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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5章 重返成都 - 我在武侠世界玩养成 - 玄幻小说 - 耽美书吧

第235章 重返成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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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35章 重返成都
    “谁?这究竟是谁干的!”
    位於成都官府衙门的大堂內,府尹脸色铁青,將手下人送来的一份报告砰的一声拍在桌子上,两只眼睛迸射出愤怒的火光。
    因为人可是他整个计划中至关重要的一环。
    要知道眼下的蜀中,只有这群傢伙才能拉出足够的人手和军队,发动一场规模足够大的叛乱。
    其他族群要么就是人数太少,要么是还处在相对原始落后的部族状態,甚至都没有形成一个具有向心力和身份认同感的政治联盟,彼此之间还在相互掠夺、杀戮。
    所以人的消失直接让整个链条中最关键的一环断了。
    如果直接明目张胆地造反自立,不仅很容易引发朝廷和皇帝本人的震怒引来大批官军討伐,而且还无法得到蜀中本地势力的支持。
    要是再加上来自江湖门派和帮会的敌意,以及民间对於滥铸铁钱的愤怒,原本天衣无缝的完美计划分分钟就会崩盘。
    毕竟阴谋之所以是阴谋,最关键的一点就是见不得光,绝对不能在成功之前暴露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否则失败就是必然的结果。
    眼下的情况是,隨著人族群遭到毁灭性打击,十几二十万人在一夜之间被屠戮殆尽,这位野心勃勃的府尹直接被架在半空中,既上不去又下不来。
    上不去的原因是他很清楚,自己暂时还不具备跟皇帝和朝廷正面对抗的资本。
    下不来则是由於铁钱滥发已经使得他得罪了太多人。
    尤其是中下层的平民百姓、小商贩和手工业者,一个个都恨不能將其生吞活剥。
    假如没有一个影响范围和后果都更严重的大事件来转移注意力,“狗官”这个扣在脑袋上的帽子可没那么容易摘掉。
    缉捕司的都统脸色同样也没好看到哪去,咬著牙沉声匯报导:“我们的人去现场勘察过情况,从尸体的死状可以判断出全部是武功高手的所作所为,人数应该在一百到两百人左右。他们应该是从午夜时分开始动手,杀了整整一个多时辰,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留下一个活口。”
    “悬天宗呢?我记得这位宗主和她的师弟、师妹武功可不弱,怎么可能连一个逃出来的人都没有!”
    府尹强忍著怒气继续追问。
    “因为袭击者中至少有两名武学宗师或真魔境的高手。一流和超一流高手的数量更是多达十五人。在这种力量面前,別说是区区悬天宗和樊人,就是直接杀进成都府估计我们也抵挡不了多长时间。”
    在说这番话的时候,都统抬起头露出一双充满紧张的眼睛。
    毫无疑问,这场突如其来的大屠杀著实是把他给嚇得不轻,甚至觉得可能是缉捕司唯一的紫衣都统宋怀出手了。
    而自己等人背叛皇家和朝廷的事情搞不好也暴露了。
    一想到缉捕司內那些专门对付叛徒的酷烈手段,哪怕是铁打的汉子也会感到一阵发自內心的恐惧。
    府尹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一点,眯起眼睛试探道:“你怕了,对吗?”
    都统瞬间打了个哆嗦,立马慌乱地摇头解释道:“不,大人別误会,我並不怕死,只是担心家人遭到牵连。如果这件事情真的是缉捕司做的,那么咱们就必须做最坏的打算了。”
    “哼!事到如今,就算后悔也晚了。记住,咱们已经没有了退路,只能一条道走到黑。更何况这件事情究竟是谁干的还不好说呢。除了缉捕司之外,千魔教和道门也同样拥有这样的力量。你现在的任务就是想办法查清楚真相,至少確认我们的敌人是谁。”
    府尹的声音中透露出一丝毫不动摇的坚定。
    他很清楚,从决定迈出这一步的那刻开始,自己就没有了別的选择。
    正如一直掛在嘴边的那句话,大丈夫生不五鼎食、死即五鼎烹。
    如果最终的结果註定是失败和死亡,那么他也希望自己能够死得轰轰烈烈,而不是屈辱地投降,成为胜利者用来展示功绩的战利品。
    “明白!”
