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3章 陷入深渊的青铜墙

    陆渊收回注意力，目光重新落到蓝骑士身上。
    蓝骑士此刻正站在他身后两步远的位置，整个人绷得很紧。
    她身上的丝线在身周剧烈颤动，湛蓝色的眼睛里映著满空间旋转的诡异铭文，嘴唇抿成一条直线，面色比方才阴沉了许多。
    因为在这片空旷的尽头，铜墙消失的那个方向，有什么极其危险的东西。
    蓝骑士的超凡力量在疯狂预警，比方才通道里的每一刻都要剧烈。
    这种压迫感，是她从骑士学院出来到现在，只在大骑士长身边撞见过一次。
    她忽然想起大骑士长让她来青铜城之前的那番话。
    大骑士长给了她一个近乎预言的东西。
    青铜城有她踏往五阶途径的方式和方法，但她在这里会遇到可能丧命的危险，也会撞见毕生难忘的东西和存在，让她考虑清楚再回去。
    蓝骑士当时並没有怎么犹豫，就直接答应了下来。她自问从来不怕死。
    骑士学院能毕业的人，没有一个怕死的，因为怕死的根本进不了门。
    哪怕是禁忌、是传说里的存在又如何？一辈子停在四阶，她不甘心，大不了拼掉这条命。
    可眼下，站在这片被旋转诡异铭文淹没的空间里，感知著正前方那个远超她想像的存在，蓝骑士心底忍不住升起一种很久没有浮现过的情绪，是畏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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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打不过的敌人她不是没见过，可那是另一回事。前方这个东西和她差著不知多少个级別，她甚至连较量的资格都没有。
    蓝骑士深吸了一口气，吸进来的空气带著一股淡淡的铜锈味，她没有在意。短暂的平息之后，她把这口气缓缓吐出，目光重新落到陆渊背上。
    这个二阶的年轻人正举著行军灯，朝铜墙原本的方向走去，步子很稳，浑身上下看不出半点受影响的跡象。
    蓝骑士看到这里，不再犹豫，迈开脚步，紧紧跟了上去。
    陆渊朝铜墙原本的方向走了几步，灰白文字开始疯狂冒出。
    【你正在接近禁忌气息，请立刻远离。】
    陆渊没有理会，又往前走了两步。
    【进阶·诡异铭文学：+1...22.5/50】
    【进阶·诡异铭文学：+1...23.5/50】
    【进阶·诡异铭文学：+1...24.5/50】
    视线边缘的灰白文字不断浮现，快得他根本来不及逐条去看。诡异铭文的经验蹭蹭往上涨，每往前一步就涨一点，密集得他从来没见过。
    紧接著，又一行字跳了出来。
    【禁忌学·求知者：+1...80.9/100】
    陆渊的心跳忽然快了几分。沉寂许久的禁忌学经验，居然涨了。
    这东西，是他唯一刷不起来的经验之一，和理智4一样。
    理智4不管他怎么冥想、怎么修炼守御，都涨不上去，守御这段时间练下来，已经又长了七八点，理智4却始终没动，只有前段时间理智溢出时跳过几点。
    禁忌学也是同理。
    诡异铭文学好歹还能靠铭刻、靠学习相关知识慢慢攒，可禁忌学和理智的经验平日里纹丝不动，除非他主动去接触未知的禁忌存在，或是从没接触过的特殊存在。
    眼下他只是站在这片漩涡般的诡异铭文里，什么都没做，经验就自己往上长。
    这几步走下来的量，抵得上他在分部苦学好几个月。
    陆渊把这份惊喜压在心底，脚步没有半分停下的意思。
    眼下不是计较经验的时候，他得先弄清楚两件事：底下这堵铜墙到底陷了多深，还有那第五枚碎片，到底和它有没有关係。
    他举著行军灯继续往前。
    铜框灯笼里的火焰一节一节地黯淡下去，照出的范围从原本的四五步缩到了两步左右。
    再往前走，灯光几乎贴著灯芯，只能照亮他的手和脚下一小片地面。
    就在这时，脚下的地面忽然没了。
    陆渊的前面不知何时已经没了路，只剩下一片深渊。
    他往下看了一眼，行军灯的光落下去，大概照亮半人高的崖壁就消失了，再往下只剩一片纯粹的黑暗，连一丝光都透不出来。
    冷风从底下涌上来，带著一股说不清的气息，竟还有点好闻。
    这里就是铜墙本该在的地方，可此刻铜墙已经不在了，只剩下一个巨大的缺口。
    陆渊沿著边缘往两侧看了看，这才意识到，这堵铜墙远比他以为的要大得多。
    那缺口的宽度和高度都超出了他的想像，他凭著自身的神识，也只看出左右两边都望不到头。
    这塌陷下去的面积，估摸著跟整座博学塔都差不了多少。
    这么大一堵墙，就这样整个沉了下去。
