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有几分所得

    第184章 有几分所得
    帝江双翼微微垂落，翼尖掠过地面捲起几缕沙尘，目光先是落在身旁默然佇立的后土身上，见她神色凝重於天地之间，此刻正因他周身翻涌的情绪而微微震颤。
    他深吸一口荒芜古原上带著土腥味的空气，压下心底翻涌的焦躁，沉声道：“不若我等改弦易辙，西行去寻那陆珺一问究竟。他既敢拋出此等成圣之法，断不会毫无凭据，或许其中关窍，是我等拘於成见未能参透。”
    他顿了顿，语气添了几分决绝：“若此行无果，我等便即刻终止游歷，返回不周山祖地。届时召集兄弟姐妹们真身齐聚，共商良策，再谋出路！”
    话音落至末尾，帝江金色的竖瞳中骤然闪过一抹骇人的狠厉，积压近万年的鬱气再也难以抑制。周身磅礴的巫力如沉睡的火山般轰然爆发，以他为中心，一道肉眼可见的黑色气浪骤然暴涨开来，如同实质般向四周狂卷而去。
    实在是不行，直接杀上妖族算了。
    既然那东王公死了，鸿钧老儿都没有出手，那么他们就对妖族动手试一试。
    不然他们成不了这圣人，等到妖族女媧成圣之后，他们还不是死，他们巫族还不是被灭！
    气浪所过之处，本就枯黄的古草被连根拔起，在风中发出悽厉的嘶鸣，漫天沙尘被卷扬而起，化作遮天蔽日的灰幕。
    那气浪中裹挟著巫族独有的凶戾之气，凛冽如刀，颳得虚空都微微震颤，周遭稀薄的天地灵气被瞬间衝散，连远处盘旋的几只洪荒异兽都受惊，发出几声哀鸣，仓惶遁逃。
    “我巫族乃是盘古父神精血所化的正宗后裔，是洪荒天地既定的主角之一，岂能世世代代困於混元金仙之境不得寸进！
    岂能任那三清、接引准提之流暗中小覷，岂能受那妖族天庭明里暗里的欺压！鸿蒙紫气本就该归属我巫族，助我巫族出一位圣人，重振盘古神威！”
    最后一字落下的瞬间，天地间的风势骤然加剧，呜呜的呼啸声如同万千冤魂哭號，掠过荒芜死寂的古原。狂风捲起的沙尘凝聚成一道道旋转的沙旋，在天地间肆意肆虐，撞击著远处的岩石发出“砰砰”的闷响。
    帝江墨色的髮丝被狂风撕扯得狂乱飞舞，髮丝间夹杂著几缕因常年压抑而泛出的银丝；垂落肩头的双翼在风中剧烈震颤，羽翼上的翎羽簌簌作响，每一根羽毛都泛著淡淡的黑色巫光，仿佛承载著他压抑了近万年的愤懣、不甘与无奈，隨时都可能崩裂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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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周身暴涨的巫力如奔腾不息的黄河洪流，裹挟著毁天灭地的威势，与周遭稀薄的天地灵气猛烈碰撞，发出“嗡嗡”的沉闷轰鸣，这轰鸣声越来越响，竟直接引动了天地异象—远处的山峦微微震颤，山体上滚落些许碎石，扬起阵阵烟尘；
    脚下本就龟裂的大地，缝隙中竟有微弱的土黄色光芒一闪而逝，那光芒与后土身上的土属性巫力隱隱呼应，似是这片苍茫大地在回应帝江的怒火，又像是在为这洪荒天地的未来无声嘆息。
    一旁的后土静静听著兄长的怒吼，纤眉微微蹙起，眉宇间拢著一层化不开的愁绪，隨即轻轻嘆了口气。
    那声嘆息轻若游丝，却似带著穿透一切的力量，在这沉鬱压抑的空气中久久不散，连肆虐的狂风都似被这声嘆息感染，微微放缓了几分。
    她素白的指尖微微蜷缩，指甲陷入掌心却浑然不觉；深蓝色的巫袍袖口悄然滑落，露出一截莹白如玉的手腕，腕间还沾著些许来自荒芜古原的沙尘，那沙尘与莹白的肌肤形成鲜明对比，更显几分清冷孤寂。
    那声嘆息里，藏著难以言说的无奈，也夹杂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纠结与担忧。她自然明白大哥帝江的焦虑与愤懣巫族虽掌控洪荒大地，族中强者如云，却始终无人能触及圣人之境的门槛；
    隨著妖族势力日渐壮大，建立天庭想要统御三界，巫族的生存空间愈发狭窄，双方摩擦不断；
    近万年来，十二祖巫分头游歷洪荒寻道，却始终毫无所获，换做任何一位祖巫，都会心急如焚。
    可她心中又隱隱觉得，强行夺取鸿蒙紫气並非良策，鸿蒙紫气乃成圣之基，关乎洪荒气运，牵扯甚广，一旦巫族出手强夺，必然会引发洪荒各大势力的忌惮与围攻，届时巫族恐会成为眾矢之的，招来灭顶祸患，辜负盘古父神的传承。
    洪荒之中隨著鸿钧的讲道，巫族的生存空间，巫族的地位都一直被不断压缩。
    终其所有，也就是他们不適应如今圣人鸿钧之道，身无元神，修炼不了这玄门仙道罢了！
    她的目光依旧望向远方天地交界之处，那里云雾繚绕，天地之气交织缠绕，分不清是天是地，眼神中带著几分迷茫与思索。
    没人知道她在思索什么，是在权衡强行夺宝的利弊，还是在探寻属於巫族的成圣之路：也没人能確定，她是否认同帝江这孤注一掷的提议，毕竟这提议关乎整个巫族的生死存亡。
    帝江见后土未曾开口反对，心中稍稍安定了几分，他知道后土心思縝密，若此计真有致命紕漏，必然会出言劝阻。
    当下不再犹豫，便要凝聚眉心的祖巫本源之力，以巫族专属的秘法传音给散落在洪荒各处的其余祖巫分身，让他们儘快赶往不周山匯合。
    他暗自盘算著，先带著后土返回巫族祖地筹备后续事宜，无论是西行寻陆珺求证，还是兵发万寿山强夺鸿蒙紫气，都需十二祖巫真身齐聚，凝聚全族之力方能行事，容不得半分马虎。
    可就在他指尖巫力即將凝聚成型，眉心的本源之光隱隱闪动之际，却听到后土轻声开口，声音虽轻，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明悟，如同黑暗中骤然亮起的一缕微光，瞬间穿透了周遭的沉鬱氛围：“大哥，吾————好像心中有几分所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