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赫卡忒的交易

    第92章 赫卡忒的交易
    【天命预言：可主动探测自己或其他人的天命走向，每次释放消耗神力】
    【当前神力储备，每日仅可释放5次】
    普罗米修斯內视几身，那透明色如镜面的【命运】权柄核心，不断映照出世间眾生相，仿佛能看透过去、现在、未来。
    无边的雾气，縈绕在【命运】权柄核心附近，普罗米修斯只需轻轻吞吐，將那雾气牵引出体外，便能凝聚【天命预言】，完成一次对自己或他人的命运勘查。
    隨著【命运】权柄核心在他体內凝聚並稳定下来，普罗米修斯感到一股磅礴的伟力，反馈滋补著他的神魂，仿佛在补全他残缺的神性般，令其精神倍感滋养。
    他召手唤来羊皮纸，一行行字跡浮现：
    【精神：7515→8000】
    精神属性的暴增，属实出乎了他的意料。
    但仔细一想，又合情合理。
    那枚【命运】权柄核心，本来就属於精神世界与物质世界交匯的產物，它既在普罗米修斯的神魂中，又切实位於他腔腹之中。
    其在精神领域的影响，自然会带来精神属性的激增，而有关命运之道的新神技赋予，则令他本源黑火的威力与作用范围，再向上攀登一级。
    感受著掌心火焰，澎湃的威力与蓄势待发的能量，普罗米修斯面露满意微笑。
    一旁的阿斯特莱雅，见到普罗米修斯终於从“消化”原初命运石的顿悟状態，甦醒过来，立刻低声询问：“怎么样？消化”得可还圆满？”
    “效果非常好！”普罗米修斯道。
    “当然，这也多亏了你在此守护，让我能高枕无忧，全神贯注地沉浸其中。”
    普罗米修斯也没忘了適时讚美这位队友。
    他倒並非阿諛奉承，確实是有阿斯特莱雅这样一位强力队友在身畔，他安心许多。
    虽然刚才在裂沟之下，阿斯特莱雅被那深海中未知的力量干涉，影响了情绪。但论及硬实力，恐怕没有几人能硬碰硬阿斯特莱雅。
    阿斯特莱雅听到这话，果然笑逐顏开，露出颇为受用的表情。
    不得不说，她確实很吃这一套。
    哪怕是一点最简单的讚美，阿斯特莱雅依旧乐在其中。
    她还是那么好懂。
    两人诸事皆毕，准备离开。
    一道清冷而慵懒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等等，你既然接受了命运的馈赠，可做好了付出筹码的打算？”
    普罗米修斯循声望去，一道靚丽的倩影，站在阴影中，她的身后是那座神秘圣洁的银色宫殿，令人看不透底细。
    海底水波流转，那位神秘的女神露出了她的真容。
    她仿佛被一团朦朧的镜子包裹，竟如三头六臂般，有三副面孔：
    一面是黑衣少女，如铅的细长髮丝，垂落肩头，额头一轮星月，姿容如出水芙蓉，美艷不可方物。
    另一面却是灰袍老妇，面容深邃慈祥，袍子间绣著魔法符號的纹路，裙摆间荡漾著星光与暗影；
    第三面竟是狼首人身，獠牙衔著金蛇，眼眸晦暗不明。
    如此奇异惊悚的一幕，让阿斯特莱雅瞬间警觉，她立刻举起正义之剑，横剑胸前，冷声发问：“你是何人？为何在此阻拦？”
    那位神秘女神缓缓开口，声音重重叠叠，既像少女的低吟浅唱，又似老妇的沙哑轻笑，有如魔狼的啮齿低吼，三种声音同时回答道：“阿斯特赖俄斯家的小傢伙，竟长得这么大了？”
    阿斯特莱雅面露惊诧，她不清楚这位来歷不明的神灵，为何能一眼勘破她的过去，喊出她父亲的名字。
    一旁的普罗米修斯，心中立刻瞭然。
    三首六面，三面女神。
    这位自然是曾经的泰坦神系中，毁灭之神与暗夜女神的女儿赫卡忒。
    她是魔法与巫术之主，她在冥界与深渊中享有独立於冥王哈迪斯的独立领土，她並非哈迪斯下属，完全自治独立。
    她甚至是奥林匹斯神王宙斯，最为尊重的女神。
    当年在宙斯问鼎奥林匹斯后，不仅没有夺取赫卡忒的神权权柄，还赠予其贵重的礼物0