    都统深吸一口气轻轻点了下头,隨后站起来转身离开。
    事实上,人惨遭团灭造成的影响要远比很多人想像中严重得多。
    不少夷人部族的首领在得知这个消息之后,一个个嚇得龟缩在自己寨子里连门都不敢出。
    还有的更是主动上表请求归附,让官府在自己这里设置郡县,接受韩宋朝廷的实际统治。
    虽然这样做可能会让部族首领和贵人们失去很多特权,以后再也没办法像使唤奴隶一样压榨同族,但好歹能保住性命和財產。
    在他们眼中,这件事情就是汉人朝廷和官府干的,自的是杀一做百,告诉蜀中所有部族胆敢造反的下场。
    要知道这个世界汉人王朝对待周边蛮夷的態度可是相当凶残的,压根不会跟你讲什么道理。
    敢扯旗造反?
    敢攻击城池或屠戮汉人村庄?
    那就等著被大军或高手杀得乾乾净净吧。
    而且这种清洗不仅仅是针对某个部族,而是周边大片地区乃至整个族群,不分男女老幼、不问是否参与其中,全部宰光一个不留。
    尤其是推翻蒙元立国的韩宋,从建国的那一刻起就將“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的思想贯彻始终。
    在短短一百年的歷史中,光是有记载的灭族就达到了惊人的十三次以上。
    基本每一次都会直接让一个族群在物理和生物学意义上彻底消失。
    毕竟在这个高武世界中,高手杀起人来实在是太简单、太容易了。
    如果夷人族群中没有相应的江湖门派和高手保驾护航,面对缉捕司这个庞然大物的时候根本毫无还手之力。
    所以连带著皇帝的相关决策也变得极为简单粗暴。
    凡是能通过暴力和杀戮来解决的问题,就绝不浪费时间、精力和金钱去拉拢安抚。
    其实在刚建国的最初三四十年里,韩宋的前几任皇帝都是奔著要把蒙古人赶尽杀绝去的,每年都会派出军队和高手去扫荡草原。
    只不过后来隨著草原那位大宗师的崛起,这个计划才不得不终止。
    所以人在一夜之间惨遭灭族,对整个蜀中的非汉人群体来说都相当於敲响了一次警钟。
    那些倖存下来的人部族也纷纷改名换姓连夜搬家,甚至乾脆融入到其他族群之中。
    就这样,一个歷史悠久、可追溯到商周时期的古老部族,如同儿戏般消失在了歷史长河中。
    那些空出来的土地也会隨著时间的推移,渐渐被汉人或其他族群所占据。
    原本应该动摇朝廷和皇家在蜀中根基的大叛乱,硬生生被这次屠杀给化解了,並且还反过来加强了王朝的威望。
    一些原本蠢蠢欲动想要搞事情的夷族更是瞬间老实下来,再也不敢对当地官府发布的命令阳奉阴违。
    城中那些活不下去的平民百姓也有了一个新的去处,那就是去占领原本属於僰人的土地和田產。
    一时之间,原本如同坐在火山上隨时有可能爆发的局势,竟然奇蹟般地恢復了诡异的平静。
    对於大多数只想要好好过日子的底层民眾来说,这当然是一个好消息。
    可在江湖势力和了解內情的人眼中就非常恐怖了。
    这意味著在看不见的幕后,似乎有一只恐怖无比的大手在操控一切。
    此刻在鹤鸣山的道场中,张奉之正坐在一张椅子上,远远看著弟子们在空旷的演武场上练功。
    作为整个天下道门无可爭议的魁首,他今天的心情显然非常不错,甚至亲自下场指点了几位徒子徒孙的武功。
    就在现场呈现出一派其乐融融景象的时候,一名五十多岁的中年道士快步走到近前,贴在耳边低语道:“师父,按照您的吩咐,一切都办妥了。”
    张奉之听到这句话,立刻满意地点了点头:“不错,辛苦你了,赶紧去洗个澡吃点东西休息一下吧。相信有了僰人这个前车之鑑,蜀中短时间內应该不会有谁敢再蹦躂。”
    “那个狗官呢?难道不杀吗?”
