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赫拉克勒斯的抉择，诸神之战！

    普罗米修斯一行人离去，城邦审判官阿斯特莱雅便接踵而至。
    阿斯特莱雅翻阅著卷宗，反覆观看普罗米修斯留下的命运碎片（“录像证据”），可谓证据確凿，事实清楚。
    她迅速作出判决，根据《文明法典》正当防卫条款，判处赫拉克勒斯无罪。
    考虑到赫拉克勒斯尚未成年，她未让其出席审判。尽其所能，护住了少年的身心健康与名誉声望。
    临离別时，阿忒却突然开口提议：
    “来都来了，不如我们去见见那孩子？”
    她平素里，没少听闻普罗米修斯对赫拉克勒斯的褒奖。
    她一时间颇为好奇，这位传闻未来將塑造无数传奇的英雄少年。
    “原则上，我们应该减少与受害人的接触，以免造成二次伤害，不过……”
    “阿斯特莱雅姐姐~”阿忒立刻拉著她的手臂撒娇。
    “不过，普罗米修斯还特別叮嘱我们，要关注一下那孩子的三观与信念养成。”阿斯特莱雅话锋一转，继续说道。
    “那不如我们走一趟吧，不过最好暗中前往，不要惊扰到他们。”
    “耶，好欸！”阿忒立刻举手欢呼。
    两位女神结伴而行，前往赫拉克勒斯的住处探望。
    赶到后，却只见到阿尔克墨涅一人，她双眼红肿未消，仿佛还没从昨日的惊嚇中走出。
    “多谢两位审判官还我孩子清白。”她声音带著沙哑。
    “那孩子想静一静，停了所有课程，去山谷牧羊了。”
    阿斯特莱雅与阿忒听完，不由对视一眼。
    赫拉克勒斯说要寻个安静的地方，训练控情绪，实则尚未走出阴霾。
    他怕母亲担忧，才找藉口独自躲起来舔舐伤口。
    若这样一件栽赃陷害的事件，动摇了他的心性，未来的道路恐会偏离正轨。
    阿斯特莱雅垂下眼眸，沉吟不定，机灵的阿忒则眼睛一亮，柔声道：
    “或许他需要一点激励。”
    “你有什么想法？”阿斯特莱雅抬头询问。
    “嘿，我还真有一个计划，不过需要阿斯特莱雅姐姐帮忙客串一下。”阿忒眼中闪烁起狡黠的光芒。
    那表情，活像一个准备恶作剧的小孩。
    阿斯特莱雅不由浑身泛起一阵鸡皮疙瘩，隱约有种不好的预感。
    “你確定是在激励他？”
    “当然，”阿忒挺起胸膛，眼眸微转，嘴角抿著笑意，“你就放心吧。”
    说完，她便推著阿斯特莱雅，匆匆赶往赫拉克勒斯牧羊的山谷。
    ……
    山谷青草茂盛，微风拂过，泛起层层绿浪。
    赫拉克勒斯坐在一颗橡树下，单手撑著下巴，另一只手垂在膝上，目光漫无目的地发散。
    羊群悠閒的从他面前晃过，发出咩咩的叫声，远处的雄鹰从少年头顶掠过……然而这些，都没有吸引到目光半分留恋。
    他的眼前，再度浮现里诺斯临死前震惊的目光，里诺斯嘴角咳血，似乎想对他说什么。
    “他到底想和我说什么呢？”赫拉克勒斯不由闭上眼睛，仰躺过去。
    他第一次感到，生命是如此易逝。
    虽然他从那黑袍人口中，得知是神灵对他出手，干扰了他的神志，审判官也判处他无罪。
    可……那毕竟是一条鲜活的生命，从他指尖溜走。
    不管怎么说里诺斯死在他手上，而里诺斯本身罪不至死。
    赫拉克勒斯说不清他现在的心情：
    出了一口怨气的解气？令父母担忧的愧疚，以及被利用愤怒杀死里诺斯的悔恨……