    这时，陆渊身后传来脚步声，蓝骑士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他身边。
    她也往下看了一眼，眉头紧锁，湛蓝色的眼睛里衬著底下的一片漆黑。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显然都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
    也就在这时，那极深的黑暗里，竟透出一缕若有若无的光。
    那是一种淡金色的光芒，若有若无，从黑暗的最底层隱隱渗上来。
    光很弱，弱到陆渊一开始以为自己眼花了。可盯了几息之后他才確认，那无尽的深渊之下，確实有什么东西在发著光。
    只是那股金光並不纯粹，像是被黑暗浸染过一般。
    蓝骑士也看见了。
    她像是察觉到什么，身上的丝线猛然绷紧，整个人往后退了半步，又硬生生停住。
    陆渊转头看了她一眼。“我们要下去吗？“
    蓝骑士的目光从深渊底部移回来，落在他脸上。
    她没有犹豫，直接给了答案。“下去。“
    陆渊低头看了眼崖壁。
    近乎垂直，石头和青铜交杂的断面上全是旋转的诡异铭文，密得连落脚的地方都找不到。
    他伸手摸了摸崖壁边缘，那些旋转的诡异铭文碰到他的手，依旧绕了开去。
    他倒无所谓，可蓝骑士碰不得这种东西。
    “最关键的是，我爬不了这种墙壁。“陆渊实话实说，“你又碰不得这四周的铭文，怎么下去？“
    他说得没错。
    这种近乎垂直的崖壁，可不是一个二阶知识超凡能自由攀爬的，哪怕开著授时也做不到，除非备好绳索之类的东西固定，才有可能下去。
    蓝骑士低头看了看深渊，又看了看陆渊，短暂的沉默之后，给出了答案。
    “你背著我。“
    陆渊愣了愣，没想到蓝骑士会给出这种办法。
    “我的丝线能攀在崖壁上。“蓝骑士语速很快，“只要不直接碰到铭文就行。你替我挡开它们，我带著你攀墙。“
    陆渊在脑海里过了一遍这个方案，理论上可行，听著也没什么问题。
    “那行。“
    下一刻，蓝骑士没有犹豫，一闪身绕到陆渊背后，双腿夹在他的腰上，整个人掛了上来。
    陆渊这才感觉到，蓝骑士其实並不算重，大概也就成年男子那般，背著她行动完全不影响。
    可她的力气大得离谱，两条腿盘在他腰间，收紧的那一瞬间，陆渊差点以为自己要被夹断了。
    那股力道带著某种纯粹的破坏力，锁在他腰上，稳得不能再稳。
    隔著皮甲，他还能感觉到蓝骑士锁在腰间的那条腿很细，底下却裹著一种近乎爆炸性的肌肉感，带著几分弹性。
    蓝骑士比他高出大半个头。
    这样掛在他背后，陆渊的后脑勺大概顶在她胸口偏下的位置，两人叠在一起的造型並不好看。
    他提著灯，背上驮著一个比自己高出一截、全副武装的四阶骑士，活脱脱像扛了一口大缸。
    陆渊忍不住咽了咽唾沫，倒不是碰到蓝骑士起了什么心思，而是觉得这双腿隨时能把他拧成两段。
    这么一想，他心里反倒生出几分安全感，只要蓝骑士不出问题，他多半也出不了问题。
    与此同时，蓝骑士身上那些浅蓝色的丝线蔓延开来，从她背后的披风和鎧甲缝隙里钻出，贴著陆渊的身子，从肩膀到腰间一路缠下去，把他整个裹了进去。
    丝线贴上的那一瞬间，陆渊浑身一颤。
    一股极强而又极乾净的力量顺著丝线涌了进来，原本压在胸口的烦躁和鬱闷被冲得一乾二净，连脑子都清明了许多，呼吸也顺畅了几分。
    原先那些旋转的诡异铭文落在视线里还能添些轻微的影响，此刻竟构不成半点干扰。
    同时，他感觉自己的身体从內到外被这股力量梳理了一遍，四肢里浮起一种说不上来的充沛感，力气仿佛都比平时大了一截。
    两个人就这样被这些浅蓝色的丝线裹成了木乃伊。
    这显然就是蓝骑士那件超凡武器的效果。
    更出乎陆渊意料的是，他似乎隱隱能操控这些丝线。
    他试著动了动念头，缠在手臂上的丝线隨之收紧，又鬆开，再探出去，主动把附近一道旋转的诡异铭文挡到一边。
    这些丝线落到他身上之后，仿佛能听懂他的意念，就像他自己身上长出来的一样。
    蓝骑士感觉到自己的丝线被陆渊操控，眼里闪过一丝说不清的情绪。
    理智居然这么高吗，比自己还高？她在心里想著，却什么都没说出口。
    陆渊把行军灯掛在腰上，腾出双手。
    丝线顺著他的十指缝隙蔓延出去，稳稳地抓在崖壁的边缘，轻轻鬆鬆便撑住了两个人的重量。
    他感受了一下，確认没有问题，看向深渊底下那逐渐淡去的金光，朝背后说了一声。“抓紧。“
    蓝骑士的双腿下意识又收紧了一分。
    陆渊忍不住吐了口气，却没再多说什么，双眼微眯，操控著丝线，从这座深不见底的悬崖边缘翻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