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我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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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13章 我来了
    首相塔的书房里,壁炉里的火烧得很旺,但泰温·兰尼斯特感觉不到一丝暖意。
    他坐在书桌后面,碧绿的眼睛死死盯著面前的亚当·马尔布兰爵士,脸色铁青,像是有人当著所有人的面在他胸口插了一刀。
    “事情的经过就是这样,大人。”
    亚当脊背挺得笔直,但声音比平时低了至少一个调。
    “所以你来就是为了告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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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女儿,七国太后,报假案让你带著金袍子前往史鐸克渥斯堡,但实际上却是为了让你们亲眼观赏她跟別人......偷情?”
    最后两个字从泰温嘴里说出来的时候,亚当感觉房间里的温度骤降了十度。
    他没有回答。
    不是不想回答,而是他知道,这个时候无论回答什么都是错的。
    虽然这件事情的確很荒唐,相当荒唐,但就以亚当对瑟曦的了解而言,对方也的確像是能够干得出这种出格到离谱的事情的人。
    毕竟作为詹姆从小到大的玩伴,瑟曦他们两个之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別人不清楚他亚当·马尔布兰还能不清楚吗?
    壁炉里的木柴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像是一把看不见的锤子,一下一下敲在亚当的心口上。
    “我已经严令禁止下面的人私自谈论这件事,”
    咽了口唾沫,亚当这才小心翼翼地答覆道:“任何人胆敢泄露半句直接以叛国罪论处。”
    这句话已经是亚当所能想到最好的回答了,毕竟这代表著他知道这件事的严重性,而且已经在尽力补救。
    但这对泰温来说,远远不够。
    “你应该当时就杀掉所有目击者!”
    闻言,亚当先是一愣,然后看著泰温眼睛里丝毫不遮掩的杀意,赶紧出言解释道:“当时的场面很混乱,在场的除了我的手下,还有史鐸克渥斯堡的僕人和附近的平民,大人!”
    “虽然我赶到现场的时候,第一时间就安排金袍子们全部散开警戒,但也不敢保证有没有其他人在我们到来之前看到......
    ”
    “如果当时动手,需要杀的不只是那五十个金袍子,还有至少二十个平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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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么多人,不可能全部灭口。”
    听到这个解释,泰温没有说话。
    他知道亚当说的是对的,五十个金袍子加上二十多平民,这么多人,哪怕亚当是拂晓神剑转世也不可能一口气当场全部杀掉。
    但这不代表他不生气。
    “你是都城守备队司令官。”
    泰温直勾勾地盯著亚当的脸,指责道:“警戒红堡,检查城门,巡逻街道,这些都是你的职责。”
    “太后半夜出城去了几十里外的城堡跟人偷情,但你和你的金袍子却没有一个人知道,亚当·马尔布兰爵士,你能否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听著首相这赤裸裸的斥责,亚当丝毫没有辩解的意思,只是单膝下跪。
    “是我的错,大人!”
    “我辜负了您的信任。”
    见他跪得果断,泰温倒是也没有继续责骂。
    毕竟亚当是他一手带起来的骑士,任命对方为都城守备队司令官,本就代表了泰温的信任。
    泰温很清楚,如果这个时候再对自己人过於苛责,那只会让敌人更加肆无忌惮。
    “她一直都是这样。”
    不知道过了多久,泰温突然像是在自言自语。
    亚当疑惑地抬起头,却看到泰温闭著眼睛,脸上的表情很奇怪。
    仿佛带著一种“我早就知道会这样”的情绪。
    但泰温却没理会他,只是继续喃喃著:“从小时候起就是这样,她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没有人能拦得住。
    “我以为她嫁了人,生了孩子,会学会克制......呵。”
    说著,泰温嘴角浮起一丝冷笑,但那笑容里却没有温度。
    不过他终究还是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不知道该如何接话的亚当显得有些手足无措,毕竟虽然他作为泰温最信任的心腹手下,但显然这个话题已经涉及到了兰尼斯特的家事。
    “当时在梅葛楼值夜的御林铁卫是谁?”就在这时,泰温突然发问,声音恢復了惯常冷静。
    这问题我会!
    亚当立即昂起脑袋大声回答回答:“是奥斯蒙·凯特布莱克爵士,他是当晚的值夜侍卫。”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泰温笑了。
    “哥哥负责守夜,故意放跑了太后.....让她去跟弟弟偷情。”
    “凯特布莱克三兄弟,还真是一家子都在为我女儿服务。”
    听著泰温调笑一般的语气,亚当依旧跪著大气都不敢出。
    不过很快,首相便立即做出了决断。
    “奥斯蒙·凯特布莱克爵士守卫王室有功,以铁王座的名义,命他即日起带兵前往北境,清剿史坦尼斯·拜拉席恩的残余部队!”
