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势压群雄

    第176章 势压群雄
    看著陈盛手中那件暗红流光、鳞纹细密的灵甲，坐在李千舟下首的靖安副都尉萧景珩，眼底难以抑制地掠过一抹浓重的艷羡。
    內甲本就炼製不易，堪称武者保命奇物。
    而能位列“上品灵兵”的灵甲，更是稀世珍宝，即便放眼整个寧安府，恐怕也寻不出几件。
    其价值之高，足以让通玄境的强者都为之凯覦。
    因为並非每位顶尖高手都能拥有此等防御灵甲。
    有时候，即便是有元晶，都很难买到。
    而这一件玄麟灵甲，其价值绝对在百枚元晶以上。
    如此重宝，却非战前暂借，而是府君明言“此战若胜，便是你的”，这份期许与厚赐，如何不让人心潮起伏？
    不过，这抹艷羡也仅是一闪而过。
    萧景珩心下清楚，陈盛能得此厚赐，皆因其“寧安十杰之首”的声威与潜力，更是府君与镇抚使將在此次巫山之战中为官府攫取最大利益的希望所系。
    即便没有陈盛，以自己十杰第七的地位与预期贡献，也绝难获此殊荣。
    想通此节后，萧景珩迅速调整心態，將那点不该有的情绪压了下去。
    “好，本官便静候佳音，拭目以待！”
    寧安府君谢景泽抚须而笑，眼中满是期许。
    一旁的寧安將军李千舟也微微頷首，沉声道：“灵甲赠英杰，正当其时，望你不负此甲，不负眾望。”
    陈盛虽属靖武司序列，但归根结底是官府体系培养出的天才。
    他若能在巫山之战中大放异彩，为官府爭得更多份额，这份政绩与荣耀，在场三位巨头皆能分享。
    是以，他们对於陈盛的期待，基本是一致的。
    聂玄锋端坐一旁，轻抚短须，面上虽不动声色，心中却是颇为满意。
    陈盛方才那句必不辱命，自信鏗鏘，气度儼然，单单这份心性便值得称道。
    这件“玄麟灵甲”，也是他之前向府君极力爭取而来。
    如今看来，確是物有所值。
    “此番巫山之战，官府一应年轻俊杰，皆以陈都尉为主，萧都尉，你可明白？”
    谢景泽目光转向萧景珩，语气虽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意味。
    萧景珩立刻起身，拱手应道：“下官明白！”
    隨即萧景珩目光转向陈盛，脸上挤出一丝略显僵硬但足够客气的笑容：“萧某不才，愿听陈都尉调遣，同心协力，为官府爭光。”
    “萧都尉言重了，陈某资歷尚浅，届时还需萧都尉多多帮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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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盛微微頷首，態度平和，既无倨傲，也无过分谦卑。
    “此外，”
    谢景泽继续部署：“巫山之战开启后，便由孙副使亲自带队压阵，务必確保万无一失。尤其需警惕清风观与金泉寺，谨防其动用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扰乱战局。”
    孙玉芝神色清冷，闻言只是平静点头：“下官领命，自当谨慎。”
    隨后，李千舟又补充了几点注意事项，多是提醒陈盛需警惕可能出现的联手针对。
    毕竟官府与六大江湖势力之间，虽有默契平衡，但本质立场不同。
    一旦触及核心利益，难保那些江湖门派不会暂时搁置恩怨，默契联手先对付官府这个“外人”。
    陈盛如今风头最盛，无疑是眾矢之的。
    议事完毕，孙玉芝便带著陈盛与萧景珩先行告退，將正堂留予聂玄锋、李千舟与谢景泽三人。
    他们尚有关於青蛟盟的机密要务商议，不过那已非陈盛等人目前所能参与。
    当然，对此陈盛本身也並无太大兴趣。
    他向来只关注与自己有关的事情。
    大乾明景八年，七月十九。
    巫山元矿。
    这座每年能稳定產出超过两千枚元晶的微型灵脉，是寧安府最重要的战略资源之一，其守卫之森严，堪称铜墙铁壁。