    中年道士眼睛里闪过一抹锐利的寒光。
    张奉之嗤笑著摆了摆手:“杀他做什么。这傢伙可是一枚上好的棋子,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会派上用场。你要明白,咱们跟韩家可不是一路人,至少在他们决定扶道灭佛之前不是。另外,关於杜永的行踪调查得如何了?”
    中年道士赶忙回应道:“他钻进了大山之中,看方向不是去百草千虫派,就是去找鬼手药王许谦益,后者的可能性更大。毕竟石山仙翁和药王年轻时候就是不错的朋友。”
    “嗯,跟我想的差不多。估计他这次入蜀,最主要的目的就是去找许谦益。至於究竟是拜託这位药王炼丹还是学习医术,暂时就不得而知了。不过无所谓,反正这件事情也不是很重要。另外,记得挑几个表面上跟咱们没关係的好手,暗中送到杜家现任的家主杜荣身边去。”
    说罢,张奉之脸上浮现出老狐狸般意味深长的笑容。
    “您的意思是————”
    中年道士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两眼微微放光。
    张奉之笑著点了点头:“不错,就是你想的那样。虽然杜永明確表示了对逐鹿天下和当皇帝不感兴趣,但这並不意味著我们就没有其他的办法。老夫就不相信等他们杜家的实力膨胀到一定程度之后,杜荣还能经得住诱惑。只要这位杜永的亲爹成了皇帝,那他这个独子还跑得了吗?就算他坚持,那他的儿子、孙子呢?届时为了家人和子孙后代著想,他最终也会选择跟咱们道门合作。因为我知道,他打骨子里瞧不起和尚那套虚偽且华而不实的东西。”
    中年道士听到这番话,顿时忍不住咧开嘴笑道:“嘿嘿!还得是师父您老谋深算。只要拿下杜荣,就相当於拿下了杜永,拿下杜永就可以让那位十四公主成为咱们手中的棋子。而且咱们在整个过程中没有任何恶意,就算他事后察觉到了也发不出火来,只能捏著鼻子认下。”
    “老夫吃过的盐比这小子吃过的米都多,走过的路比他走过的桥都长。他以为自己能靠威胁嚇住老夫?做梦去吧!只要能剷除佛门让道门一统天下,老夫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禿驴们,洗乾净脖子等著吧,你们的末日马上就要降临了。老夫会把杜永变成一柄最锋利的刀,砍下你们的脑袋。”
    伴隨著最后一个字脱口而出,张奉之像是疯了一样发出一阵歇斯底里的癲狂大笑。
    或许在別人眼中,杜永那天晚上发出的威胁足以让人感到恐惧。
    但他却从中看到了对方性格中可以被利用的巨大空间。
    只要操作得当,完全有机会在不久的將来掀起一场大规模灭佛运动。
    而且这一次,道门將不会再给佛门任何苟延残喘的机会,而是要赶尽杀绝一个不留,彻底將其从文化、书籍和人们的记忆中抹去。
    1
    当然,对於外面发生的事情,呆在深山之中的杜永暂时还不得而知。
    因为自从协助炼成了逆命丹之后,他的炼丹水平可谓是突飞猛进,每天都在忙著给药王打下手,从中学习更多的知识和技巧。
    对方正在炼製的几款丹药配方,全都被他不知不觉地学了过去。
    等所有丹药炼製完成,杜永这才意犹未尽地拱手施礼道:“感谢前辈这些日子的教导,算算时间我也该下山回去了,不然的话再过几个月就要到年底了。”
    许谦益轻轻点了点头:“行了,你在我这该学的、不该学的都学了个七七八八,再留下也没什么意义了。早点回去看看自家孩子,顺便再跟你师父报个平安。就说老夫身体好著呢,至少十年之內死不了。另外,那些用四尾狐之血炼製的多情丹记得半年最多吃一颗。那玩意药性太过猛烈,大多数女子都容易把持不住,不然小心不在家的时候自己脑袋上戴了绿帽子。”
    “您就放心吧,我的医术好歹在江湖上也算得上出色,怎么会连这点道理都不明白。
    总之您多保重,等拿到稀有珍贵的药材我会再来找您的。告辞!”
