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羽黛其人

    殿內短暂沉默，羽黛又喝了一口茶。
    再开口，她却並不再提及此事。
    “今日前来，是有一事要跟我这侄儿谈谈。”
    “先前我多次想单独见面，但他都对我避之不及。”
    “想著他比较听云宗主的话，今日我便亲自上门拜访。”
    云洛和凌熠对视一眼，等待对方继续开口。
    羽黛起身，手指掐了个诀，下一刻，两盏亮著微弱火光的灯盏出现在二人面前。
    “引魂灯？”这造型和大黄的引魂灯不同，但云洛感觉到了熟悉的气息，以及里面千灯草汁液的味道。
    “嗯。”羽黛视线落在两簇微弱的火苗上，眼神有些哀伤。
    “凌熠，这两盏灯里，分別是你爹娘的魂魄，今后，就交给你来照料了。”
    凌熠一下站起身，脚步僵硬走到灯盏面前。
    火苗实在太微弱了，他甚至不敢呼吸。
    定定看了许久，他眼眶猩红，眼中一滴泪掛在眼眶边缘，將落未落。
    “我凭什么信你，我爹娘死在下界，没有完整的一魂或者一魄，根本无法引魂。”
    羽黛看著他，像是在回忆什么，碧绿的眼中多了些水光。
    “小凤凰，別激动，听听她怎么说。”
    云洛拍了拍他肩膀，其实从听说羽黛找过凌熠的事后，她就猜测当年的事另有隱情。
    不过凌熠才是那个肩负血海深仇的人，仇恨会蒙蔽双眼。
    作为一个旁观者，她不能仅凭猜测给羽黛说好话。
    羽黛是个骄傲的人，別过头，不让人看到她的脸，声音又干又紧。
    “那是你亲生父母，是不是，你感知一下便是。”
    “我与你母亲是惺惺相惜的竞爭对手，但更是数千年的好友，比亲生姐妹关係更要亲近，我怎么可能眼睁睁看著她去死。”
    “但那时，我没有能力去反抗，只能表面与凌烟反目成仇，这样，我才能取得亲自为火凤族拔去仙骨的任务。”
    羽黛说到这，深呼吸了一口。
    火凤族的仙骨，是她亲自剔除的，每每想起，都让她颤抖，呼吸困难。
    她冷静了许久，才继续道：
    “我事先查到，只需一魄，便可靠引魂之术集齐魂魄。所以，在剔除火凤族的仙骨时，我偷偷取出了他们的一魄。並在剔除后，快速將人打入下界。”
    这样，在別人看来，就是她迫不及待消灭竞爭对手，好坐稳少族长的位置。
    上千年，她一直小心翼翼保留著这些魂魄，偷偷搜集可以引魂的法宝。
    但她那时她头顶有族长和大祭司压著，根本不敢轻举妄动。
    一直到她突破下神，又花了几十年重整凤族內部，她才敢点燃这引魂灯。
    从过往回忆中走出，羽黛眨眨眼將泪意逼回，才转过身，手中出现一个冒著寒气的玉盒。
    “这里面，是你剩下族人的一魄。这些年，我搜了许多可以引魂的法宝，但千灯草汁液过於稀少，目前也只够你爹娘的。”
    “至於其他人的，我也搜集了一些普通一点的法宝，剩下不够的，你也长大了，该你肩负起这份责任。”
    凌熠早已恍惚，他从未想过，自己爹娘还有復活的可能。
    而做这件事的，居然就是他一直憎恨之人。
    他颤抖手接过玉盒，明明只有巴掌大，却仿佛有千斤重。
    这里面，是他的族人。
    “你……”他哽咽，嘴唇颤抖著说不出话。
    一滴泪砸在玉盒上，凌熠心情很复杂，像堵了块石头，最后，还是低声说了句：“谢谢。”
    羽黛盯著他低垂的侧脸，可能是看到了昔日好友的影子，冷艷的眉眼中有一丝慈爱。
    “东西，我便交给你了，另外，至亲之人的鲜血滴入引魂灯，可以加快引魂的速度。但不宜过多，四五十年滴一次就够了。最后，暂时不必跟人提起说你见过我。好好照顾他们，如果將来有一天，他们復活了，凤族，隨时可以迎接你们。”
    说罢，羽黛朝云洛微微頷首，而后转身大步离去。
    云洛慢慢收回视线，她清楚，羽黛有更远大的抱负。
    凌熠抱著玉盒，抹了抹湿润的眼。
    “阿洛，她都是仙族最厉害的了，为什么不敢公开和我相认呢？”他声音嗡嗡的。
    云洛嘆了口气，她道：
    “仙族是一个极其庞大又骄傲的族群，不是她成神就能让所有人信服。”
    “我想，比起独行者，她更想掌控整个仙族，既为领导者，便不可能杀掉所有与她理念不合的人，她要的是臣服。”
    一切可能影响她掌控仙族的不利因素，都会被她遏制。
    至於仙族的理念会不会变化，时间自会证明。
    凌熠埋下头，明白了她的意思。
    能隱瞒真实目的上千年，保留好友及其族人的一魄，已经是羽黛费尽全力的结果。
    同时，她也想成为仙族绝对的掌权者。
    他应该感激她，而不是阻止她的野心。
    “引魂灯脆弱，我们找个地方，把你爹娘的魂灯安置好吧。至於其他族人的，能点燃多少点多少，剩下的，再慢慢凑齐法宝。”
    云洛有千灯草，但凌熠族人眾多，就算把千峰草榨乾了恐怕都不够。
    好在引魂的灯油並非一定要千灯草，虽然同样稀有，但好歹有平替，只是会慢上一些。
    凌熠立刻打起精神点头：“嗯，阿洛，我可以就在合欢宗找一个地方吗？放其他地方，我不太放心。”
    引魂灯脆弱，最好不要频繁挪动，他必须找个信得过的地方。
    “可以，这样吧，你找地方，找好了，我帮你设下阵法，免得被人搞破坏。”
    有了希望，凌熠整个人都积极起来了。
    他很快找到座不会影响合欢宗、又离宗门很近的山，往地底挖了很深的洞，加固几番后，才將魂灯放进去。
    羽黛凑了许多引魂的宝物，凌熠用这些宝物又给二十多个族人点燃了引魂灯。
    二十多盏灯放在一起，微弱的火苗將整个洞室照亮。
    云洛花了半个月，亲自设下重重阵法。
    “好了，现在就算是以我的修为，想要强行破开也得好几日功夫，不过我家小凤凰以后就要辛苦一点了，你可是肩负了復活族人的希望。”
    凌熠不觉得辛苦，忍不住抱住她：“阿洛，谢谢你。”
    云洛揉揉他顺滑的头髮：“你跟了我，我当然要罩著你。”
    “嘖。”
    两人正煽情著，背后传来不和谐的声音。
    裴砚清、沈棲尘、涂山鄞、玄承和夜縉黎正一脸醋意地看著两人。
    那道不和谐的声音，不用想，就是沈棲尘发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