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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8章 军嫂的篱笆墙,比铁丝网还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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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刚亮,赵刚就带兵上了西坡。
    灯塔地窖口敞著,两个俘虏被麻绳捆成粽子,嘴里塞著破布,跪在石板边。
    地上摆著军用罐头、电台件、空白公章、假介绍信,还有两管土雷管。
    赵刚看得脸都青了。
    “老班长,这窝离家属院才多远?”
    陈大炮把那张院落图递过去。
    “你自己看。”
    赵刚只看了半页,手里的纸差点捏破。
    “这帮畜生,连娃午睡的窗都画?”
    陈大炮伸手把纸抽回,折好,塞进牛皮纸袋。
    “別捏烂。证据比你拳头值钱。”
    赵刚咬著牙。
    “我加两班岗。陈家院门口站明哨,西坡也站。”
    陈大炮抬眼。
    “明哨一站,小蛇跑了,大蛇缩了。”
    赵刚憋著火。
    “那院里谁守?”
    “娘们儿护崽子,狠起来比哨兵省子弹。”
    赵刚愣了下。
    “你让军嫂守?”
    陈大炮把杀猪刀往腰后一別。
    “她们男人在海上守岛,她们在院里守娃。谁也別小瞧谁。”
    赵刚盯著他。
    “出事我担责。”
    “担你个锤子。”
    陈大炮指了指地窖。
    “你负责接收物证,审人,查海荣七號。院墙里头,老子自己安排。”
    赵刚把军帽往下压。
    “行。俘虏我带走。灯塔我封。”
    陈大炮点头。
    “封外面,里面留一条缝。”
    “又钓?”
    “蛇窝空了,总有人来收尾。”
    赵刚骂了一句。
    “你这老东西,拿自己家当饵。”
    陈大炮回头看山下炊烟。
    “我家有娃。饵可以丟,娃一根头髮都不能少。”
    赵刚声音低了。
    “那张孩子图,我亲自入密档。”
    “入。”
    陈大炮拍了拍他的肩。
    “盖红章,別让外贸口那帮狗鼻子闻著味。”
    赵刚点头,转身吼人。
    “全部编號!谁敢漏一颗螺丝,老子扒他皮!”
    陈大炮下坡。
    老莫跟在后头,左脚拖著泥。
    “院里真交给刘红梅?”
    “她心里憋著火。”
    “火烧偏了呢?”
    “老子看著。”
    陈大炮停了一步。
    “她男人犯了事,她还敢端菜刀救人。这样的人,给她一堵墙,她能守成关口。”
    老莫低头看著坡路,没接话。
    他懂这事。
    有些人缺的,只有一句信任。
    陈家院里,陈安坐在虎头小车里,拿木勺敲车帮。
    陈寧扒著桌腿,手往咸菜碟子里伸。
    陈大炮进门就骂。
    “这玩意儿齁,你才几颗牙,想当海盐罐子?”
    陈寧小手一拍,蛋羹糊上陈大炮鬍子。
    屋里静了半口气。
    门口的老莫肩膀抖了一下。
    陈大炮扭头。
    “笑啥?”
    老莫立刻看天。
    “风大。”
    林玉莲端著温水过来,拿帕子给陈大炮擦鬍子。
    “爸,您刚从灯塔回来,先吃口饭。”
    “饭等会儿。”
    陈大炮把陈寧抱起来,塞回木椅。
    “玉莲,叫刘红梅、胖嫂、桂花嫂、桂兰都来。”
    林玉莲手一停。
    “院防?”
    “嗯。”
    林玉莲没多问,转身出门。
    没一会儿,刘红梅带著几个军嫂进来。
    她围裙上还沾著鱼浆,袖口卷到胳膊肘。
    “叔,车间刚开锅,您喊我啥事?”
    陈大炮把灯塔图拍在桌上。
    “蛇画了院子。”
    刘红梅扫了一眼,脸色变了。
    胖嫂凑上来,嘴里吸气。
    “这圈是啥?”