    杜永背起行李转身就要往外走。
    可还没等他走出几步,就听到身后许谦益大喊道:“別忘了小心点百草千虫派。虽然你杀辛久当的时候没人看到,但保不齐那些练毒功和蛊的高手有什么不为人知的追踪手段。”
    “知道了,我会注意的。”
    杜永头也不回地挥了挥手,紧跟著纵身一跃便飞上半空,径直从药炉后山的悬崖峭壁上跳了下去。
    他的这个举动无疑把山上的僕人和药童嚇了一跳,纷纷跑过来查看情况,结果发现对方非但没有掉下去摔死,反倒踩著石头和树枝直接从一座山峰跳到另外一座山峰,渐渐化作一个黑点隱没在地平线上。
    由於有了来时的见闻和经验,回去的时候杜永直接抄近路,仅用不到四天时间就回到了成都。
    才刚一穿过城门来到街道上,他就明显感受到这里跟自己离开的时候截然不同了。
    因为那些原本有组织的青壮年乞丐基本全都消失了,巡街的衙役们也不再紧张兮兮,所有人看起来都非常的放鬆。
    发生了什么?
    这一幕无疑让杜永感到十分好奇。
    他还以为自己走了之后用不了几天,这里就会彻底乱起来,甚至演变成残酷的战爭。
    可现实情况却截然相反。
    城內非但没乱,反倒变得比之前更好了。
    在好奇心的驱使下,杜永隨便走进一家路边的小餐馆,打算在填饱肚子的同时顺便打听一下这段时间里发生了什么。
    结果才刚进去,就闻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
    巡视一圈后,发现店里的客人桌上无一例外摆著一盘豆腐。
    確切地说,是没有辣椒版本的麻婆豆腐。
    “这位客官,您吃点什么?”
    眼见又有客人走进来,店里跑堂的伙计立马过来招呼。
    “你们这都有什么好吃的?”杜永装出一副不经意的模样询问道。
    跑堂伙计笑著介绍道:“咱们这好吃的可不少呢。不过最出名、最拿手的还是这公子豆腐。这道菜是名震天下的若水公子杜永杜少侠在厨艺大赛上首创,不仅鲜香麻辣俱全非常下饭,而且价格也非常便宜。您瞧,我们这的客人来了必吃这道菜。”
    旁边另外一名正在吃饭的男人立马点头帮腔道:“小二说的没错。我在城里吃了那么多家,就属这里的味道最接近原版,而且豆腐也格外的嫩。”
    “谢客官夸奖,咱们这的豆腐那可是有独门秘方的。”
    跑堂伙计露出了自豪的表情。
    “行,那就来一盘豆腐,再来三个荤菜、一个素菜,一碗鸡汤或骨头汤。至於主食就吃米饭吧。”
    杜永一边点菜,一边找了个空桌子坐下来。
    由於自打进了深山老林之后他就没有刮过鬍子,所以此刻基本已经是络腮鬍子的状態,整个人看起来成熟了不少。
    四尾狐也躲在他身上的皮口袋里没有露头。
    如果不是特別熟悉的人,根本不可能认得出来。
    “好嘞!客官您稍等。”
    听到菜单后,跑堂伙计立马意识到这是个大客户,搞不好还是江湖中的大侠,所以立马跑到后厨去通报,出来的时候还不忘拎一壶热茶给倒上。
