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鼠潮

    “注意安全。”
    李威在她身后喊了一句。
    秦冰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她跟守在警戒线的同事亮了一下证件，拿了一把伞后便弯腰钻了进去，很快消失在了雨幕之中。
    李威也不在意，转身回到了车上。
    “去沈梦家。”
    “是，老板。”
    黑色的奔驰调转车头，平稳地驶离了这片是非之地。
    就在车子即將拐过街角时。
    刚刚走进仓库区的秦冰，像是感应到了什么，猛地停下脚步，回过头。
    她只来得及看到一抹黑色的车尾，消失在雨幕的尽头。
    她下意识地抬起手，摸了摸后腰那个坚硬冰冷的存在。
    嘴角，在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情况下，微微向上扬起了一个极小的弧度。
    雨势越下越大，密集的雨点砸在几百米开外的半山腰，发出沉闷的声响。
    吕向东举著高倍望远镜，镜头死死锁定著下方木材厂仓库区的红蓝灯光。
    “吕桑，都安排好了，”
    老於头穿著白色透明雨衣，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老鼠们已经进场，警察现在看到的，只是我们想让他们看到的。”
    吕向东放下望远镜，抹掉镜片上的水汽，眼神里透著一种近乎病態的狂热。
    他盯著远处那个在灯光下忙碌的女性身影，那正是刑警队长顏如玉。
    “老於头，你说我把下一个目標锁定这个女刑警队长，好不好？”
    吕向东语气平淡，像是在挑选菜市场里的货色。
    老於头浑浊的眼球转了转，低声问道。
    “那位公安厅的秦厅长，您打算放弃了吗？她虽然年纪稍长，但那份风韵不是更符合你的审美標准吗？”
    吕向东冷笑，隨手將望远镜丟给老於头。
    “秦嵐那种熟透的果子，拿来利用確实不错，但论起『容器』的纯度，她比起这位顏队长差远了。
    不过，秦嵐那边可以先放长线利用一下，关键时刻能派上大用场。
    现在，我只想看这场戏怎么收尾。”
    两人不再言语，站在山头，像两尊沉默的石像，俯瞰著下方眾生的忙碌与恐惧。
    下方的仓库区，秦冰撑著伞，作战靴踩在泥泞的积水里，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
    这里是伐木场下属的一处大型中转仓库，周围荒草丛生，平时除了几个领工资混日子的管理员，几乎没人来。
    没想到今天却发生了惊天命案。
    “顏队，”
    秦冰走到警戒线內，看到顏如玉正站在一处水洼旁，脚边是一块被雨水冲刷得有些发白的碎肉。
    顏如玉脸色铁青，雨水顺著她的帽檐流下。
    “法医在拋尸现场找到了死者的手机，初步判定，死者就是昨天被绑架的那个王大熊妻子。”
    顏如玉声音乾涩。
    “凶手这次是完全疯了，竟然碎尸，而且拋洒得满地都是。
    管理员早上来巡查，在仓库门口发现了一截大腿。”
    秦冰蹲下身，看著那截断肢，心里泛起一阵寒意。
    “孟娇还没找到，这边的受害人就已经被杀了。
    凶手在挑衅，他在告诉我们，他杀人的速度比我们破案的速度快。”
    顏如玉点头，指著远处正在泥地里搜寻的法医和警员。
    “雨水衝掉了绝大部分痕跡，现场连一个清晰的脚印都找不到。
    最麻烦的是，这里的环境太差，碎尸的收集进度非常慢。”
    这时，一名年轻警员快步跑了过来，脸色苍白如纸，甚至有些乾呕。
    “顏队，秦警官，尸块还有好多找不到了，特別是关键部位。”
    警员指著仓库后方的阴影处。
    “而且那边……老鼠太多了，成群结队的。
    法医怀疑，缺失的部分可能被老鼠叼进了仓库深处。”
    “老鼠？”秦冰皱眉。
    顏如玉没有犹豫，直接下令。
    “吩咐下去，分成五组，呈扇形地毯式搜查仓库！
    必须找回全部尸块，不能让受害人死无全尸。
    秦冰，小李你跟我一组，进三號仓库搜查。”
    三號仓库是整个区最大的一个，门锁早已锈跡斑斑，此刻虚掩著，在风中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顏如玉推开门，一股浓郁的霉味和木材腐烂的腥臭扑面而来。
    仓库內光线昏暗，头顶的灯泡因为线路老化，嘶嘶作响，忽明忽暗地闪烁著。
    “注意脚下。”
    顏如玉握紧了配枪。
    虽然知道里面不太可能有活人，但那种压抑的氛围让她本能地警觉。
    秦冰跟在后面，手不自觉地摸向了后腰。
    那里插著李威送给她的高斯匕首，冰冷的触感让她稍微冷静了一些。
    仓库里堆满了巨大的原木和加工好的方木，形成了一座座错落有致的小山。
    隨著她们的深入，周围也逐渐传来了细碎的声音。
    吱吱…吱吱。
    那是成白上千只老鼠在木材缝隙间爬动的声音。
    “这里的环境太诡异了。”
    秦冰低声说。
    走在她们身侧的一名警员小李，手里举著强光手电，灯光扫过之处，无数双猩红的小眼睛在黑暗中一闪而过。
    “顏队，你们看那边！那是……尸块吗？”
    小李话没说完，脚下一滑。
    他踩到了一团软绵绵的东西，那是几只叠在一起取暖的老鼠。
    “啊！”
    小李惊叫一声，身体失去平衡，重重地撞在了旁边一堆高耸的木材架上。
    原本就堆放得不太稳当的方木受力失衡，发出了沉闷的崩塌声。
    “躲开！”
    顏如玉大喊，一把拉住秦冰向后退去。
    轰隆隆！
    巨大的方木倾泄而下，烟尘和碎屑瞬间瀰漫了半个仓库。
    等尘埃稍定，原本平整的地面已经被木材覆盖。
    最让人作呕的是，在那堆木材下方，无数只躲避不及的老鼠和刚才小李所指的尸块被直接砸成了肉酱。
    暗红色的血液和灰色的皮毛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片令人反胃的血沼。
    “看来法医果然判断得没错。”
    小李从木材边缘爬起来，灰头土脸，看到脚下那摊肉泥，终於忍不住扶著木头狂吐起来。
    “没事吧？”秦冰上前询问。
    小李摆摆手，正要说话。
    秦冰的目光却越过他的肩膀，看向了他身后那堆倒塌木材形成的空洞深处。
    她的瞳孔骤然缩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