    但更多的，是一种深深的迷茫。
    他坐起身，抬手握住拳头，挥手一拳，击打在橡树上。
    树干上留下一个深深凹陷的拳印，树叶簌簌落下。
    他掌握著堪比神灵的力量，可以轻易扼杀生命。
    他的脑海中，被植入了猩红的诅咒，任何一次怒气上涌，都有可能失去理智，残杀无辜。
    少年看著掌心，语气第一次出现怀疑：
    “我到底要成为怎样一个人？我的未来又该何去何从？”
    这宿命般的疑问，令他久久失神。
    而在不远处的灌木和树林后，阿斯特莱雅和阿忒正在交头接耳地小声嘀咕。
    “你看，没事喜欢用手砸树，不是发呆，就是自言自语……自残，癔症，疑似幻觉，这状態明显不对。”阿忒自觉分析得头头是道。
    “那按你说的，该怎么做？”阿斯特莱雅双手抱胸。
    “就按我说的法子来！”阿忒立刻换上行头。
    轻纱蔽体，更显她身材的娇媚婀娜，配合上阿忒的媚眼如丝，一时间风情万种，別有一番滋味。
    阿斯特莱雅低下头，瞟了阿忒胸前一眼，故意撇撇嘴：
    “有些贫瘠啊。要不咱俩换一下？我来演你的角色？”
    “你要死啊！”阿忒感受到歧视，立刻上手偷袭阿斯特莱雅胸前的高耸山峰。
    阿斯特莱雅连忙笑著躲闪。两位女神娇笑著嬉戏打闹，步伐逐渐靠近山坡上的赫拉克勒斯。
    沉浸在思考中的赫拉克勒斯，听到一阵银铃般的笑声，不由抬起头。
    在他目光的尽头，羊群的末尾分出两条路，两条路的尽头，分別站著两位气质迥异的女神。
    他左手边的女神，率先走上前，她身著薄薄的轻纱，清凉的服饰挡不住玲瓏的曲线，露出诱人的锁骨，与迷人的腰肢。
    她的皮肤白里透红，眉眼间满是倾慕与诱惑，她抬起纤细的手指，轻轻点了点赫拉克勒斯的肩膀，声音带著蛊惑道：
    “少年人，跟我走吧。我会给你最轻鬆的人生——”
    “不用劳作，不必吃苦，美酒佳肴、美人相伴，所有欲望都能被立刻满足，你只需沉溺在享乐里，就能拥有世人羡慕的生活。”
    赫拉克勒斯眼中满是疑惑，轻声询问：
    “你叫什么名字？”
    “我的朋友们叫我幸福、欢愉、享乐，但那些恨我的人叫我恶德、纵慾、怠惰……”
    这时候，另外一位女神也款款走来。
    她身披朴素的白袍，却身姿挺拔，气质高洁，眼神澄澈而坚定。
    “赫拉克勒斯，我知道你的成长经歷，也懂你的迷茫。我希望你走上我所走的道路，成为高尚、伟大的善行者，你会因此受眾人尊敬。但我不会用甜言蜜语骗你，而是真实地告诉你事物的真相。”
    阿斯特莱雅继续道：
    “因为不经歷辛劳与付出，便不配拥有美好高尚的事物。”
    “渴望朋友的爱，便善待他们；渴望荣誉，便帮助城邦。”
    “渴望希腊推崇你，便为希腊行善；渴望致富，便勤劳耕作。”
    “渴望征战胜利，便学习兵法；渴望强壮，便刻苦训练。”
    “赫拉克勒斯，我所走的这条路註定崎嶇，是用勇气对抗邪恶，用正义守护弱小。你或许会塑造不朽的辉煌，但也可能一生籍籍无名，你要有心理准备。”
    阿忒听完，立刻面露嘲讽：
    “什么正义？什么荣耀？不过是自討苦吃，享乐与懒惰才是人类的本能与终极追求。”
    阿斯特莱雅反唇相讥：“享乐之路的尽头是空虚与墮落，终將被世人唾弃。”
    赫拉克勒斯静静听完两人的话，没有丝毫犹豫，转身走向正义女神阿斯特莱雅，恭敬开口：