    没过一会儿工夫,三荤一素、外加一个豆腐、一大碗汤就这样被端了上来。
    至於米饭,则是糙米混杂著豆子和小米煮成的杂粮饭。
    在这个时代,除非是那种菜价比较高的酒楼,否则路边的小饭馆基本是不可能吃得到白米饭的。
    不过好在杜永对主食並不挑剔,而且杂粮饭的营养也要远比纯粹的白米饭高得多。
    只见他直接拿起勺子先挖了半勺豆腐,然后又挖了半勺米饭,隨后送进嘴里细细品尝。
    几秒钟之后,他就明白为何旁边的客人会说这里的麻婆豆腐跟自己做的最像。
    除了味道比较还原之外,最重要的是豆腐本身。
    眾所周知,中原地区的豆腐发展到后期主要分为两个流派。
    一个是滷水豆腐,也就是大多数人常说的“老豆腐”。
    这种工艺的特点就是豆腐比较紧实、豆香味更浓、豆腐的含钙量也比较高,但缺点是会多少带一点苦味。
    另外一种是石膏豆腐,也就是现代人眼中的“嫩豆腐”。
    不过也不知道是这个世界的问题,还是在这个歷史时间段石膏豆腐的工艺还没有被发明出来,反正眼下在中原地区的豆腐全部都是滷水豆腐。
    而滷水豆腐的苦味和过於浓厚的豆香味,显然是不太適合麻婆豆腐这道菜的。
    尤其是微苦的味道与麻和鲜融合到一起,会让味蕾感受到的苦味加重。
    可眼下这盘豆腐明显用的是石膏製作的嫩豆腐,没有那种苦味和过於浓重的豆腥味。
    虽然在杜永眼中只能算是中等水平,可对於大多数味觉没那么灵敏的人而言,这已经是最接近比赛上品尝到的原始版本了。
    “怎么样,味道不错吧?”
    隔壁邻桌的男人笑著问了一句。
    杜永微微点了点头:“这豆腐的確很嫩,看来这家店的厨子在做豆腐方面有独家秘方呢。”
    “哈哈哈哈!兄台一眼就看出了关键。不瞒你说,自从这公子豆腐的做法流传开,我一天没有这道菜就吃不下饭。不光是我,这城內很多平民百姓也是每天靠著一盘豆腐下饭,就连街头巷尾的童谣都在传唱鸡鸭鱼肉不如一豆腐。仅凭这道菜,若水公子怕不是就要青史留名了。也许几百年之后,人们不会记得现如今江湖上那些武学宗师和大宗师,更不会记得朝堂上的大官,但一定会记得发明了这豆腐的若水公子。毕竟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说著,男人又舀了一勺豆腐送进嘴里,隨后端起酒杯一饮而尽,满脸都是享受的神情。
    这一幕让杜永不由得笑著摇了摇头。
    他完全没料到,一道菜居然有如此大的影响力,还可以让自己青史留名。
    简单垫了垫肚子,杜永这才摆出一副好奇的样子问对方:“蜀中最近发生什么大事了吗?我怎么感觉这城內的情况跟之前截然不同了。”
    “怎么,你没听说吗?前段时间人聚集起来似乎是想要起兵造反,结果不知为何,突然在一夜之间被神秘势力赶尽杀绝。那可是整整十几二十万人呢,还有悬天宗上百名弟子,愣是连一个活下来的都没有。不得不说,这下手可真狠啊!”
    邻桌的男人舔了舔嘴唇,不由得发出了感慨。
    杜永瞬间愣住了,抬起头用不是很確定的语气追问道:“谁干的?”
