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6章 辩解

    游乐园里几乎没有游客。
    这样的夜晚，这样的灯光，本该有孩子的笑声，有情侣的低语，有售卖饮料和纪念品的小摊，有工作人员来回巡查。
    可现在，宽阔的道路上只有零星几个很快离开的身影，更多地方空荡荡的，安静得近乎不自然。
    大古没有停留。
    他沿著pdi讯息里的要求，一路朝旋转木马走去。
    脚步声落在地面上，在空旷的游乐园里显得格外清晰。
    周围的灯光越是漂亮，隱藏在其中的危险感就越强。
    他已经做好了面对陷阱的准备。
    旋转木马还在缓慢转动，木马隨著音乐上下起伏。
    灯光照在它们彩绘的身上，像是给这些没有生命的造物蒙上了一层温柔的假象。
    大古走到旋转木马附近，停下脚步。
    “我来了。”他沉声说道。
    话音落下不久，一个身影从旋转木马另一侧慢慢走出。
    正木敬吾。
    他穿著整洁的外套，神情平静，眼中却带著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
    他像是早就等在那里，看到大古出现时，嘴角缓缓扬起。
    “还挺有胆识的吗。”正木敬吾说道，“不愧是迪迦奥特曼的人间体。”
    大古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哪怕已经在通讯里听过一次，可当这个称呼从正木敬吾口中说出时，他仍然感到一阵寒意。
    正木敬吾並不是在试探，而是已经確定了这件事。
    “果然是你。”大古盯著他，“那条通讯是你发的。”
    “当然。”正木敬吾並不否认。
    大古向前一步，声音严肃：“你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正木敬吾没有立刻回答。
    他绕著旋转木马旁边的空地慢慢走了几步，目光却始终停留在大古身上。
    那种目光不像是在看一个普通人，而像是在看一件终於被確认价值的样本。
    “大古，你知道吗？”正木敬吾忽然说道，“从小时候开始，我就是一个天才。”
    大古皱起眉头。
    正木敬吾像是没有看到他的反应，自顾自地继续说下去：“別人需要拼命努力才能理解的东西，我只需要隨便看一眼就能明白。”
    “別人一辈子都达不到的高度，我只需要稍微伸手，就能轻易触碰到。”
    “学习、研究、商业、技术，所有东西对我来说都太简单了。”
    他的声音很平稳，但每一个字里都带著极强的自负。
    “普通人总是喜欢用努力来安慰自己，仿佛只要努力，就能追上天才。可现实不是这样。现实是，有些人生来就站在山顶，而绝大多数人，连山脚在哪里都看不清。”
    大古沉默地看著他，眼神越来越冷。
    与此同时，在游乐园另一处暗影里，秦燁正抱著手臂，靠在一根装饰柱旁。
    他的位置很隱蔽，灯光扫不到他，正木敬吾和大古也没有发现他。
    秦燁听著正木敬吾那番话，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还真能装啊。”他在心里冷笑，“好啊，你这个天才，继续装。等你成为邪迪以后，我可会好好招待你的。”
    他的目光落在正木敬吾身上，眼中没有半点同情，反而带著一种看热闹般的冷淡。
    对於正木敬吾这样的人，秦燁並不陌生。
    天赋、野心、优越感，再加上对力量的执著，所有东西混在一起，最后只会变成一种扭曲的欲望。
    而正木敬吾现在，显然已经离那一步不远了。
    旋转木马旁，大古仍在听正木敬吾说话。
    “正木先生。”大古终於开口，“如果你真的拥有那么厉害的天赋，那你更应该用它去造福人类。”
    正木敬吾停下脚步，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大古继续说道：“你可以帮助人类更好地面对怪兽，帮助科学发展，帮助更多普通人活下去。你有能力做到这些，不是吗？”
    正木敬吾的笑意淡了下去。
    “造福人类？”他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多了几分讥讽，“大古，你以为我现在做的不是为了人类吗？”
    大古没有退让：“用怪兽製造恐慌，用威胁逼我一个人来这里，这不是为了人类。”
    正木敬吾的脸色变得冷了一些。
    “你错了。”他说道，“人类现在太弱小了。面对即將到来的灾难，普通人什么都做不了。”
    “他们需要被引导，需要被带领，需要有人站出来，让他们走向真正的进化。”
    “那不是引导。”大古沉声说道，“那是统治。”
    正木敬吾的眼神一瞬间变得不善。
    旋转木马的音乐还在播放，轻快的旋律与两人之间逐渐紧绷的气氛形成了极不协调的反差。
    灯光从正木敬吾脸上扫过，把他的表情照得忽明忽暗。
    “统治？”正木敬吾缓缓说道，“如果普通人无法做出正確的选择，那么由更优秀的人替他们选择，有什么不对？”
    大古看著他，声音更加坚定：“人类不是你用来证明自己的工具。”
    正木敬吾盯著他，沉默了几秒。
    隨后，他忽然笑了一声。
    “看来，你是真的不明白。”他说。
    “大古，你和我一样，都是拥有超古代基因的人。”
    ”我们本该站在同一个高度，看见同样的未来。可是你却选择站在那些普通人那边，把自己当成守护他们的工具。”
    大古说道：“我不是工具。我只是选择保护大家。”
    正木敬吾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既然你不认同我，那么……”
    他说著，慢慢向大古靠近。
    大古並没有后退，他仍然警惕地看著正木敬吾，却没有想到正木敬吾会突然动手。
    下一秒，正木敬吾的拳头猛地袭来，速度快得远超普通人。
    大古只来得及偏过一点身体，拳头就狠狠砸在他的脸侧。
    他的身体一晃，整个人被打得向后踉蹌，脑袋里瞬间嗡的一声。
    还没等他完全稳住，正木敬吾已经再次逼近。
    大古摔倒在地，手掌撑住地面，强忍著眩晕抬起头。
    “正木敬吾……”他咬牙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