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消息灵通的莫里斯

    第124章 消息灵通的莫里斯
    还没走到黑指莫里斯那掛著乾枯乌鸦標本的破旧窝棚门口，一个穿著邋遢但眼神精明的瘦削男人就迎了上来，脸上堆著夸张的笑容。
    博尔认得他，是莫里斯手下的一个眼线兼跑腿，名叫耗子。
    “哎哟！这不是咱们的森林之眼博尔先生嘛！稀客稀客！”
    耗子搓著手，笑得见牙不见眼。
    “您可算是来了！我们老大莫里斯先生，可是等您很久了！”
    博尔脚步未停，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消息这么灵通？”
    耗子连忙跟上，一边引路一边諂笑道。
    “瞧您说的！您和您的组合一次弄回来十几头狗头人尸体，这么大的动静，整个蜜酒镇才多大点地方？”
    “这点小事，哪用得著等到天黑啊，早就传遍了！我们老大一听，就知道您肯定在狗头人巢穴里捞著了好东西，这不，一直等著您过来照顾生意呢！”
    说话间，已经到了窝棚门口。
    耗子殷勤地撩开那厚重的、带著怪味的门帘，躬身道。
    “您请，老大就在里面。”
    博尔面无表情地走了进去。
    窝棚里光线依旧昏暗，空气中那股混合了草药、动物器官和某种薰香的怪异气味比上次更浓。
    黑指莫里斯没有像往常一样蜷在角落鼓捣他的坩堝，而是罕见地坐在一张临时搬出来的、相对乾净的木桌后面。
    桌子上铺著一张虽然陈旧但洗得发白、边缘有些磨损的羊皮毡子，显然是特意准备的。
    看到博尔进来，莫里斯那张布满皱纹和老人斑的脸上立刻挤出一个大大的、带著几分急切和贪婪的笑容，露出满口焦黄的牙齿。
    他用他那砂纸般的声音，热情或者说，过分热情地招呼道。
    “哈哈哈！看看这是谁来了！我们的森林之眼，蜜酒镇最棒的猎人，博尔！欢迎欢迎！”
    他伸手指了指桌面。
    “来来来，別客气！把你从狗头人那骯脏巢穴里带回来的、那些亮闪闪的、或者奇奇怪怪的金属啦、宝石啦、骨头啦，总之所有你不知道是啥玩意儿的东西，统统拿出来！”
    “放在这毡子上，让莫里斯我给你好好掌掌眼！保证给你最公道的估价！”
    他的眼睛在博尔身上和腰间那个不起眼的魔法口袋上来回扫视，闪烁著毫不掩饰的期待光芒。
    博尔没说话，走到桌前。
    他没有像莫里斯期待的那样，倒出一大堆五顏六色、奇形怪状的战利品。
    只是伸手从魔法口袋里，掏出了那颗孤零零的、带著裂痕、光芒黯淡的黄色晶体，轻轻地放在了洁白的羊皮毡子上。
    小小的黄色宝石，在昏暗的光线下毫不起眼，甚至显得有些寒酸。
    莫里斯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了一下，隨即迅速调整，但那笑容明显变得有些勉强和失望。
    他凑近了些，仔细看了看那颗宝石，又抬头看了看博尔，似乎想確认他是不是在开玩笑。
    “博尔就这么一点？”
    莫里斯的声音里带著难以置信和一丝被戏弄的不满。
    “这可是狗头人巢穴！你就找到了，这个？还是个破的？”
    他撇了撇嘴，先前那股热情劲儿消退了大半，语气也恢復了惯常的、带著点刻薄和审视的腔调。
    “看来那也就是个穷得叮噹响的小破巢穴而已，没什么油水。”
    话虽这么说，目光还是重新落回了那颗黄色晶体上。
    毕竟，博尔带来的东西，就算再不起眼，也值得他鑑定一番。
    这可是收鑑定费的好理由。
    “行吧行吧，让本大爷瞧瞧这破烂玩意儿。”
    莫里斯嘟囔著，伸出他那双枯瘦但异常稳定的手，小心翼翼地拈起那颗黄色晶体。
    他的动作变得专业而专注，浑浊的眼睛里闪烁著锐利的光芒。
    他將晶体凑到眼前，借著窝棚顶缝隙透下的一缕天光以及旁边一盏冒著绿色火焰的小油灯仔细端详。
    手指轻轻摩挲裂痕，感受质地和温度。
    他甚至从桌下拿出一个镶嵌著小块纯净水晶片的单片眼镜戴上，对著晶体內部的结构观察了好一会儿。
    期间，他还低声念诵了几句晦涩的音节，指尖隱约有微弱的黑色雾气探出，极其轻柔地拂过晶体表面，似乎在探测其內部的能量残余和属性。
    整个鑑定过程持续了好几分钟，窝棚里安静得只剩下莫里斯偶尔发出的、含义不明的嘖嘖声和吸气声。
    博尔耐心地等待著，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终於，莫里斯摘下了单片眼镜，將黄色晶体放回羊皮毡子上。
    他咂了咂嘴，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复杂，混合著果然如此和一丝还有点价值的意味。
    “嗯————看出来了。”
    莫里斯清了清嗓子，用他那难听的声音宣布道。