    男人苦笑著摇了摇头:“不知道。官府没有发出任何相关的布告,市井之中的各种小道消息也当不得真,但可以肯定的是能干出这种事情的势力绝对小不了。除此之外,听说北边的蒙古人也开始南下叩边。唉——这天下怕是要进入多事之秋了。”
    “怕什么。咱们蜀中只要守好北边的关隘,任凭他蒙元重生也別想打进来。”
    另外一桌的客人不屑地撇了撇嘴。
    他这一开口,原本还在闷头吃饭的其他客人也纷纷加入话题,激烈討论起来。
    不过杜永在这个时候却选择了抽身,赶紧吃完饭丟给跑堂伙计一小块碎银子直奔邓府。
    一刻钟之后,他便在客厅內见到了邓展。
    “您可算是回来了。怎么样,一切还顺利吗?”
    邓展看到杜永的瞬间明显鬆了一口气。
    “虽然去的路上发生了一点小意外,但总体来说还算顺利。对了,关於赞人的事情你知道多少?”
    杜永毫不废话地开门见山。
    邓展无奈地嘆了口气道:“能在蜀中悄无声息做到这一点的势力並不多,我怀疑可能是道门乾的。因为这种不声不响突然下狠手的风格,很像当年张天师清理那些寺庙和尼姑庵。”
    “道门?!”
    杜永脑海中浮现出张奉之那张苍老的面孔。
    对於这位老道的狠辣和癲狂,他可是切身体会过的,所以立马对这个猜测信了七八成0
    毕竟从纸面上的实力来看,樊人的悬天宗其实並不弱,能让其毫无还手之力就惨遭灭门,除了道门还能有谁?
    千魔教虽然也有这个实力,但对方连关中都还没彻底拿下呢,更不用提进一步南下发展了。
    动机也很好猜,无非是给那位野心勃勃的府尹一个警告,顺便稳住蜀中的局势。
    “这件事情跟我们没关係,你最好也別掺和。”
    邓展显然还不知道杜永已经跟张奉之私下里谈妥了,所以好心地发出警告。
    杜永不以为意地回应道:“放心,我马上就要启程离开,这次来是接邓桓一起的。他人呢?”
    “桓儿今天早上跟几个关係不错的少年一起出城打猎了,估计要等到晚上才能回来。
    你还是先洗个澡、换身衣服、刮刮鬍子吧。”
    说到最后,邓展忍不住笑了。
    因为杜永现如今这副样子,实在不像是个十四岁的少年。
    “既然他不在,那我就先出城去见另外一个人。如果今天晚上没回来,那你就让邓桓带上行李明天一早出发去於家庄。”
    杜永撂下这句话后便起身离开。
    在街上隨便买了点酒、肉、点心和小吃,他扛著一个十分沉重的包袱直奔城外。
    沿著乡间小路施展轻功高速移动,仅仅一炷香之后他就来到几十里之外一座既有点像是村子、又有点像是小镇的地方。
    不用问也知道,这里就是於家庄,这个世界于谦出生长大的故乡。
    听名字就知道,住在这里的人除了嫁过来的女子之外,其余男丁全部都姓於。
    看到背著刀剑的杜永出现后,立马有十几个身强力壮且会武功的男人上前询问来意,甚至还亲自將其“护送”到目的地確认身份。
    毕竟像这种以宗族为单位形成的村庄和小镇,往往都是非常警惕和排外的。
    更何况出了城没有捕快和衙役巡逻,乡村的治安情况往往都好不到哪去,经常会有各种土匪、强盗、小偷和骗子四处流窜作案。
    如果发现有生面孔,他们的第一反应就是戒备。
    不过当看到于谦出来对杜永拱手施礼后,这些人立马就放鬆下来该干什么干什么去了。
    等人走光,穿著一身居家便服的于谦这才指著自家的小院说道:“公子请进,家里比较简陋希望您不要太介意。”
    杜永一脸戏謔地调侃道:“无妨。不过你这个当过四品大官的人居然住的如此简朴,实在是让人感到有点意外。要知道即便是七品的县官,往往也会在老家修建豪华的宅邸以彰显身份和地位。”
    “哈哈哈哈!我倒是也想修,但问题是没钱啊。虽说四品京官的俸禄也不少,但在京城居住,吃穿用度哪样不要银子?再加上我这个人既好酒又好美食,开销自然更大,根本攒不住什么钱。”
    于谦自嘲地大笑起来。
    “我不是给了你安家费吗?”