    甚至丝毫不逊於任何一方顶尖势力的山门重地。
    常年有至少三位通玄境强者轮值坐镇，官府更是在附近驻扎了一营精锐兵马，日夜巡守。
    而今日，便是决定未来数年元晶份额归属的“巫山之战”开启之日。
    自三个月前起，此地便开始动工，以开採元矿產生的坚硬废料，修筑起一座长宽各约百丈、高约丈许的巨型青石擂台。
    古朴、厚重，带著矿脉特有的冰冷质感，静静地等待著寧安府的年轻俊杰们，在此展开一场大战。
    ——
    日头渐高，各方势力开始陆续抵达。
    落云山庄的人马率先进入巫山元矿。
    庄主陆沧海亲自压阵，面容沉肃。
    在其身后跟著陆玄舟、陆茂之兄弟，以及数名气息精悍的庄內弟子。
    径直占据了青石高台东侧一方区域。
    相较於数月前的张扬轻浮，经歷抢婚风波与破境失败的陆茂之，气质沉稳阴鬱了许多，只是那双眼睛在扫视人群时，仍会不受控制地流露出一丝不甘与怨愤。
    尤其是当他的目光掠过寧安王氏队伍中那道清丽身影时，更是复杂难言。
    愤恨、迷恋、屈辱、还有一丝扭曲的期待交织在一起。
    此刻，陆茂之在心中无比期待著兄长陆玄舟与铁剑门李玄策今日能狼狠挫败陈盛，届时————或许就是他洗刷耻辱的最好机会。
    他甚至还在心中隱隱幻想著王芷兰到时候悔恨哀求的模样。
    陆玄舟察觉弟弟气息波动，伸手按了按他的肩膀，低声道：“茂之，大局为重，今日之战，关乎山庄未来，切不可因私废公。”
    陆茂之深吸一口气，拳头捏得发白，低哑道：“兄长，我明白————只是，只是有些意难平。”
    陆玄舟暗嘆，不再多言。
    紧接著，寧安王氏与铁剑门的人马几乎前后脚抵达。
    王家家主王擎山与铁剑门门主卢青松联袂而来，看似谈笑风生。
    王氏出战者以少主王昭寧、嫡女王芷兰为首，铁剑门则是由新晋玄罡、气势正盛的首席真传李玄策领衔，熊烈、李玄澈等人紧隨其后。
    “”芷兰堂妹，那边似乎有人对你念念不忘啊。”
    王昭寧瞥了一眼落云山庄方向，语带戏謔。
    王芷兰面色淡漠，恍若未闻，目光平静地望向远方天际。
    王昭寧討了个没趣，撇撇嘴，也不再言语。
    他心里清楚，今日王家能否多得一些份额，关键不在自己，而在那位与堂妹关係微妙的陈都尉身上。
    是以，即便堂妹因为之前的事情对自己有些牴触，他也只能容忍。
    各派年轻俊杰之间壁垒分明，气氛微凝。
    反倒是陆沧海、卢青松、王擎山这几位宗主家主，很快便凑到了一处，品茗寒暄，言笑晏晏，仿佛之前的种种齟齬从未发生。
    到了他们这个层次，除非彻底撕破脸，否则表面功夫总要维持。
    “诸位倒是来得早。”
    一声娇笑传来，丹霞派宗主白晴携门下弟子飘然而至。
    相较於其他几派，丹霞派如今势微，但也正因威胁不大，加之其炼丹制符之术颇有独到之处，人缘颇佳。几位宗主皆含笑致意。
    白晴目光似不经意地扫过官府方向尚未有人落座的位置，目光闪了闪，但迅速又遮掩了下去。
    “阿弥陀佛。”
    佛號声起，梵音隱隱。
    金泉寺眾人登场方式颇为引人注目。
    为首者正是般若堂首座玄悲和尚，面容枯槁，目光沉静如古井。
    在其身后，三位年轻僧人一字排开。
    居中者最为醒目，看著约莫二十七八岁年纪，身形高大挺拔，面容刚毅。
    最奇的是其眉毛浓黑，几乎连成一线，一双瞳孔並非寻常黑色，而是泛著淡淡的暗金光泽，开闔间隱有精芒流转。
    正是寧安十杰第三，金泉寺三十岁以下第一武僧，法藏和尚！
    其身侧，分別是地煞境修为的善明与善元，亦是金泉寺中年轻一辈中的佼佼者。
    “玄悲大师。”
    “大师法驾亲临，有失远迎。”
    几位宗主纷纷拱手问候，態度客气。
    金泉寺实力强横，尤其是法藏和尚，在陈盛崛起前，便是与清风观张道明齐名的“佛道双绝”，公认实力凌驾於其他俊杰一筹。
    近来虽未出手，但无人敢小覷。
    “诸位施主客气。”
    玄悲单手合十还礼，神色平淡。
    法藏三人亦隨之行礼，隨后便毫不客气地径直走向擂台正前方最居中的位置，坦然落座。
