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6章 这叫，奇货可居

    张良看著刘邦的眼睛。
    “是有钱也没命花。”
    “四家都盯著他，谁先动手抢，另外三家就会跟上来分肉。
    但谁都不想第一个动手，因为打仗要花钱，花了钱就没余力去爭海上的利。”
    “所以，眼下的局面是，谁能最先和赵匡胤达成交易，谁就能抢在其他人前面拿到番薯和航线。”
    刘邦听完，嘴巴张了又合。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挤出一句。
    “你的意思是，朕得去求那个缩头乌龟？”
    “不是求。”张良纠正他，“是合作。”
    “合作？”
    “大汉出兵，驻扎泉州港外，为大宋舰队提供军事护航。
    作为交换，大宋向大汉提供番薯种子五百斤，航线图副本一份，以及，在海外贸易中给大汉三成分润。”
    刘邦的嘴角抽了一下。
    “乃公给他当保鏢？”
    “保鏢也好过饿死。”张良不客气地懟了回去。
    “韩信还躺在床上，三万火枪兵没了，樊噲的舰队残破不堪。
    大汉现在要兵没兵，要钱没钱。
    跟大秦打，打不过。
    跟大唐打，打不过。
    跟大明打，更打不过，朱元璋手里有大秦的战马和自己的火炮，常遇春那个疯子巴不得再跟我们干一仗。”
    “唯一比我们还弱的，就是大宋。而大宋有我们最需要的东西。”
    “与其去抢，不如去换。”
    刘邦沉默了很长时间。
    最后他骂了一句娘，点了头。
    “行。但三成不够。”
    “五成。”
    张良苦笑。
    “陛下，赵匡胤又不傻。五成的话他寧可去找李世民。”
    “他敢！”
    “他为什么不敢？大唐的玄甲军是全大陆机动性最强的部队，李世民想保谁，谁就死不了。
    赵匡胤只要把航线图给大唐，李世民就有理由帮他。”
    “到时候宋唐合流，我们被挤到角落里，才是真正的死局。”
    刘邦骂了第二句娘。
    “三成就三成！但乃公有个条件，第二趟出海的船上，得有我大汉的人！”
    “臣这就去擬文书。”
    ……
    大唐，长安。
    李世民没有去找赵匡胤。
    他做了一件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事。
    他去找了朱元璋。
    大唐使臣抵达大明北境堡垒的时候，朱元璋正在和刘伯温商量怎么用草原上的牛羊去换赵匡胤的番薯种子。
    听到“大唐使臣求见”五个字，朱元璋和刘伯温对视了一眼。
    “李世民？他不去泉州找赵匡胤，跑来找咱？”
    朱元璋坐直了身子。
    “让他进来。”
    大唐使臣进门，递上一封李世民的亲笔信。
    朱元璋打开看了三遍。
    信很短，就三句话。
    第一句：朱兄，恭贺白马坡大捷。
    第二句：番薯是好东西，但种子在赵匡胤手里，航线图也在他手里。
    你我若各自去找他谈，必被他漫天要价，不如你我联手，先把价格压下来。
    第三句：大唐有全大陆最快的骑兵和最好的短銃。
    大明有全大陆最多的火炮和最好的工匠，你我合作造船出海，利润对半分。
    朱元璋把信放下，靠在椅背上。
    刘伯温凑过来看了一眼，眉头皱成了一团。
    “陛下，李世民此人，翻脸比翻书还快。上个月烧了我们五百车粮草的人，今天就来谈合作了。”
    “咱知道。”朱元璋捏著下巴。
    “但他说得有道理。”
    “赵匡胤手里的东西，所有人都想要。朕一个人去找他，他可以狮子大开口。但朕和李世民联手去压价——”
    “他敢要什么？”
    刘伯温没有立刻反对。
    他在想另一件事。
    “陛下，李世民来找我们，说明一个问题。”
    “什么？”
    “刘邦已经先他一步去找赵匡胤了。”
    朱元璋一拍桌子。
    “这个无赖！”
    “所以李世民慌了。”
    刘伯温分析道，
    “如果刘邦和赵匡胤联手，大汉提供军事保护，大宋提供船和航线，两家垄断了海上贸易，大唐就被排斥在外，李世民不能接受。”
    “他来找我们，是因为他需要一个足够大的筹码，去破掉汉宋联盟。”
    “而大明，就是那个筹码。”
    朱元璋咂了咂嘴。
    “那咱答应还是不答应？”
    “答应。”刘伯温点头，“但不能按他的条件来。”
    “对半分？想得美。六四。咱六他四。”
    “理由呢？”
    “船是咱的工匠造的，炮是咱铸的。他出什么了？一群骑马的。骑马能在海上走？”
    朱元璋乐了。
    “伯温，咱就喜欢你这个劲儿。”
    “擬文书，就按你说的办。”
    ……
    天幕之外。
    永乐元年，奉天殿。
    朱棣站在天幕之下，看著推演里五方势力因为一船番薯闹得鸡飞狗跳，又好气又好笑。
    “老师，这赵匡胤……还真有两下子。”
    朱棣嘴上这么说，心里其实不太舒服。
    他的父皇在推演里被人牵著鼻子走，先是被李世民烧了粮草，后是被嬴政当刀使，现在又被李世民找上门来“合作”。
    虽然每一步都是在算计中前进，但总觉得不够主动。
    苏尘站在朱棣身后，目光落在天幕上那张被五方势力爭来抢去的航线图上。
    “陛下觉得，这五位里头，谁的格局最大？”
    朱棣想了想。
    “嬴政。”
    “为什么？”
    “其他四个都在爭番薯和航线图，但嬴政直接奔著土地去了。他不要东西，他要根。”
    苏尘点了点头。
    “不错。但陛下漏了一个人。”
    “谁？”
    “赵匡胤。”
    朱棣一怔。
    “他？他不就是……运气好带回来一船东西吗？”
    苏尘没有正面回答。
    他指了指天幕上的泉州港。
    “陛下仔细看。赵匡胤现在有什么？没钱，没兵，国库见底，禁军裁了一半。”
    “但他手里攥著航线图和番薯种子。”
    “四家都想要。”
    “四家都不敢直接抢，因为谁先动手，其他三家就会趁虚而入。”
    “所以赵匡胤什么都不用做，只要把那两样东西攥在手里，他就是全天下最安全的人。”
    朱棣愣住了。
    苏尘的声音平淡。
    “这叫，奇货可居。”
    “当年吕不韦囤积异人，赌的就是这个道理。”
    “赵匡胤用整个国库赌了一把，贏了，他现在不是最弱的那个，他是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