    陈大炮指著纸。
    “陈安玩木车的地方。”
    桂花嫂骂出口。
    “缺大德的!娃都盯!”
    屋角有人小声嘀咕。
    “红梅她男人以前也是……”
    刘红梅转身,一把扯下围裙摔在桌上。
    “我男人犯事,我认。”
    她指著那人鼻尖。
    “今晚谁敢摸娃,我也认,认他倒霉。”
    屋里哑了。
    陈大炮把旱菸杆拿起来,敲了敲桌面。
    “这话像个人话。”
    刘红梅盯著他。
    “叔,您说怎么守。”
    “院墙外五米,拉鱼线。”
    “绑空罐头?”
    “对。罐头里塞碎贝壳,响得远。”
    胖嫂一拍大腿。
    “我家有十几个梅林罐头壳,昨儿还捨不得扔。”
    桂花嫂插嘴。
    “排水沟呢?那沟矮个子能钻。”
    陈大炮看她。
    “你说。”
    桂花嫂挺胸。
    “铁丝网盖上,沟底铺碎玻璃。敢爬,屁股先开花。”
    陈大炮点头。
    “会过日子。”
    胖嫂急了。
    “那我干啥?”
    刘红梅瞪她。
    “你拿铁锹。你那膀子,拍地都能把人嚇尿。”
    胖嫂嘿嘿一声。
    “拍人也行。”
    陈大炮伸手按住桌。
    “別拍死。活口值钱。”
    桂兰小声开口。
    “我看锅。鱼汤烧热,真有人摸进来,泼脚边嚇他。”
    刘红梅转头看她。
    “你胆子小,守灶正好。”
    桂兰点头。
    “我怕归怕,手能稳。”
    林玉莲拿出本子。
    “院防也要记帐?”
    刘红梅愣住。
    “这也记?”
    林玉莲抬头。
    “谁在几点守哪段墙,谁动过哪样东西,抓到人后谁在场,全写。日后上面问,咱们有本子。”
    陈大炮看了她一眼。
    “掌柜的长进了。”
    林玉莲耳根红了点,笔尖落下。
    “红梅姐,您领头。”
    刘红梅半天没说话。
    她拿过铅笔,写了自己的名字。
    “我领。”
    当天傍晚,家属院动了起来。
    鱼线贴著草根拉开,空罐头掛在墙外。
    排水沟盖上铁丝网,沟底撒了碎玻璃。
    灶上两口锅,一锅鱼汤,一锅洗刀水。
    铁锹靠墙,木棒压在门边。
    老黑趴在西墙根,耳朵立著。
    刘红梅蹲在灶口添柴。
    胖嫂扛铁锹,像守自家猪圈。
    桂花嫂拖来一张破渔网。
    “这网补过三回,捞鱼差点,罩人准。”
    陈大炮看了一圈。
    “行。能抓贼,能护娃,比冷铁丝管用。”
    刘红梅嘴硬。
    “叔,您別夸。夸多了我腿软。”
    “那就骂。”
    陈大炮指著墙角。
    “那罐子太高,矮个子钻过去碰不响。重绑。”
    刘红梅立刻起身。
    “桂花,听见没?別偷懒!”
    桂花嫂翻白眼。
    “你当主任当上癮了。”
    “咋的?我拿工资,管你。”
    几人吵著干活,手上却快。
    夜深。
    院灯只留一盏。
    陈安陈寧睡在里屋,林玉莲坐在门口,怀里抱著帐本。
    陈建锋在堂屋擦枪,枪栓只拉了一半,又推回去。
    陈大炮坐在门槛,刀横在膝上。
    刘红梅忽然低声说。
    “叔。”
    “说。”
    “那个针线小贩,前几天来过两回。”
    陈大炮没抬头。
    “卖啥?”
