狂！”和狼郊嘴不对付的宇海祭司再次开口呵斥。
    狼郊祭司面对宇海祭司的质问，並没有生气，他只是面无表情地抬起右手，又伸出左手食指，慢慢地在掌心划过。
    他的指甲修整得十分乾净整齐，也並没特意留下尖锐的指甲。
    但当指尖划过，他的右手直接被划出一个巨大的伤口，只有手背还剩一层薄薄的皮肉连接。
    没有血液流出，整齐的切口下面，是同样平整的肌肉、筋膜、骨骼————
    “宇海祭司，难道你认为，现在的我们，还能称之为人吗？”
    宇海祭司没有回答，他两颊鼓起，仿佛在用力咬著牙齿。
    “你的实验成果在哪里？能带来看看吗？”主任突然发声，打断两人的爭执。
    “就在外面，你要现在去看看吗？”狼郊一秒露出笑容，看著艾伦，“如果主任感兴趣，我非常欢迎你也加入我们的实验。
    “等会议结束。”
    狼郊祭司嘴角上翘，仿佛已经看到大鱼上鉤。
    “好，我想，你会很感兴趣的。”
    没有祭司再提出反对，但大家也没有因为狼郊几句话就同意让瓶中人直接进入突击队。
    眾人都要等分析过瓶中人的情况，才能进一步作出决定。
    好在，大家也没有谁觉得，离开回收站、硬闯怪物海这么大的事情，能通过一次座谈会就解决。
    他们已经等了几十几百年，有足够的耐心。
    是否让琅嬛营地的人造怪物加入突击队是额外议题，暂告一段落后，眾人又开始商议另一个关键问题。
    空间接引术。
    然而，当珠瑶说出这个设想后，却有人站起来反对。
    那是雾靄营地的首领，玄月祭司东翼。
    东翼是雾境派系的祭司，擅长空间类的术法，李斑在开会前听主任提起过。
    他原本是想邀请东翼祭司和珠瑶一同施展空间接引术，却没想到第一个站出来反对的是他。
    “瑶祭司，空间接引术恐怕起不到你想要的结果。”东翼语气平和，却也有著不容置疑的坚定，“就像你们在设想中提出的，將天上天和怪物海的空间连接起来，让我们的敌人先自行残杀。但事实上，他们不但不会自行残杀，还会无差別对我们进行攻击。”
    他摇著头，嘆息道：“你们也知道，雾境一系的祭司非常擅长空间类术法，所以，我们很早就尝试过，但是结果你们也看到了，彻底失败。”
    “说说你的其他建议吧。”狼郊祭司淡笑著开口，“你们既然同意过来，总不会只是为了说一句不行吧？”
    东翼祭司冷漠地看了狼郊一眼，没有回应他，但还是说出了自己的建议。
    毕竟这个时候，主任好不容易把几大营地的人都召唤到一起，他不会在这个时候和黑袍置气。
    “我认为与其將天上天和怪物海连起来，不如把白海峡连过去。”
    眾人都在回收站待了很多年，自然都对白海峡十分了解。
    昊泽祭司一边思索，一边问：“东翼祭司，您的意思是，把怪物海里面的怪物赶去白海峡？”
    李斑右手握拳，抵著自己嘴巴，心想：“白海峡似乎也不是简单的东西————等等！”
    他抬起头，举手示意，然后开口：“边境迷雾呢？都说那里有去无回，还有能控制生物的白色绒毛，可以考虑把怪物海的怪物赶到那边去吗？”
    李斑在这里虽然没有什么名望，但是他刚刚自告奋勇加入最危险的突击队，其他祭司这时就很重视他。
    东翼祭司很认真又耐心地回答李斑，“斑祭司的提议我也曾考虑过，但是白色绒毛可控性太低，一不小心，万一有怪物从迷雾冲回来，將白色绒毛带回，我们受到的影响会比怪物大很多。”
    狼郊祭司摊手，“斑祭司不是从边境来的吗？难道没见识过那些白毛的可怕？他们对人，可比对怪物狠多了。”
    他自顾自地笑起来，翘起腿，“可能是人比怪物好消化吧。”
    李斑和珠瑶对视一眼，都想到了他们曾救下差一点儿被白毛吞噬的黑龙迪拉。
    但同时也想到，如果真的开始对怪物海作战，他们不可能有充裕的时间，用术法一点点地救人。
    东翼祭司一点儿也不喜欢狼郊的玩笑，他假装没有听见狼郊的话，继续对李斑说：“白海峡虽然不像迷雾一样，可以让所有人和怪物有去无回，但进入一定深度，进入到被浓稠云雾覆盖的地方，白海峡谷內会出现超重力，就连飞行怪物也无法抵抗，会直接掉下去。”
    “您的提议很有道理。不过，”李斑沉吟著说，“我想连接天上天和怪物海，並不完全是为了让虫子和怪物自相残杀。我在考虑把天上天的水引过来。”
    如果可以，李斑更想把怪物海和天上天上部的变虫空间连接起来。
    可惜，那里的灵犀完全无法引动，更別提施展复杂的空间接引术了。