    此话一出,亚当的瞳孔猛地收缩,因为他听懂了泰温话里的意思。
    泰温只说“带兵”,没说从哪里调兵,金袍子、兰尼斯特驻军......甚至是王领任何一个城堡调兵。
    那意味著......奥斯蒙只能从自己的家族里筹人。
    而凯特布莱克家族,只不过是一个王领的小家族,他们的族徽章是一只黑色水罐,因为据说凯特布莱克家族的祖先,就是给了出征在外,即將渴死的封君一瓦罐水才成为的贵族。
    他们能凑出两三百人,就算是七神保佑了,而且这两三百人之中能够披甲带铁质武器的,绝对不超过三分之一,战马恐怕更是连十匹都凑不出来。
    这么一帮乌合之眾去北境清剿史坦尼斯·拜拉席恩的残余部队?
    史坦尼斯是败了,但他的残部退回了龙石岛,並且在之前雷德温舰队的登陆战之中並未伤筋动骨。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史坦尼斯的军队再少也不是两三百乌合之眾能对付的,更何况最近似乎有些传闻,说铁金库那边已经派遣使者准备出资支持史坦尼斯,助他夺取铁王座。
    只要奥斯蒙接下这个命令,当然......他也没有拒绝的权力。
    亚当很清楚这意味著什么。
    奥斯蒙·凯特布莱克不会回来了,这支所谓的“军队”永远也无法回到故土。
    “是,大人。”
    不过亚当只是低下头,没有为奥斯蒙说任何一句好话。
    因为他知道,泰温不需要他的意见,只需要他执行命令。
    而且......奥斯蒙·凯特布莱克那傢伙自己也是活求该。
    凯特布莱克家族三兄弟在君临的名声早就臭了,一个靠著溜须拍马当上御林铁卫,剑术稀鬆平常,连黑水河之战都没上过战场。
    奥斯佛利在金袍子里作威作福,收保护费、欺压百姓,什么脏事都干。
    奥斯尼更是个废物,除了长了一张还算英俊的脸,什么本事都没有。
    这样的人,死在北境也算是便宜他们了。
    毕竟好歹还最后还落了个为铁王座尽忠的名声。
    哦......奥斯佛利和奥斯尼已经死了,一个死於史鐸克渥斯堡的大火,另一个则是在亚当的观摩下,猝死在了太后身上。
    据学士的专业解释,那傢伙或许是因为助兴的药物吃得太多...
    总之能死在曾经的七国第一美人身上,也不算太亏。
    隨著亚当离开,书房里又只剩下泰温一个人坐在书桌前。
    从头到尾他都没有询问过哪怕一句,关於史鐸克渥斯堡大火的事,毕竟在泰温看来,史鐸克渥斯那一家人即使全死光了,也根本不重要,重要的该如何应对太后偷情事件接下来可能產生的影响。
    即使泰温知道这件事情多半是某个人,或是某个势力所布下的阴谋,他也完全没有追究后果的时间。
    当务之急,是如何让所有人忘记昨晚发生的一切....
    而且,他需要时间来弄清楚对方到底想要做什么。
    但他没有时间。
    因为某人可不会给他时间慢慢思考。
    “大人。”
    侍卫队长泰伯特爵士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打断了首相的思绪。
    “什么事?”泰温眼皮微抬。
    只见泰伯特站在那里欲言又止,似乎不知道该如何组织语言。
    “奥莲娜·雷德温夫人派人来传话。”
    “她要求......召开御前会议。”
    泰温的眉头微微皱起,眼睛里却透露出一股“我早就猜到”的神色。
    果然。
    看来这件事情跟提利尔家族绝对脱不了关係,但如果真的是他们做的那就很麻烦了。
    奥莲娜·雷德温那个老女人虽然看上去给和和气气的,但心思比蛇蝎还毒,对方打算召开御前会议,那么一定是已经准备好了刀,只等泰温自己走进陷阱。
    “让所有人到首相塔来。”
    泰温想了想,用不容置疑的口吻吩咐道:“和往常一样,召开御前会议。”
    然而面对这样的明確命令,泰伯特却完全没有动。
    见状,泰温碧绿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耐烦:“还有什么事?”
    而泰伯特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然后才小心翼翼开口道:“御前会议已经全员到齐了,大人。”
    他顿了顿,像是在確认自己接下来说的话会不会要了自己的命。
    “但地点是在..
    ”
    “王座厅!”