    杜永一边跟著对方往里走,一边饶有兴致打量著院子里边的情况。
    跟预想中的差不多,这就是一个普通的小院,一共只有四间不大的房子,院子里也没有什么假山、花卉之类的东西,反倒是有一小块菜地。
    角落里还用藤条围了一个鸡窝,里边养著四只公鸡和十几只母鸡。
    “夫君,这位是————”
    一名看上去年纪不小的女子听到动静赶忙快步从屋內走了出来。
    “这位就是我跟你提到的若水公子。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咱们家以后就要指望著他吃饭了。”
    于谦指著杜永做了个简单的介绍,紧跟著又指了指女人说道:“这位是我的髮妻。”
    “见过公子。”
    女人大吃一惊,赶忙主动行礼。
    杜永则回礼道:“夫人不必客气。我事先没打招呼就登门想必是给您添麻烦了。这里有些酒肉点心,就当作是赔礼吧。”
    伴隨著砰的一声闷响,他把手里拎著的包袱放在院子里的石桌上。
    “有酒有肉?哎呀!居然还是醉翁楼的十年陈酿,这可是好东西。还有青竹楼烤羊腿、酱肘子和烤鸡烧鹅。快,快拿酒壶和杯子,我今天要痛饮一番。”
    于谦不愧是老酒鬼兼老吃家,毫不费力就认出了酒和食物的来源,脸上浮现出掩饰不住的高兴。
    他的夫人见状只能尷尬又无奈地笑了笑,隨后回屋去拿酒壶、酒杯和装肉食跟点心用的盘子。
    不仅如此,这个贤惠的女人还摘下黄瓜拌了一盘解腻的凉菜。
    另外一个屋里的孩子听到有吃的也跟著探出头。
    原本于谦的夫人还想要將孩子赶回去,但杜永却直接招了招手,给每个人分了一大堆。
    看著这些最大已经有接近二十岁,最小可能连十岁都不到的孩子脸上的笑容,杜永饶有兴致地问:“他们都是你的儿女?”
    于谦一边熟练的温酒,一边轻轻点了点头:“对,都是我的儿女。不过他们资质平平,无论读书还是练武都不可能有什么太大的出息。”
    “平庸在某种程度上未尝不是件好事。毕竟为人父母,最希望的不就是子女能平平安安幸福美满地度过一生吗?”
    说著,杜永撕下一只鸡腿递给对方。
    于谦也不客气,接过来二话不说就咬了一口,头也不抬地反问:“公子才十四岁吧,怎么说起话来比我还像个老头子?”
    杜永耸了耸肩膀回答道:“不瞒你说,我现在也算是有儿女的人了,所以自然能多少体会到一点为人父母的想法。”
    “哦?那我可得给你道喜了!”
    于谦赶忙把刚刚温好的酒倒了两杯,並將其中一杯递给杜永。
    毕竟在这个时代,能早点生出后代、尤其是男孩,绝对算得上是天大的喜事。
    “多谢。”
    杜永接过来一饮而尽,隨后將杯子扣过来表示自己不会再喝第二杯了。
    换成是別人,或许会认为这种倒扣酒杯是不给自己面子,但于谦却知道杜永不喝酒是为了保护舌头上的味觉神经,所以也没有强求。
    恰恰相反!