    “针、线、顶针,还有水果糖。她老问娃睡得乖不乖,问老黑咬不咬人。”
    林玉莲抬头。
    “我记得她。篮子盖布是蓝花的。”
    刘红梅咬了咬牙。
    “我当时觉得她话多,没往心里去。”
    陈大炮把刀拿起,慢慢插回鞘。
    “今晚她要来,你就把这口气討回来。”
    刘红梅盯著灶火。
    “成。”
    二更过后,西墙外响了一下。
    叮。
    罐头轻轻碰了半声。
    老黑喉咙里压出低吼。
    刘红梅抄起汤瓢。
    陈大炮一把按住老黑脖子。
    “等。”
    墙头探出一只手。
    手腕细,袖口磨白。
    接著,一个矮个女人翻上墙,蓝花盖布篮子掛在胳膊上。
    她落地那刻,脚踝绊上鱼线。
    罐头哗啦乱响。
    刘红梅衝出去。
    “老娘等你半宿了!”
    一瓢热鱼汤泼在女人脚边,热气窜起。
    女人缩身后退,正撞上胖嫂的铁锹。
    铁锹砸地,石屑飞开。
    胖嫂吼道:“再动,给你拍成鱼饼!”
    女人转身想钻排水沟。
    桂花嫂甩网罩下。
    “卖针线卖到墙头上?你家针长翅膀?”
    女人被网裹住,摔在泥地里,嘴里喊。
    “误会!我找鸡!我家鸡飞进来了!”
    刘红梅一脚踩住她的篮子。
    “你家鸡还会画家属院图?”
    女人脸色白了。
    老莫从暗处走出,军刺挑开篮底。
    上层是针线。
    下层铺著油纸。
    三颗水果糖滚出来。
    糖纸沾著石灰粉。
    一截中华牌2b铅笔头。
    还有一张小纸条。
    林玉莲接过纸,念出声。
    “院內几灯。狗位。娃午睡。”
    刘红梅一巴掌抽在女人脸上。
    “你问我娃睡得乖不乖,是给谁问的?”
    女人捂著脸。
    “我收钱办事,我不知道娃……”
    刘红梅又抬手。
    陈大炮开口。
    “留著。”
    刘红梅手停在半空,胸口起伏。
    “叔,她问的是娃。”
    “所以更要活著。”
    陈大炮走到女人面前。
    “谁给你的纸?”
    女人嘴硬。
    “没人给。”
    老莫捡起铅笔头,放到陈大炮掌心。
    陈大炮看了一眼。
    “阿梅鞋底搜出的那截,同一號。”
    林玉莲翻开本子。
    “中华牌2b,削口斜,尾端有牙印。阿梅那支也有。”
    女人开始抖。
    陈大炮蹲下。
    “眼镜在哪?”
    女人摇头。
    “我真不知道。他只让人把纸塞给我,说把灯数清,把狗位置记下,把娃睡觉的窗写准。”
    刘红梅声音发哑。
    “他还在岛上?”
    女人闭嘴。
    老莫把网绳一收。
    女人疼得叫出声。
    “我说!他说今晚若能送出纸,明天换北坡!”
    陈建锋从堂屋出来。
    “北坡是团部家属区。”
    赵刚的人还在灯塔。
    北坡若被摸,守备团內线就露头了。
    陈大炮把纸条递给林玉莲。
    “编號。水果糖、铅笔头、纸条,封一起。”
    林玉莲手稳,红铅笔写下日期。
    刘红梅还站在灶边,汤瓢握得很紧。
    陈大炮看她。
    “红梅。”
    “在。”
    “今晚你守住了陈家院。”
    刘红梅眼圈红了,嘴却硬。
    “我守的是娃,顺手守你这破院。”
    胖嫂噗嗤笑了。
    桂花嫂拍她后背。
    “行啊主任,比铁丝网狠。”
    老莫押著针线小贩往外走。
    “我送团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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