    王座厅空荡荡的。
    阳光从高处的彩色玻璃窗倾泻下来,那些玻璃窗上绘著坦格利安诸王的丰功伟绩。
    “征服者”伊耿骑龙翱翔,“残酷的”梅葛跪地受膏,“少龙王”戴伦持剑远征。
    阳光穿过这些画面,把国王们的影子碎成无数片,洒在每一个走进来的人身上。
    两排巨大的石柱支撑著高耸的拱顶,柱身上雕刻著龙与剑的纹样,在千年的时光里被烛烟燻得发黑。
    铁王座矗立在七级台阶之上,由“征服者”伊耿下令熔铸,他用巨龙“黑死神”贝勒里恩的火焰,烧融了投降国王们丟弃的一千把利剑,让它们扭曲、变形、熔化在一起,铸成这把丑陋狰狞,却让所有人望而生畏的椅子。
    然而,此刻铁王座上空空如也。
    台阶下面,御前会议的长桌被搬到了王座厅中央。
    奥莲娜·雷德温选了一个能同时看到铁王座和入口的位置,漫不经心地摆弄著自己领口的金玫瑰胸针。
    她的对面,凯冯·兰尼斯特爵士坐得笔直,面无表情地注视著空荡荡的铁王座,像是在等待什
    么。
    派席尔大学士靠在椅背上,半闭著眼睛一副隨时都要撒手人寰的模样,但所有人都知道,他不会错过任何一个字。
    一个鋥光瓦亮的脑门坐在派席尔旁边,听著老学士的呼嚕声,脸上没有丝毫不耐烦。
    惟独某个农夫坐在长桌的另一端,离铁王座最远的地方,漆黑的眸子偶尔扫过在场的人,平静得像在观察果园里的苹果是否熟透了一般。
    沉默持续了很久,首相尚未到来。
    “真是许久没有在铁王座前议事了。”
    这时,瓦里斯抬起头看向铁王座若有所思地轻声开口。
    他声音柔和圆润,没有丝毫异域的口音,感慨的情绪起到好处仿佛在怀念旧日时光:“想当初劳勃国王还在的时候,琼恩·艾林大人常常坐在这里。”
    说著,他的目光从铁王座上移开,落在长桌旁的几个人身上,嘴角微微上扬。
    “柯里昂大人,请恕我多嘴。”
    “您初入御前会议,有些规矩可能还不熟悉,召集会议这种事向来是首相的职责。”
    “当然我没有责怪您的意思,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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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语气轻缓而真诚,像是真的在为自己的冒昧道歉,並且摊开双手,做出一个“我只是在为您著想”的姿態。
    “如果下面的人看到財政大臣在铁王座前召集大臣们议事,会说些不好听的话。”
    “您是聪明人,应该知道名声这东西有时候建立起来要几年,但毁掉往往却只要......一天。”
    此话一出,在场眾人皆是將目光转向瓦里斯。
    在坐的都是人精,哪能听不出来这大脑袋话里话外的意思,他说得像是在替柯里昂担忧,仿佛提醒对方不要过於僭越。
    但实际上,就是在指责柯里昂不懂规矩。
    这小子发什么癲?
    看著瓦里斯那双人畜无害的眼睛,柯里昂心里虽然有些疑惑最近对方为何总是在御前会议上跟自己过不去,但他可不是吃亏的主。
    他敲了敲桌子,直勾勾盯著瓦里斯的大脑门沉声道:“对於御前会议的规矩我確实不太懂。”
    “不过在河间地的时候,我见过农夫们盖穀仓,每个人都知道自己该做什么,有人砍树,有人锯木板,有人敲钉子。”
    “没有人告诉他们该站在哪里,也没有人问谁允许他们站在这里,他们只是把事情做完,盖好穀仓把粮食放进去了,冬天饿死的人就会少一些。”
    “这就是我所熟知的规矩,瓦里斯大人。”
    他说完,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我从来不强行要求任何人开会。”
    “我只是发出邀请,放在各位大人的桌子上,想来的就来,不想来的可以不来。”
    说著,他重新盯著瓦里斯,微微摊开一只手掌:“所以,瓦里斯大人,如果您觉得这场会议不值得您浪费时间。”
    柯里昂朝王座厅的大门抬了抬下巴:“....门开著。”
    此话一出,瓦里斯的笑容顿时僵毕竟他的確没想到,自己隱晦的一番话竟然会换来柯里昂如此强硬的报復。
    即使是脸皮厚如他,此时也不免感到有些尷尬。
    不过好在,这尷尬並未持续太久。
    就在瓦里斯打算解释什么的时候,一个沉稳,冷厉的声音从王座厅的入口传来。
    “瓦里斯大人是王国的情报总管。”
    闻言,所有人都转过头。
    只见首相穿著一件深红色的外套站在门口,披肩上用金线绣著兰尼斯特的雄狮纹章,於晨风中微微飘动。
    在他身后,至少跟著二十名鲜红鎧甲的兰尼斯特护卫。
    在眾人的注视下,泰温不紧不慢地走进来,阳光从高窗落下,给他的身上镀了一层金边,影子一直延伸到铁王座的台阶下面。
    他走到长桌前却没有坐下,而是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用不容置疑的口吻继续开口道:“没有任何人,能够將瓦里斯大人从御前会议赶走。”
    “除非有御前首相,也就是我命令。”
    此话一出,瓦里斯连忙站起来微微欠身表示感谢。
    然而泰温却没有立即回应,而是打量著对方,仿佛透露出一种“我知道你在做什么,但我暂时不打算拆穿你”的感觉。
    紧接著,首相双手撑在桌面上面向所有人。
    “我听说有人召集了御前会议。”
    “现在,我来了。”
    “会议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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