    他觉得这一罈子好酒全归自己,简直就是天大的好事。
    短短不到一分钟的工夫他就连干三杯,然后才感嘆道:“真是好酒,简直令人回味无穷。”
    “別光顾著喝,告诉我你都准备好了吗?”
    杜永直勾勾注视著对方的眼睛。
    “当然准备好了。这第一年,我打算先过去看看情况,如果没问题就把妻儿家小一起接过去。说实话,我长这么大还没有出过海呢。能跟我说说海外是什么样子吗?”
    在说这番话的时候,于谦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激动和嚮往。
    杜永笑著摊了摊手:“抱歉,那边我到现在也没去过,但听我爹和我岳父说,几座港□已经建立起来了。而且当地的垦荒和种植非常顺利,去年年底的时候就迎来了一次大丰收,今年第一季同样也丰收了,仓库里的米多到根本吃不完。除此之外,再就是大量种植甘蔗製糖和酿酒。至於家禽和家畜,目前只能靠船一点一点运,暂时还没有形成规模。”
    于谦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听上去不错。只要有了足够的粮食,这人心就乱不了。
    糖酒卖往中原还能赚到很多的钱。解决了钱粮的问题,剩下的就是立规矩、把架子给搭起来。冒昧的问一句,海外那些地方现如今是怎么管理的?”
    “暂时还没有一个统一的管理,基本上是各自负责一滩。青鯊帮主要乾的是开拓和运输,我爹和岳父则派自家人像管理佃户一样管理那些定居的灾民,以码头为中心建立的小城则比较混乱,暂时基本靠自治。这也是我为什么邀请你的原因。古语有云,没有规矩不成方圆。隨著摊子铺得越来越大,也是时候建立一个稳固的秩序了。”
    杜永没有隱瞒什么,大大方方將自己知道的情况全部抖落出来。
    正如所有殖民初期都会伴隨著混乱与无序一样,他虽然成功把大量灾民送过去,並且也帮助他们建立起一个又一个定居点,但却始终没抽出功夫来著手建立实质性的统治。
    得亏中原汉人长期受到儒家思想的薰陶,不像那些刚刚走出黑暗中世纪的欧洲人一样愚昧、愚蠢、野蛮,否则天知道这么多人聚集在一起,而且还没有任何法律和规矩约束,最后会闹出多大的乱子。
    于谦摸著下巴上的鬍鬚笑道:“从零开始在一张白纸上作画吗?这倒是一种从未有过的体验。”
    “放心大胆地干,我给你兜底。如果有谁敢不听或阳奉阴违,我给你先斩后奏的权力。不管是我爹手下的人,还是我岳父手下的人,又或者是青鯊帮的人,有一个杀一个、
    有一双杀一双,如果都不听全杀了也无所谓。但有一点,必须以最快速度把包括税收在內的机构给建立起来。”
    杜永用最乾脆、最直接的方式给予了对方无限的权力。
    这种无条件的支持跟信任顿时让于谦感到受宠若惊,瞪大眼睛问:“你就不怕我惹得天怒人怨?”
    杜永意味深长地回答:“不怕!因为我相信你能干好,而且会干得比任何人都出色。
    另外,我还可以给你任免官员的权力。总之不要瞻前顾后,放手去做吧。”
    “在下定不负公子所託!”
    于谦放下酒杯,站起身郑重其事地一揖到底。
    儘管不太清楚对方为何会如此信任自己,但作为一个士人,他深知士为知己者死的道理。
    既然拿到了如此大的支持,要是不做出点成绩来还有什么脸面活著?
    更何况眼下韩宋王朝危机四伏,能不能平安度过百年之劫还不一定呢。
    一旦天下大乱,这个刚刚崛起的海外势力未必没有机会入主中原。
    届时他可就是从龙的开国功臣,有机会在史书上留下属於自己的名字跟传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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