    “我选择追隨正义与美德的道路。我愿意用辛劳换取荣耀，绝不愿在享乐中虚度此生。”
    听完，阿斯特莱雅露出满意与欣赏的笑容，她身上绽放出璀璨星光，背上生出洁白双翼。
    她掌心具现出正义之剑，闪耀星辰的剑尖，轻轻点了点赫拉克勒斯的肩膀，一道星辰之力，融入赫拉克勒斯体內，令他感到温暖而充满力量。
    赫拉克勒斯身后，凝聚出一道空白的星图，等待他去书写自己的传奇。
    一旁的阿忒则撇撇嘴，嘟囔著：“果然是块木头，没半点趣味。”
    她嘴上抱怨，却指尖轻点，偷偷將一丝“识破谎言”的神力附著在赫拉克勒斯身上，这是她难得的善意。
    一阵异香传来，赫拉克勒斯的眉心，具现出一只透明色的眼睛，隨后缓缓消散。
    在他未来陷入谎言的漩涡时，这只能识破谎言的眼睛，將会帮他化险为夷。
    赫拉克勒斯在做出选择的一瞬，心中迷茫如浓雾遇到骄阳，瞬间消散一空。
    感受到两位女神的善意，他诚恳地表达谢意。
    这次选择与恩赐，將会影响赫拉克勒斯的一生。
    从此他始终坚守本心，一路披荆斩棘，最终完成伟大的十二项功绩，成为不朽的英雄，彻底改写了希腊神话走向。
    阿斯特莱雅与阿忒，见目的达成，也满心欢喜，向赫拉克勒斯稟明身份，隨后离去。
    她们猜不到的是，今天隨手种下的种子，未来会长成一颗参天大树，为世人遮蔽风雨。
    ……
    与此同时，科林斯城內。
    一位长相俊美的少年正磨削手中长矛。
    他皮肤白皙，眉眼俊朗，眼神却异常篤定坚定。
    少年望向东方，心中的理想愈发坚定，不曾动摇。
    他名叫柏勒洛丰，是科林斯第一代国王西绪福斯的孙子。
    作为戏耍死神的半神后裔，他骨子里天生便藏著叛逆。
    他从小听到的都是祖先破除万难，开创筑城伟业。家人口口相传的，都是西绪福斯如何被眾神抓走，憾恨至今。
    祖父的遗憾，在少年柏勒洛丰心中，种下了反抗诸神的种子。
    他打小便有一个愿望——骑乘天马珀伽索斯！
    他要飞上苍穹，与诸神爭个高下；他也要潜入冥界深渊，救出受苦受难的祖父西绪福斯。
    柏勒洛丰虽然生来俊美，颇得女孩子欢心，却从来不是一个纵情声色的花花公子。
    他不仅有著远大的抱负，而且是个意志坚定的行动派。
    他每日里不是苦练骑乘、射术，就是在丛林中磨练捕猎技巧。
    这些时日来，他从科林斯山民口中，打听到许多天马珀伽索斯的传说。
    据说天马珀伽索斯，是蛇髮女妖美杜莎身死后，从其腹中诞生，飞遁至科林斯境內，隱居山林。
    因科林斯的泉水，沐浴过河神恩赐，甘甜可口，天马珀伽索斯每隔几日，便会飞临河畔，低头啜饮。
    而其他时候，天马珀伽索斯都居住在遥远的雪山之巔，凡人罕至。
    柏勒洛丰四处走访间，大致確认了天马的行动轨跡和作息习惯，他蹲守许久，终於有一次在河畔撞见天马。
    可是当他兴奋地跑出灌木丛，警觉的天马只是轻轻振翅，便翱翔天边，只留给他一个背影。
    柏勒洛丰攥紧拳头，心中暗暗道：“或许，我需要神灵的智慧，保佑我成功捕获天马，完成立下的志向。”
    他下定决心，近日便走访雅典娜神庙，向这位智慧女神，祈求俘获天马的方法。
    ……
    隨著赫拉克勒斯的审判尘埃落定，普罗米修斯乾脆將赫拉克勒斯与安菲德里翁夫妇，邀请至雅典。
    他特意安排赫拉克勒斯师从半人马智者喀戎。
