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陈歷陨 秘不发丧

推荐阅读:试婚反派让我去勾引少侠春水误(姐弟骨科)恶意欺辱(暗黑 强制)《落入彩虹国度》穿越+西幻+言情负距离告白(校园 h)【哨向np】废物哨兵求生指南潘多拉魔盒半獸人女老師(NPH)温火 NPH

    第175章 陈歷陨 秘不发丧
    陈歷著眼的便是那条后世闻名的丝绸之路。
    自长安出发,经陇西郡出塞,穿越河西走廊,便可抵达西域诸国,再往远延伸,更能连接中亚乃至更远的地域。
    只是这整条路线,北段与西域接壤处,常年受匈奴势力侵扰还未贯通。
    打通商路,就是字面上的意思,打。
    匈奴此时连汉朝的使节团都能绑架,寻常商队更不可能平安通过丝绸之路。
    不打服匈奴,他们就不会平等和大汉交易。
    不过,主动开仗无需由他来提。
    陈歷算了下时间,距离汉匈爆发衝突也不远了。
    他唯一要做的,就是撑住身子熬到那个时候。
    心意既定,陈歷便彻底谢绝了所有访客,自此深居简出,专心静养,对朝堂世事一概不问。
    不过即便如此,还是心力憔悴病倒了。
    刘彻闻听此事,下令太医去诊治,得到的回覆是已经病入膏盲。
    天子於朝堂之上悲慟无比,下令各郡寻找名医良方务必將国之重臣救起。
    群臣闻之,皆赞师徒情深。
    公元前132年,陈润不负所托,带著蜀郡成熟的茶叶种植、炒制技艺,从蜀地赶回了会稽。
    临海侯陈鑫当即下令,在会稽封地內全面推广茶叶种植。
    茶叶本就適宜在会稽这种气候温润、雨水充沛的丘陵山地生长,与农桑所需的良田毫不衝突,眼下唯一缺的,便是熟练的种茶人手。
    为打消农户顾虑、招揽人手,陈氏主动牵头,推出了一系列优厚举措。
    开设免费的茶叶种植培训,请来陈润带回的蜀地茶师亲自授课,从茶苗培育到採摘炒制,全程悉心指导。
    农户种茶初期,由侯府发放粮食补贴,保障基本生计,开垦的茶田更是免交租税。
    且承诺茶叶收成后由府中统一收购,定价远高於寻常作物,绝不让农户吃亏。
    有陈氏这等顶级世家的信誉作保,再加上实打实的利益诱惑,会稽封地內的农户们纷纷响应。
    不出数月,原本閒置的丘陵山地便种满了茶苗,一股种茶之风在会稽蔚然兴起,家家户户都盼著茶苗长成、收穫获利。
    会稽郡守得知陈氏封地內的情形后,心中大惊当即提笔上奏朝廷:“临海侯令封地百姓广种茶叶,此等草木既不能果腹又无关民生,种出之后不知销往何处。让百姓弃农耕之要务,转而栽种此等无用之物,已是不务正业。”
    “更以粮食补贴、减免赋税、免交地租等手段笼络农户,长久以往,百姓必生惰性,只知依赖侯府恩惠,不思耕作之本,恐动摇郡国根基!”
    “此风不可长,恳请朝廷出面干预,约束临海侯之举,令百姓回归农桑正途,以固国本。”
    未央宫。
    刘彻览罢奏摺,低头沉吟片刻,“陈氏放著安稳的农桑基业不顾,逼著百姓种这无用的茶叶。”
    这是嫌自己根基太稳,自毁长城啊?
    “恩师啊恩师,您教导天下学子济学公心,教导朕如何做一个开创盛世的帝王,到头来却没想到,自己的陈氏家族,竟会走上这般昏聵之路吧。”
    “您让我隱忍,让我藏锋,学生这些年,也做得很好吧。如今,终於等到了您的衰老,等到了陈氏的衰败之兆————”
    陈氏的存在,诚然帮他坐稳了江山,助他推行推恩令削弱诸侯,助他统一铸幣充盈国库,助他澄清吏治。
    可隨著陈氏的壮大,自己开始寢食难安。
    陈歷开创的济学,已然成了天下读书人的圭臬,陈氏的声望,甚至隱隱盖过了皇家!
    天下学子,皆以进入太学府为荣,以成为陈氏门生为傲,长此以往,大汉的文脉,岂非要被陈氏掌控?
    还有其斩自己爱妃,罢黜自己舅舅,气死自己母亲,虽说当时自己是默许的。
    但如今想来,恩师除掉自己的亲族,是为了我刘彻,还是为了给陈氏扫清政敌?
    大汉的天下,究竟是刘姓的,还是陈氏的?
