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零號病人

    第205章 零號病人
    旺角，京华国际酒店。
    这是一家三星级酒店，位於九龙最繁华的闹市区。大堂里人来人往，有拖著行李箱的自由行游客，有来香江谈生意的外贸商人，也有趁著打折季来扫货的师奶。
    没有人注意到，空气中多了一种看不见的东西。
    9楼，电梯间。
    “叮”
    电梯门开了。
    刘教授提著公文包走了进去。他的脸色红得不正常，额头上全是冷汗。肺部的剧痛让他不得不弯著腰，每一次呼吸都像是有刀片在气管里刮擦。
    电梯里已经有几个人了。
    一对来自加拿大的老夫妇，正看著旅游指南討论明天的行程；一个新加坡的年轻空姐，正在补妆；还有一个刚从越南来香江探亲的华侨，手里提著两盒刚买的老婆饼。
    这是一个狭窄、封闭、通风不良的空间。
    “咳咳...咳咳咳！”
    刘教授突然爆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他试图用手帕捂住嘴，但喷涌而出的飞沫还是穿透了那层薄薄的布料，化作无数微小的颗粒，在这个密闭的金属盒子里炸开。
    气溶胶。
    那些肉眼看不见的病毒颗粒，並没有像普通的唾液一样落地，而是像烟雾一样悬浮在空气中。
    隨著电梯的上升，加拿大的老夫妇深吸了一口气；新加坡空姐抿了抿嘴唇：越南华侨揉了揉眼睛。
    死神，在这一刻完成了点名。
    电梯门再次打开。
    大家各自散去，奔向世界的不同角落。他们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为了携带死亡种子的信使，即將把这场瘟疫带到多伦多、新加坡和河內。
    三天后。
    沙田，威尔斯亲王医院（pwh）。
    “护士！我老公发烧40度，已经烧了两天了，为什么还没医生看？”
    “阿婆，这边床位满了，你去那边等一下。”
    走廊里挤满了掛著点滴的病人，咳嗽声此起彼伏。
    8a病房。
    这里是重灾区。原本只是几个发烧病人，但短短两天內，负责照顾他们的医生和护士接连倒下。
    “这不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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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年轻的急诊科医生阿文摘下口罩，他的嘴唇乾裂，眼里布满了血丝。
    “怎么了？”旁边的护士长正在整理病歷，手有些抖。
    “如果是普通流感，传染率不可能这么高。”阿文看著手里的一叠x光片，声音发颤，“你看这些肺部阴影...像不像是一块磨砂玻璃？”
    护士长凑过来看了一眼，脸色瞬间煞白。
    “而且...”阿文咽了口唾沫，“刚才倒下的那个，是呼吸科的主任。他可是戴了两层口罩的。”
    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像冰水一样浇透了他们的脊背。
    他们面对的，是一个未知的、看不见的、能轻易击穿现有防护体系的敌人。
    龙安集团总部，顶层办公室。
    江权正在批阅文件。
    办公桌上的红色电话突然响了。
    江权放下钢笔，接起电话。
    “是我。”
    电话那头传来了李文斌的声音。他的声音很低，背景音很嘈杂，隱约能听到救护车的警笛声。
    “你说中了。”
    江权的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情况有多糟？”
    “比你想像的还要糟。”李文斌深吸了一口气，“威尔斯亲王医院快撑不住了。医管局刚刚开了紧急会议，封锁了消息，怕引起恐慌。但纸包不住火，已经有几十个医护人员感染，症状全是高烧、乾咳、肺部纤维化。”
    “源头查到了吗？”
    “还在查。但据说这几天有个教授死在了广华医院，症状完全一样。”
    江权沉默了两秒。
    “知道了。”
    “权少，”李文斌的声音突然变得有些沙哑，“你之前囤的那批物资...能给我拨一点吗？警队的一线兄弟，现在连普通的口罩都不够用。”
    “半小时后，去龙安物流的3號仓提货。”江权没有任何犹豫，“我会让给你留一扇后门。”
    “谢了。”
    掛断电话。
    江权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窗外，中环依旧车水马龙，维多利亚港依旧波光粼粼。阳光很好，好得让人產生一种世界和平的错觉。
    但江权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最后一丝寧静。
    他按下了办公桌上的广播键。
    “我是江权。”
    他的声音通过广播系统，瞬间传遍了龙安大厦的每一个角落，从底层的保安室到顶层的会议室。
    “现在发布一级响应（code red）。”
    “第一，所有部门立即启动远程办公预案。除核心安保和物流岗位外，其余员工即刻回家。”
    “第二，封闭大厦所有出入口，只保留一个主通道。所有进入人员必须测量体温。”
    “第三，关闭中央空调，启用独立新风系统。如果你所在的区域没有新风，那就把窗户给我砸开。”
    “第四...”
    江权顿了顿，从抽屉里拿出一个黑色的n95口罩，缓缓戴上。
    “从这一刻起，在龙安的地盘上，不戴口罩者，立刻开除。”
    广播结束。
    整个大厦在经歷了短暂的三秒钟死寂后，迅速运转起来。
    没有尖叫，没有混乱。
    因为在过去的半个月里，他们已经被这种“神经质”的演习折磨了无数次。
    前台小姐迅速戴上了护目镜和口罩，拿出了额温枪：保安部拉下了铁闸，封锁了侧门；后勤部推著小车，开始分发那些曾经被他们吐槽是“浪费钱”的防疫物资。
    而在大厦之外。
    街上的行人依然毫无防备地走著，谈笑著，呼吸著。
    他们看著龙安大厦突然降下的铁闸，看著那些全副武装像外星人一样的保安，投来了像看疯子一样的目光。
    “哇，龙安搞什么鬼？生化危机啊？”
    “有钱人就是怕死，一点流感就嚇成这样。”
    江权站在落地窗前，隔著玻璃，看著楼下那些指指点点的人群。声。
    当夜幕降临，一辆辆救护车开始在街道上呼啸而过。
    九龙湾，淘大花园。
    一个住户正在洗澡。他打开了排气扇，顺便冲了冲厕所。
    地漏下面，那根乾涸已久的u型管，像一张张开的大嘴，贪婪地吸入了下水道里涌上来的、带著病毒的气流。
    战爭开始了。
    对手不是拿刀的古惑仔，也不是拿枪的悍匪。
    它是风。是水。是每一次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