    喀戎根据赫拉克勒斯的兴趣爱好入手，著重培养他摔跤、搏击、骑乘、射箭等技艺，同时不忘传授他知识，培养他高尚的品德。
    师徒一时间相处融洽，亲密如父子。
    这一日清晨，太阳的光芒尚未突破地平线。
    城外的荒野，视线尚且昏暗，四匹神骏牵引的日輦，突然自高空落下，金色的神辉如烈火般倾泻而下，炙烤著帕特农神庙的大理石墙面。
    那突如其来降下的“烈日”，令城中市民睁不开眼睛，地里的作物在高温炙烤下倒伏，流淌的清泉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蒸发乾涸。
    太阳神车之上，阿波罗静静注视著下方，神色冷峻。
    他驾驭太阳神车，悬停在卫城上空，神辉如剑，直指神庙中的智慧女神雅典娜。
    他手中银弓满弦，箭尖跳动著太阳神火，发出震颤嗡鸣，箭锋却未射出——
    光明神的愤怒被理智死死锁住，那黎明前的压抑，却更显恐怖。
    “雅典娜！”阿波罗的声音震彻云海。
    “交出凶手！赫拉克勒斯杀吾子里诺斯，必须以血赎罪！”
    他刚刚结束漫长的放牧、筑墙惩罚，才返回奥林匹斯不久，竟得知子嗣被人杀死。
    里诺斯精通音律，是他与繆斯女神的后裔。那孩子完美继承了他对音律的感悟，和繆斯女神美妙的歌喉，过去总是能为他献上动听的弹唱，颇受他喜爱。
    但没想到，他偏爱的子嗣，竟被自己的学生杀害。而雅典授予的审判官，竟判处杀人者无罪。
    如此偏袒不公，真当他太阳神阿波罗是泥捏的，没有半点脾气？
    当年他的子嗣医神阿斯克勒庇俄斯，被宙斯雷电轰杀，他敢当面找宙斯对质，討要说法。
    如今他不过才离开奥林匹斯不久，雅典娜如此欺人太甚，难道他阿波罗手中的箭不復往昔锋利？
    面对阿波罗咄咄逼人的姿態，雅典娜神庙中，窜起一道身著银甲、手持长枪的身影。
    而与此同时，远方海平面轰然隆起，吞噬天地的灭世狂潮，席捲而来。
    波塞冬的巨影在浪尖显现，三叉戟搅动深海怨怒。底比斯人“侵占”的塔福斯，令波塞冬怨气滔天。
    而如今罪魁祸首，恰好也在雅典城中。
    “害我子嗣性命！侵占我城池！今日不交出凶手，不归还失地，便將雅典沉入海底！”
    波塞冬往日与阿波罗相伴，筑就特洛伊城墙时，结下深厚情谊。
    此时一半是为阿波罗助阵，更多的是为子嗣之仇、信仰之爭、昔日雅典之怨。
    天边，血色云层彻底裂开。
    阿瑞斯的战吼撕裂苍穹重甲將士，奴役、驱赶著巨人们，涌向雅典。
    作为与雅典娜宿有恩怨的老仇人，如此落井下石的机会，阿瑞斯怎会错过？
    何况他的两个子嗣阿格里俄斯、俄瑞俄斯，確实葬身雅典人之手，此时亡魂尚未安息，正需要一批新鲜的血液祭奠。
    面对气势汹汹涌来的三尊奥林匹斯主神，雅典娜傲然挺立云端，眼神中没有半点惧意。
    她身姿挺拔，银甲生辉，眼神锐利如刀，气场慑人。
    普罗米修斯悄然落在雅典娜身侧，望著三面合围的神怒与狂潮，指尖黑火暗燃。
    沉寂的黑火中，仿佛蕴藏著令天地色变的力量。
    下一秒——
    阿波罗率先松弦，太阳神箭破空而出；
    波塞冬挥戟，千重巨浪拍向城墙；
    阿瑞斯狂啸，重甲兵团与巨人奴僕踏碎大地。
    一场关乎雅典存亡、诸神对立的死战，正式奏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