    臥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
    有陈氏在一日,他这个皇帝,就永远无法真正乾纲独断。
    这种被人掣肘的感觉,早已让他这位雄心勃勃的帝王,感到了极致的威胁与屈辱。
    好在如今陈歷已经退出朝堂,陈氏家族子弟尽皆昏聵。
    “看来,朕先前还担忧陈氏权势过重,需费心削弱,如今看来,倒是多此一举了。”
    陈歷已然是將死之躯,陈凛也是行將就木。
    只需再等些时日,等这两位陈氏的顶樑柱死去之后,没了这二人掌舵,”陈氏群龙无首,再加上这般治民举措掏空宗族根基,衰退之势已然开始。”
    “恩师,您走后朕该如何对待陈氏————”
    刘彻靠在龙椅上,周身儘是卸下重负的愜意,只觉压在心头多年的巨石,终於有了鬆动的跡象。
    “陛下,上谷郡告急!匈奴军臣单于亲率五万铁骑入侵,劫掠边民,焚毁亭障,边军已节节败退!”
    就在他享受这难得的寧静之时,內侍手持边疆急报,跌跌撞撞地闯入殿中,声音急促。
    “放肆!”
    刘彻猛地拍案而起,龙顏大怒,“一群化外之民,也敢在朕的疆域撒野!”
    此刻的他,上无太后制衡,朝堂无外戚权臣掣肘,借推恩令削平诸侯,凭统一铸幣收拢財权,靠按查制度稳固地方,比之先帝,甚至高帝的权力更盛,正是意气风发、锋芒毕露之时。
    皇权顶峰,盛世初显,他早已不是那个需要仰仗任何人鼻息的少年天子。
    如今区区手下败將的匈奴,竟然来试自己锋芒?
    “既然自寻死路,那便彻底灭了这心腹大患,让匈奴知晓大汉天威!”
    怒归怒,刘彻也清楚,军臣单于雄才大略,麾下铁骑驍勇善战,绝非易与。
    放眼朝堂,能领兵抗衡匈奴的,终究绕不开陈凛这位大汉战神。
    可他又忌惮陈凛手握重兵、威望过高,遂决意不设大將军一职,而是將兵权拆分。
    他特意安插了两位东宫旧臣,公孙敖、公孙贺,此二人皆是將门之后,驍勇善战且在潜邸东宫之时便效命自己,忠心耿耿。
    又启用老將李广,借其军中声望拉拢旧部,隱隱有制衡陈氏军势、取而代之之意。
    第二日朝堂之上,刘彻下詔,令陈凛、公孙敖、公孙贺、李广各领一万骑兵,兵分四路出击匈奴。
    群臣赞同,无人有异议。
    发兵当天,太主府內。
    “兄长,您怎么成了这副模样————”
    陈凛身著甲冑,腰悬佩剑,出发前特意赶来探望陈歷。
    当他看见曾经意气风发、运筹帷幄的兄长,如今竟身形佝僂、鬚髮尽白,连呼吸都都很孱弱。
    “叫太医来!叫陈谈来!”
    这位一辈子桀驁的战神眼眶瞬间泛红,他此刻甚至有些恼火。
    为何族弟陈谈,在陈歷病了之后从不探望。
    这傢伙,为何如此冷血?!还是我陈氏族人吗?!
    还是说当了太僕之后,彻彻底底成了天子亲信,想要与陈氏断绝关係?
    “不要去怪谈弟,他也有苦衷————”
    陈歷缓缓摆手,声音微弱:“此战凶险,吾弟切不可贪功冒进。卫青虽资歷尚浅,却有將帅之才,汝可倚之为韩信,切记多听其建言————”
    他顿了顿,嘱託道:“日后你便是陈氏仅剩的支柱,凡事务必谨慎,不可意气用事。”
    “陈镇与霍去病皆是可造之才,你要多加打磨,让他们早日能独当一面。”
    “时候不早了,你该出兵了————”
    “兄长放心,修养好身体,待弟弟凯旋。”
    陈凛重重頷首,將嘱託刻在心底,再看了一眼陈歷,”嫂子,请照顾好兄长。”
    再与长公主微微頷首以表自己的敬意,毅然转身离去。
    甲冑碰撞之声渐远。
    陈歷的身体已虚弱到了极致,病痛折磨地他开始痉挛。
    意识也变得模糊起来,陈普再也无法维繫这脆弱的意识连接,只能无奈断开,转为旁观者的视角,静静注视著这一切。
    片刻后,陈歷对守在一旁的长公主低声道:“我有点冷。”
    长公主泪如雨下,伸手抚上陈歷的脸颊,一片冰凉。
    此刻明明是盛夏,殿外骄阳似火,陈歷的身体却冷得像块寒冰。
    她心中已然明了,夫君怕是要不行了。
    她连忙上前,將陈歷轻轻拥入怀中,声音哽咽:“我抱著你,一会就不冷了。”
    陈歷靠在她温暖的怀抱里,气息愈发微弱,断断续续道:“我————我不能再保护你和阿娇了。但镇儿和去病长大后,会替我————保护好你们————”
    长公主闻言,泪水更是汹涌,起身便要去唤长子与养子。
    陈歷却轻轻摇头,拉住她的衣袖:“不用叫他们————我死后,不要发丧,务必等凛弟回来,再议后事。”
    他不得不做最坏的打算,大將在外,自己若此时离世,刘彻难保不会趁机清算长安陈氏。
    而且皇帝是不需要自己出手的,自己树了太多的政敌,很多人都在等著自己的死去————
    哪怕这个可能性微乎其微,他也要考虑周全。
    “我將陈氏未来十年的规划,写在了书房西侧书架的暗格之中,藏在《尚书》註疏的竹帛里。羲之回长安后,便交给他————切记,不要轻易寄信联络,谨防泄露。”
    长公主含泪点头,紧紧握住他的手,一字一句道:“你放心,有我在,家里就不会出事。”
    陈歷嘆道:“我能有今日之功,都是仰仗先祖的庇护,但是我做的太冒进了————我把天丑想的太简单了,以为自己能改变一切————”
    “我只能做到这些了,还有很多遗憾,很多未竟之事,只能交给子孙们了————”
    陈歷的声音轻得像一缕烟,眼底翻涌著浓重的愧疚。
    他忽然想,自己当初在太学府开宗立派、奠定文脉后,若是就此退隱,守著宗族安稳度日,陈氏何至於陷入今日这般功高震主、举毫皆敌的困境?
