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6章 蜂巢般的食尸鬼

    行军灯的灯光照射在这片空洞之中，但这处空洞似乎格外的大，仅凭藉行军灯这点光芒，根本看不到远处。
    显然这处空洞的规模还要远超之前发现铜柱的那一个。
    队伍在入口这里停了下来，因为在无尽的黑暗之中，一种甲壳碰撞的索索声不断响起。
    显然这里大食尸鬼的数量要远超想像，就在这个时候，眾人这才看清，原本一片黑暗的空洞之中，在其中央的位置，有一个竖著的轮廓，那个轮廓时隱时现，散发著微弱的光芒。
    同时极其微弱的暗金色光芒散布在那轮廓表面，显然那里有著一根青铜柱！
    而从轮廓亮度来看这根青铜柱可比之前的那根更粗，上方的铭文密度显然也更高，但不知道在能看到的位置处，大部分铭文都在明灭不定，只剩下几处还在挣扎地闪烁著光芒。
    但真正让陆渊注意到的是这根青铜柱的下半截，那里一片漆黑，偶尔有几个零星的铭文从中闪烁，那里似乎被什么东西给覆盖住了。
    不对！是食尸鬼！
    密密麻麻层层叠叠的食尸鬼！
    它们一层叠著一层，层层叠叠的堆积在青铜柱的下半段，最內层不知道用什么方式覆盖了青铜柱表面，要知道青铜柱对大食尸鬼也是很强的腐蚀性！
    它们是怎么攀附上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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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远远看过去，整个结构臃肿而密实，从铜柱底部一直蔓延到柱身中段的位置，宛若青铜柱上长出了一块霉斑。
    同时隨著仔细看去，陆渊也发现了，攀附在柱身上的，全部是森种感染体。
    它们体表的青灰色木质皮壳和根须痕跡在行军灯光下格外分明。
    它们和柱身之间没有直接紧贴，每一只都用最小的接触面积攀附著，指节勾进柱身纹路的凹槽里，身体其余部分悬在外面。
    靠近柱身的那些感染体皮肤表面有轻微的焦灼痕跡。
    蜂巢的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缓慢蠕动，层叠的食尸鬼躯体挡住了视线，看不清那是什么，偶尔有一只被从內部挤出来，又被旁边的同类拽了回去。
    不仅是陆渊，雷克等人也都发现了眼前的这处场景。
    如此密密麻麻数量的大食尸鬼，迟早將整根青铜柱啃食乾净。
    上面铭文失效也只是时间问题。
    眾人互相对视一眼。
    “动手？”雷克说话之间，整个人皮肤之下出现细密的蠕动，簇拥之虫在他的身体內开始被调动。
    蓝骑士的手指微微收拢，浅蓝色丝线缠绕著她的手掌，在昏暗的光线中若隱若现。
    阿德里安没有出声，老主教默默退后了两步，按住了胸前的圣徽，他身上的圣光气息对食尸鬼来说是最刺眼的仇恨信標，在这种数量面前，站得太前就等於把所有东西的注意力拉过来，他很清楚这一点。
    大飞升者站在队伍中间，银灰色的瞳孔在昏暗中缓慢地转了一圈，扫过整个空腔，他的目光在蜂巢上停了一会儿，又移向铜柱上半段裸露的铭文。
    “比上面预估的多了不止一个量级。“他的声音从金属胸腔里传出来，语气很平，听不出紧张。
    陆渊没有看他。
    他的视线穿过那片密集的食尸鬼蜂巢，落在铜柱上半段裸露的部分，铭文被消磨了大半，柱面上布满根须啃食后留下的坑洞和腐蚀凹坑，有些地方的铜面已经被蛀出拇指深的凹陷，铭文的纹路在那些位置完全断裂。
    他从腰间取出了第二枚串联脑核。
    手指按下的瞬间，脑核之间暗红色的连接线亮了一下，食尸鬼的浊气从表面渗出来，重新覆盖了他全身。
    这个数量……
    他扫了一眼铜柱周围地面上散布的那些大食尸鬼，灰白色的蠕动躯体铺满了他目光所及的每一寸地面，一直延伸进黑暗里。
    即使是四阶，也不一定扛得住这种程度的消耗。
    他的视线重新回到铜柱上。
    但这根柱子必须清理，再让它们这么啃下去，铭文全断只是时间问题。
    阿德里安抬起手，经书在他肩头上方转了半圈，翻开新的一页，淡金色的圣光凝聚成一道锥形光束，朝铜柱的方向照了过去。
    光束穿过空腔，划开黑暗，落在铜柱下半段那层密密匝匝的食尸鬼躯体上。