    “这玩意儿，不是什么天然的高品质宝石。是一种叫做黄土石的玩意儿，算是一种低等的、能够被动储存少量特定属性魔法技能的载体石材。通常產自风元素或土元素活跃的矿区深处。”
    他指著晶体上的裂痕。
    “这里面原本储存的，应该是一个低阶的【风刃】或者类似的风属性戏法。释放次数有限，而且对载体有损耗。”
    “看这裂痕和里面几乎消散殆尽的魔力波动，那狗头人首领估计把它最后一点能量都榨乾了，又挨了你一箭，结构彻底坏了。”
    他抬起头，看著博尔，摊开焦黑的手掌。
    “所以，博尔，这东西现在就是个残次品，研究標本都嫌不够完整。里面那点残存的、几乎无法利用的魔力，还有这石头本身黄土石的材料价值。”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辞，然后报出了一个价格。
    “看在是你博尔带来的份上，也看在这黄土石本身还算有点研究价值，我跟你回收了。价钱嘛，十五个金幣。”
    十五个金幣！
    对於一块几乎废掉的石头来说，这价格不算低，甚至可以说有些出乎意料地公道？
    毕竟狗头人本身悬赏才十几二十银幣一只。
    但莫里斯还没说完，他紧接著补充了那个眾所周知的、令人不快的条件，脸上重新露出那种带著算计的笑容。
    “当然，老规矩。鑑定费，物品预估价值的百分之十。这东西我估摸著，完好的时候可能值个七八十金幣？”
    “现在残了，按我回收价十五金幣算，百分之十的鑑定费，就是一点五金幣。所以，你最后能拿到手的，是十三点五个金幣。”
    博尔看著莫里斯那副嘴脸，又看了看桌上那块破石头。
    十三点五个金幣虽然被扣掉了鑑定费让人不爽，但总比砸在自己手里一文不值，或者去別处碰壁要强。
    而且，这个价格本身，也暗示莫里斯对这黄土石可能另有用途，比如尝试修復或提取最后那点残能，並非完全无利可图。
    他没有討价还价跟莫里斯討价还价通常只会浪费口水，还可能惹怒这个性格乖张的老巫师。
    博尔只是点了点头，乾脆地说道。
    “行。十三点五金幣。”
    莫里斯脸上笑容更盛，做成了一笔好买卖。
    他立刻从桌子底下摸出一个小钱袋，仔细数出十三枚金幣和五十枚银幣，推到博尔面前，然后迅速將那颗黄色晶体收进了自己袍子深处的一个暗袋里，动作快得像怕博尔反悔。
    “合作愉快，博尔！”
    莫里斯咧著嘴笑道。
    “下次再有这种破烂，记得还来找我老莫里斯！保证给你公道价！”
    博尔收起钱幣，没理会莫里斯最后的调侃，转身走出了这间气味难闻的窝棚。
    外面的空气清新了许多。他掂了掂手里沉甸甸的钱袋。
    虽然过程有点膈应，但好歹把没用的东西变成了实实在在的金幣。
    加上狗头人尸体和其他战利品的收益，还有之前预留的。
    今天，应该能有个不错的进帐。
    多恩和贝克尔在镇子边缘的魔物回收处忙活了小半天。
    处理十七具狗头人尸体是个体力活，更重要的是如何最大化价值。
    正如他们所料，也是最让他们心疼的一点很多狗头人的脑袋都在那场矿洞血战中被砸得不成样子了。
    当时情况危急，贝克尔用盾牌猛砸，多恩用短斧劈砍，都是衝著要害去的，哪还顾得上保持脑袋的完整性？
    剩下的那些脑袋稀烂的，只能连同尸体一起，按照最低档的魔物残骸肥料价格论具卖掉，价格大打折扣。
    “妈的，想起来就亏！”
    贝克尔一边將最后两具破烂尸体拖进回收处的大院，一边低声骂了一句。
    他看到一枚枚银幣从指缝里流走。
    多恩也嘆了口气，但还算想得开“能活著出来就不错了。脑袋烂了总比人脑袋被开瓢强。”
    经过一番討价还价和清点，十七具狗头人尸体切开来分割的卖，总共卖得了二百二十一个银幣。
    这个数字，如果狗头人脑袋都完好，本可以更高，但在经歷了生死搏杀后，能拿到这个数，两人已经很满意了。
    接著，他们又將那些从矿洞里带出来的、锈跡斑斑的石镐头、铁镐头和一些零碎的金属部件，拖到了镇上的旧货铺兼铁匠铺的原料回收点。
    这些东西虽然破旧，但好歹是金属，经过分类和称重，又换来了四十六个银幣。
    將沉甸甸的钱袋加起来总共267银幣，换成金幣就是两枚多一点，外加零散的银幣铜幣小心收好，两人都感觉有些疲惫，但更多的是任务完成后的轻鬆和期待。
    “也不知道博尔那边怎么样了。”
    贝克尔擦了把脸上的汗和灰。
    “那颗破宝石，老法隆没要，估计得去找莫里斯那老怪物。不知道能不能卖出去，能卖几个钱。”
    多恩点点头。
    “宝石裂了，价值就大打折扣，很多时候就只能当个装饰品或者研究標本了。希望博尔別被莫里斯坑太狠。不过，就算卖不掉，咱们今天这些收穫，也已经很不错了！”
    两人清点完毕，腹中早已飢肠轆轆。
    想到博尔离开前的约定，他们收拾心情，朝著镇中心的沉睡巨人酒馆走去。
    推开酒馆厚重的木门，熟悉的喧囂和混杂气味扑面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