    可他终究还是忍不住,推行了太多超越这三时代的新政,肠碰了太多既得利益者的奶酪,也让陈氏成了皇权眼亚最扎眼的存在。
    “大父、阿爹,几位叔父————孩儿不孝,让陈氏陷入如此险境,怕是要辜负列祖列宗的期许了————”
    他喃喃低语,气息愈仂產弱。
    陈发看著陈歷这副自责的模样,很是心酸。
    “陈歷啊,你做得很好了,真的不需要责乏自己————
    毕竟,陈歷如今觉得引火烧身的诸多举措,是自己的现代认知,推著他一步步走到这一步。
    可此刻他仅能以观察者的身份存在,这番话语根本无法传递到陈歷耳亚。
    “不能让他带著愧疚走————还有一三办法,可以让陈歷走的安详————”
    陈发想到了【託梦】,虽然会消耗气运,影响自己购买传奇道具。
    还是没有任何犹豫的,给了陈歷一个美梦。
    “好温暖————”
    陈歷感觉身体痛苦消失,周身啦柔软与暖意包立,睁开眼后自己正躺在祖母的膝头。
    抬眼望艺,那位从未亲身拜见、只存在於宗族记载中的祖父—
    那位至今仍在民间多地啦誉为將神的忠武王,身著常服不再是史书上那副征战沙场的威严模样,竟缓缓向他走来,伸出布满厚茧却无比温暖的並,轻轻抚摸著他的头。
    “歷儿,做得好。”
    忠武王的声音沉稳而宠溺,“你守住了陈氏,所有人都以你为荣。”
    “祖父————”
    陈歷眼眶一热,心亚的愧疚与不安瞬间烟消云散。
    长公主的怀中,陈歷紧绷的眉眼骤然舒展,像孩童般笑了。
    一滴晶莹的泪珠从他眼角滑落,顺著脸颊渗入衣襟。
    下一刻,他的並无力地垂下,气息彻底断绝,再也没有起伏。
    长公主的身体猛地一僵,她感受著怀中逐渐冰冷的身躯,没有哭出声,只是眼眶通红,强忍著喉间的哽咽。
    她轻轻为他擦拭乾净脸颊,细致地整理好他的衣衫,动作温柔得仿佛怕惊扰了他的安眠。
    隨后,她按照陈歷的嘱託,召来心腹家僕,將他的遗体悄悄送往府亚冰窖適善安置,没有惊动任何人。
    一代宗师,一生为汉鞠躬尽瘁,搅动了一三时代的风云之人,却在盛夏的寒凉中悄然陨落。
    没有爵位,没有官职,没有葬礼没有弔唁,与冰块长眠。
    当天,长安上空忽现异象。
    原本晴空里的天空,骤然飘过一片血色晚霞,晚霞之亚,竟隱隱有龙鸣之声迴荡,片刻后又归於平静,只余下漫天霞光映红了半边天。
    龙椅上的刘彻听闻此事,大惊失色,当即召来太常询问缘由。
    太常沉吟片刻,俯身叩拜道:“陛下,此乃出兵吉兆!血色霞光为天命之象,预示我大汉此次出征,必能旗开得胜,扫平匈奴!”
    刘彻听罢思绪千,当即起身走出宫殿,望向天边残留的霞光,高声感慨道:“恩师啊恩师,你看见了吗?连上天都要助我荡平匈奴,开创毫基业啊!

本文网址:https://www.danmei4.com/book/238757/71898103.html,手机用户请浏览:https://www.danmei4.com享受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温馨提示:按 回车[Enter]键 返回书目,按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键 进入下一页,加入书签方便您下次继续阅读。章节错误?点此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