    铜柱上那一大团蜂巢般的食尸鬼群直接炸开，靠近圣光的十几只大食尸鬼被灼烧得弹离柱身，笨重的身躯翻滚著砸落在地面上，碎石飞溅。
    紧接著第二层、第三层，层层叠叠的食尸鬼从铜柱上纷纷剥落坠地，落地之后连站都没站稳就朝著圣光的方向发疯般地扑了过来。
    整个地面都在跟著抖，无数只大食尸鬼的爪子同时拍在碎石上，密集的撞击声混成一片闷响，灰白色的浪潮从铜柱脚下涌来，沿途碾碎地面上的尸腐菌毯，涌动的躯体挤满通路。
    雷克迎了上去，他大衣下面的皮肤在一瞬间炸裂开来，整个人从头到脚全身的皮肉同时撕裂，无数条暗红色的肉虫从裂口中喷涌而出。
    虫群的密度远超之前任何一次，针尖般的虫头扎进了最前排食尸鬼的眼窝和嘴腔，紧隨其后的虫潮汹涌而至，將它们整个淹没。
    虫群吞噬的速度极快，食尸鬼的皮肉在几秒之內被啃食殆尽，骨架倒塌，连脚下那层指头厚的尸腐菌毯也被虫潮碾过的瞬间撕碎消融，露出了下方潮湿的岩石地面。
    蓝骑士从雷克的右侧切了进去。
    她的身形极快，长靴踩在碎石上几乎不发出声响，蓝色披风在移动间划出流畅的弧线，十根手指张开，指缝间牵连著密密麻麻的浅蓝色丝线，在昏暗的光线中泛著冷光。
    三只大食尸鬼从侧面扑过来，她的身体在它们之间穿了过去。
    丝线收紧的那一瞬，三只食尸鬼同时僵住，丝线从它们的胸腔和颈椎贯穿而过，连四肢关节也被一併切断，蓝骑士的指尖微微一收，丝线猛然绷直，三具庞大的躯体同时被绞碎，碎肉和浆液飞溅出来，泼在碎石地面上。
    紧接著第二批、第三批食尸鬼扑上来，她在它们之间穿梭，每一次经过都留下一串被丝线贯穿的尸骸，动作从容得有些不真实。
    金属碰撞的沉闷声从队伍中间响了起来，陆渊转头一看，大飞升者终於出手了。
    银灰色的瞳孔骤然变亮，光芒从眼眶深处涌出来，直接涨成刺目的白色，整个金属面部在一瞬间从沉默的冷灰切换到完全不同的状態。
    机械关节的运转声从低沉变得尖锐，全身上下每一处合金零件都在高速转动，他迈出的第一步就碾碎了脚下的碎石。
    最近的一只大食尸鬼朝他扑过来，张开布满烂齿的大嘴，大飞升者的右拳直接轰在了它的颅骨正面。
    整个头颅在拳头的落点处凹陷下去，脑核和碎骨混著浆液从后脑的裂缝里挤出来，食尸鬼的身体被这一拳的余力砸得倒飞出去，撞翻身后两只，三具躯体一起翻滚著消失在黑暗里，大飞升者的脚步没有停。
    第二拳紧跟著轰出去，机械全开的状態下他的出拳速度快得惊人，每一拳都精准地砸在食尸鬼的头颅上，拳拳即死，合金拳面上沾满黑红色的浆液，在白色眼光的映照下泛著暗沉的光泽。
    陆渊看了两眼，收回目光。
    他之前一直不出手……是在等这种规模的战斗。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没时间深想，阿德里安的经书已经升到头顶三尺的位置。
    老主教双手按在胸前的圣徽上，祝祷词低沉急促，经书翻到中间的某一页，书页上的文字开始发光，淡金色的光晕从经书上方爆开，急速扩散，在几秒之內笼罩了整个后方区域。
    圣光所及之处，地面的尸腐菌成片焦化，食尸鬼嘶吼著退避，不敢踏入光晕的边界。
    艾格妮丝拉著修女退进了圣光覆盖的范围里。
    光晕的边缘朝陆渊扩散过来。
    “別照我。“
    陆渊的声音不大，但足够让阿德里安听到。
    老主教的祝祷声没有断，光晕的扩散在陆渊面前停下来，边缘微微內收，主动绕开了他所在的位置。
    他身上还覆著脑核散发的浊气，圣光碰上这层东西会直接衝突，浊气崩散的瞬间他的人类气息就会暴露在这一屋子的食尸鬼面前，阿德里安没有问原因，他看到了陆渊手里的脑核，心里清楚。
    陆渊退到圣光边缘的暗处，蹲下来，盯著前方的战场。
    三个四阶杀了不少，雷克的虫潮在前方铺开將近十步宽的绞杀带，所有衝进去的食尸鬼都被吞噬殆尽，只剩下乾瘪的骨架散落在地面上。
    蓝骑士的丝线在更远处收割，一片一片地清理侧翼，大飞升者沿著右翼推进，拳头落处全是碎裂的骨骼和飞溅的浆液，但蜂巢深处不断有食尸鬼涌出来，填补前排被杀空的位置，这个数量根本杀不完。
    陆渊没有看这些，他的注意力在別的地方。
    从战斗开始到现在，衝过来的食尸鬼全部是普通的大食尸鬼，灰白色的皮肤，乾乾净净，看不到任何森种感染的痕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