    此举虽显霸道，却无人出声质疑，似乎早已习惯金泉寺这般做派。
    又过片刻，天边云气微漾。
    清风观长老梁景行踏空而至，身后仅跟著两人。
    一人是曾在李玄策手下落败的真传陈延陵。
    另一人，则瞬间吸引了全场绝大多数目光。
    只见那人一身半旧青色道袍，道髻松松挽著，年纪与陈盛相仿，面容疏淡，嘴角天然带著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
    步履从容，神態慵懒，仿佛不是来参加一场关乎资源分配的激烈大战，而是来踏青访友。
    而其身份，此刻也呼之欲出，正是曾经的寧安十杰之首，如今的十杰第二。
    先天灵体，张道明。
    他的出现，让原本有些嘈杂的场面为之一静。
    即便是心高气傲如法藏，目光也不由得凝重了几分。
    张道明目光隨意扫过全场，最终落在法藏身上，忽地轻笑一声，身形微晃。
    眾人只觉眼前一花，张道明已出现在法藏身侧不远处。
    “听闻你入镇魔塔磨礪月余，以求破境悟意。”
    张道明声音清朗，带著几分好奇：“不知可曾如愿？”
    法藏暗金色的瞳孔微微一缩，双手在袖中悄然握紧，声音却依旧平稳：“阿弥陀佛，意境虽妙，却非武道唯一，贫僧即便未悟意境，亦自信不逊於任何人。”
    镇魔塔內一番生死磨礪，虽让他修为更加凝练，武技愈发纯熟，甚至隱隱触摸到了那层屏障，但终究未能捅破那层窗户纸。
    真正领悟意境玄妙。
    此刻被张道明当眾问及，心中瞬间泛起些许不甘与恼意。
    “说的也是。”
    张道明似乎只是隨口一问，得到回答后便失了兴趣，懒洋洋地倚靠在身后一块平滑的青石上，竟似闭目养起神来。
    这般浑然不將自己放在眼里的態度，让法藏心中怒意更增，暗金色眸子里寒光一闪而逝。
    心中暗暗发誓，待会擂台之上，定要让这张道明重视自己。
    “好像————就剩靖武司那位十杰之首了吧？”
    “架子倒是不小，让这么多人等著。”
    “毕竟是十杰之首，正常，正常。”
    场边，已有弟子低声议论起来。
    六宗齐至，唯独官府一方尚未露面。
    就在这时，一直似在假寐的张道明忽然睁开了眼睛，伸了个懒腰，目光投向西北天际，嘴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加深了些：“来了。”
    法藏以及其他所有年轻俊杰，乃至高台上谈笑的各派宗主，几乎同时心有所感，齐刷刷转头望去。
    只见西北方向，数道流光破空而至，速度极快，眨眼间便已悬停於巫山擂台上空。
    光芒敛去，露出三道身影。
    左侧，一袭从五品熊羆官袍，身姿挺拔，容顏清丽绝伦却面罩寒霜，正是靖武司副使孙玉芝。
    右侧，是同样身著靖武司官袍的萧景珩。
    而居中之人————
    一袭玄黑靖武司制式武袍，腰佩古朴长刀，头戴武官常冠。
    面容年轻，神色平静，赫然正是陈盛。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其周身自然而然流转的气息，那並非地煞境的煞气，而是更加凝练、更加雄浑、宛如实质般环绕飞旋的暗金色罡气。
    玄罡！
    感知到那毫不掩饰的、属於玄罡境武师的磅礴气势。
    擂台下，所有年轻俊杰均是脸色骤变。
    陆玄舟瞳孔收缩，李玄策握住剑柄的手猛地一紧，就连一直闭目养神的张道明也稍稍坐直了身体，眼中掠过些许讶色。
    但隨即，便勾勒出了一抹笑意。
    高台上，原本谈笑风生的陆沧海、卢青松、梁景行等人，笑容瞬间凝固在脸上，眼眶之中，各自闪过凝重神情。
    玄悲和尚枯槁的麵皮微微抽动了一下，握著念珠的手指微微用力。
    心下不由有些暗嘆。
    可惜了，终究还是让此人成长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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