    “引来那里的水？那种能让生命变成碎块的水？”东翼祭司沉思著。
    “嗯，那里的水是从上往下流，流速很快，衝击力也很大，我想將空间接引的开口朝上开，让水直接冲向怪物。”李斑比划了一下，“有点儿像高压水枪。当然，想要控制好它也很难，不过瑶祭司已经在尝试。”
    东翼祭司还在思考，狼郊祭司已经拍了一下手，“哈，果然还是需要新人敢想。斑祭司，不知道你有没有靠近过天上天，那里的漩涡水柱可会封印灵犀。”
    “不，”东翼祭司抬起手，“只有进入水柱才会被封印灵犀，只要我们在水柱外面施展术法就可以。不过，要让水柱恰好通过空间接引製造的连接，需要控制得非常精准。”
    他看向珠瑶，“瑶祭司可有把握？”
    “我在努力去做。”珠瑶诚实地说。
    宇海祭司连忙道：“闯怪物海，永远不是能准备妥善的冒险。我们能做的也是儘自己所能。”
    狼郊祭司耸了耸肩，“我又不是说不行，只是告诉他们难处而已。
    “7
    不过他也习惯了。
    其他祭司们总是有意无意排斥他。
    真的是他的做法惹人爭议吗？
    明明是那些白袍死不放弃曾经的偏见罢了。
    东翼祭司说：“那这样，等会后，我和珠瑶祭司再行尝试。”
    其他人都没有异议。
    这场会议本来就是给诸位分派任务的。
    “我也加入吧。”厉赫祭司突然开口，作为现场唯二的两名日曜祭司，他的话自然不会有人不听，“我也会空间接引术，只是以前不太常施展。”
    “————好。”珠瑶迴避著厉赫祭司的视线，有些艰难地点头同意。
    第一次会议开了接近十二个小时，也只是初步达成了作战意向。
    眾人的很多提议都需要再行验证，没有办法当场决定。
    好在就算有种种意外和小衝突，大家目前的想法还是一致的。
    在这次由主任促成的，难得的共同会议下，想尽办法找到一个可以闯入北大陆裂隙的办法。
    会议结束后，眾人又根据自己负责的事项分组，继续討论细节。
    李斑暂时和珠瑶分开，与肩负主任传话筒的艾伦一起去找狼郊祭司。
    离开的时候，他注意到，第五个营地兰影的首领一直没有说话。
    李斑不知道这是不是因为兰影营地的首领不是祭司，所以她在这场会议上的发言权不大，便长时间保持沉默。
    因为对方没怎么开口说话，李斑对她的了解仅限於原来是六阶灵修，同时也是迷雾谷的医师圣手谭淇月。
    ——
    在会议结束后，她便带著营地里的祭司们直接离开，也不知道最后会不会配合。
    但是主李斑相信，主任是有准备的，不然也不会把他们叫过来。
    目送兰影营地的人离开后，李斑也找到了隱隱被孤立的琅嬛营地。
    “主任，斑祭司。”原本抱著双臂的狼郊抬起一只手，笑吟吟地打了个招呼，那模样看起来有些轻浮。
    “你的实验品在哪里？”主任的声音从声筒中传出。
    李斑的目光则落在狼郊祭司身后，两个全身都裹著黑色衣服的人身上。
    那两个人虽然被黑色的衣服包裹得严严实实，但从外面的身形上看，就和普通人不一样。
    一个特別胖，一个特別矮。
    “不要叫实验品，这多伤人心啊。”这样说著，狼郊的语气也不是多在意。
    李斑倒觉得“瓶中人”这种称呼也不见得多好听、多尊重人。
    “章鱼、朝露，你们两个过来。”
    果然，李斑注意到的那两个黑衣人挪了过来。
    之所以用“挪”这个词，是他发现两个黑衣人明显都没有腿。
    斗篷下面传来了奇怪的摩擦声。
    “这是章鱼。”狼郊指著胖胖的那个黑衣人说，“他已经彻底放弃了原来的名字，所以我给他取了一个更形象的。”
    “章鱼，把衣服脱了，给主任看看，也许他能帮你改进得更强大。”
    章鱼没有任何犹豫，脱掉了最外面的斗篷。
    脱掉斗篷后，李斑仿佛看见了一个肉球。
    这个直径快两米的肉球像是毛线团，在眾人面前一点点旋转著打开。
    原来他的身体胖得像是一个球，是因为他把大部分细长的触手都缠在躯干上了。
    而他下方的腿也是一个个触手组成，两三根拧在一起，最后组成了八条腿。
    但最令人感到不適的，还是那些触手全都由人的手臂组成。
    似乎是李斑曾经遇到的那些手堂怪物的聚合体。
    但是在这些手臂完全展开之后，李斑在原本是胸膛的地方，看见了一对硕大的眼睛。
    如同苍蝇的复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