    让她共用大地和不產穀物的海洋，让她自由来往繁星点缀的天宇，在星界享受荣耀和尊崇。甚至大地上任何一位信徒，都可向赫卡忒呼唤祈福。
    她的权柄与荣耀，贯彻天空、大地、海洋与冥界的“中间地带”，享尽了诸神优待。
    作为前泰坦神旧部，赫卡忒以其智慧和手腕，在宙斯即位后，不仅得以善终，甚至权柄和地位超然於奥林匹斯诸神体系之外，实力和影像愈发壮大。
    普罗米修斯自然认出这位昔日早早“站队”，得以善终的故人。
    他也立刻知晓，那“恰好”藏在混沌海裂沟深处，只有一头魔鯨看守的原初命运石，自然是赫卡忒放置在此，静静等候他的来临。
    普罗米修斯轻轻俯身，向著位睿智的女神表达感谢。
    “赫卡忒，感谢你的恩泽，不知你想要怎样的筹码作为偿还？”
    赫卡忒闻言，露出瞭然地笑意：“普罗米修斯，这么快便猜出我了？
    她身形骤然一变，似乎是为了適应普罗米修斯与阿斯特莱雅二人的审美。
    她立刻变为一位肤白貌美的美妇人，头戴黑纱，遮蔽住半张脸，但挺翘的琼鼻，白皙娇嫩的肌肤上，一张烈焰红唇微微勾起，带著一抹惊心动魄的美，轻笑一声：“还是你知情知趣。”
    她接著话锋一转道：“那东西由原初混沌凝练而成，混沌之神卡俄斯孕育而出，在创世初便沉在混沌海中，是三界命运的源头————它的珍贵想必我不用言说。
    “而我的原则，你也应当清楚。”
    “等价交换嘛，这我明白。你这次確实帮我大忙。说吧，这次你又想要什么条件？”
    普罗米修斯轻声开口。
    上一次赫卡忒选择两头下注，而她索要的条件，不过是保留她曾经拥有的一切。
    而在宙斯成功上位后，她收穫了丰厚的回报，不仅保全了曾经的权柄，而且因为眾多神只权柄和位置的空缺，让她更进一步收穫信仰，补全神格，实力飞速激增，儼然成为神王更替的幕后贏家。
    这次，赫卡忒主动“设局”，邀请普罗米修斯前往，自然有一番打算。
    她轻咳一声，伸出一只纤细雪白的玉指，故作严肃道：“我的要求不多，和上次一样，还是只要保留现在的一切。”
    普罗米修斯却笑著摇摇头，转头看向阿斯特莱雅道：“我这边没问题，可阿斯特莱雅那边，你又打算怎么说服呢？”
    赫卡忒伸出纤细的手指，縈绕著捲曲的长髮，一副“伤脑筋”的样子，眼中闪烁著狡黠道：“还真是贪心的傢伙呢。”
    二人皆是心知肚明。
    赫卡忒所谋之事，那是大逆不道，为眾神所不容。
    普罗米修斯清楚，赫卡忒同样清楚。
    倘若两边下注如此轻鬆，那岂配得上分享胜利的成果。
    其实普罗米修斯也不过是，藉机“敲”上一笔竹槓，向这位“投资人”再索要一笔经费。
    毕竟见者有份，岂能厚此薄彼。他普罗米修斯收穫了原初命运石，难道让阿斯特莱雅空手而归？
    岂不闻“不患寡，而患不均”，要是阿斯特莱雅有情绪了，將这谋逆之事，告到神王宙斯那里，赫卡忒如何收场？
    而最终如何选择，不过是看在普罗米修斯在赫卡忒心中的份量，是否能与天平另一边，奥林匹斯现有的秩序持平。
    作为曾经令赫卡忒“投资成功”的前合伙人，普罗米修斯自信他有这个號召力和份量。
    於是才有今天的兵行险招，放手一搏。
    赫卡忒沉吟半晌，笑意吟吟地抬起头。
    “好吧，没办法，谁让你是普罗米修斯呢。”
    她转头看向阿斯特莱雅，轻笑著勾勾手指。
    “你过来，小丫头。”
    普罗米修斯与赫卡忒两个人，在这里机锋交互，互打算盘，阿斯特莱雅却一句也没听到懂，此时被叫到她才恍然察觉。
    只是被如此称呼，令阿斯特莱雅本能地感到一丝不忿。
    但转念一想，赫卡忒这位古老的女神，遍歷了泰坦神的辉煌陨落与奥林匹斯的秩序建立，以她悠长的寿命，称呼她为“小丫头”似乎没什么问题。
    別看她此时一副诱惑熟女的打扮，其真实面容到底如何，没有一位神灵知晓。
    没有人知道她的真实面目。
    她走到赫卡忒面前，不解地望向后者。
    赫卡忒依旧笑意吟吟，伸出雪白的手掌，將一样事物，塞到阿斯特莱雅的掌心。
    “拿著。”
    “这是？”阿斯特莱雅不解道。
    “九层深渊的地形图，我听说你们不是在试炼吗？权当姐姐我赠送给你们嘍，不用客气。”
    普罗米修斯走过来，接过仔细察看，依旧“不满”道：“仅仅只有这些？”
    赫卡忒轻轻掩面，轻笑道：“你这傢伙，还是一如既往地贪心呢。”
    她伸出手指，点了地图上某个位置。
    “第九层监牢的这里，关押著前任神王克洛诺斯！”
    “哦？”普罗米修斯眼眸亮起，终於露出一丝感兴趣的神色。
    赫卡忒樱唇微张，继续开口道：“而他手中，正握著一块星界原初石板。那是他秘密留存下来，准备越狱逃往星界的“钥匙”！”
    “那星界原初石板是混沌与盖亚母神，最初交合孕育而出。能够自由往返星界，催动群星聚散。”
    此话一出，阿斯特莱雅脸上立刻浮现关切神情，她反手握住赫卡忒的手掌，语气急切道：“你说的是真的？那东西真的能往返星界，催动群星运转？”
    赫卡忒神色肃穆，缓缓道：“千真万確！”
    阿斯特莱雅转过头，立刻一脸期盼地望向普罗米修斯。
    她的眼中，从未透射出如此强烈的渴望，不需要言说，普罗米修斯都能感到她的急切。
    见到盟友如此迫切地期望他同意，普罗米修斯也没有继续“压价”，索性走上前，与赫卡忒握手道：“合作愉快！”
    赫卡忒唇边掠过一抹笑意。
    “合作愉快！希望你能继续为我带来惊喜。”
    普罗米修斯与阿斯特莱雅此行，皆是收穫颇丰。临別前，赫卡忒礼貌挽留。
    “不到我的宫殿中坐坐吗？”
    普罗米修斯立刻从善如流：“那就进去坐坐。”
    ”
    与两位女神相伴，三人並肩走入那座银色宫殿。
    一进入其中，普罗米修斯立刻感到周身对抗的湮灭之力，彻底消散於无形。
    他收敛其周身黑焰，轻轻鬆开握著阿斯特莱雅的手掌，感到颇为轻快。
    不断消耗的神力终於得到喘息，能够缓慢恢復。
    而另一旁的阿斯特莱雅，却露出一瞬的悵然若失，这古怪的念头，从她心头涌现的一剎那，连她自己都大吃一惊。
    赫卡忒作为这座宫殿的主人，向两位客人做著介绍：“这里是我在三界的一处隱秘行宫，外界神灵罕有知晓。”
    普罗米修斯轻轻点头。
    “怪不得。我们初到此地，还以为是哪位古老神灵的宫殿遗址。”
    宫殿內，流动的银色光华，如水银般在墙壁、檐廊、天花板上流淌，令人目眩神驰，仿佛置身於一座梦幻的油画中。
    普罗米修斯跟隨赫卡忒，坐在一把银质椅子间。
    两个人閒聊起过往种种，从昔日泰坦诸神如今的境遇，聊到冥界日常。
    普罗米修斯想起之前阿斯特莱雅的夙愿，便是能改造冥界，让这里哪怕是亡魂，也能死得有尊严，让法治的荣光照耀著永恆的黑暗之地。
    於是他灵机一动，轻声劝说道：“既然当初宙斯，赋予你冥界自治的权利，你就没想做什么改变？”
    “比如呢？”
    赫卡忒美眸微抬，笑眯眯看向普罗米修斯。
    “冥界既无审判秩序，何不组建冥界审判官团队，未来以三大判官为根基，评判生死功过。”
    “喔？有点意思，你继续说。”
    “还可以打造一片水仙花平原，建造一座爱丽舍乐园，为善者棲息於此，免受冥界刑罚；为恶者，打入深渊，永世受罚；不好不坏地大多数人，则接受冥界轮迴，打散肉身、
    残魂，重回世间————”
    “不错，你说的那片水仙花平原，与爱丽舍乐园。是不是还可以作为你此行所带领的歷练者，中途补给与休憩的场所？”
    赫卡忒笑吟吟道。
    “咳，这倒確实是一个微不足道的附带优点。”普罗米修斯轻咳一声道。
    两人继续交谈间，將功过惩罚的细则，逐一敲定落实。
    阿斯特莱雅则一手托腮，静静聆听二人的交谈，一如当初在忒弥斯的洞穴中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