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乱世重典

    第144章 乱世重典
    隨著曹军退出河內，怀县光復，河內剩下的叛乱城池很快便传檄而定。有些地方甚至都没送去消息，当地父老便自己绑了县令主动来请降了。
    在短短数日之间，刘备便收復了整个河內郡。而屯於朝歌的顏良见势不妙，也不敢继续向前，一口气退了数十里以示尊敬。
    “明公，眼下河內郡下辖的所有城池已经全都收復了。温县司马氏的家主司马防主动出面，表示愿为明公效力，並帮助明公重整河內行政。”
    从事陈群向刘备匯报起来，並询问刘备对此的態度。
    显然这一战基本奠定了刘备在并州的权威。现在哪怕是还有心怀不轨的宵小，估计也没有胆量露头了。
    但对此，刘备显然是不满意的，他可不是什么良善之辈。更何况河內豪族在本地影响力根深蒂固，如果不彻底拔除，即便其遭受重创，大概率很快就会捲土重来。
    但是，对於该怎么处理他们，刘备反倒像是有些迟疑了。
    眼下刘备虽然还是很想效仿昔日中山旧事，直接將叛乱豪族消消乐了。但对此荀攸等皆不是很赞同，认为这有违礼法，且很容易败坏刘备的名声。
    而在汉末，被士子圈所唾弃，收到的影响是很大的。因此荀攸等皆担忧处理过激会让刘备失去支持，如此以来恐怕会造成不好的影响。
    而甄儼那边倒是完全支持刘备的所有决断。但仅靠著甄家的支持，显然是不够的，这让刘备略微有了迟疑。
    不过，在迟疑了数日，尚未决断的时候，刘备突然接到了一个拜帖。拜帖很简朴，但其上面的名字却让刘备心中一凛。
    “竟然是郑玄！他怎么来了？”
    郑玄，青州人，大儒马融的弟子，同样是儒学大家，其才学可与卢植相提並论。而这么一个大儒，眼下却突然主动来拜访刘备，这让刘备有些警觉。
    怕不是来给河內那几个豪族求情的？
    带著这样的想法，刘备颇有几分不快的接见了这位大儒。
    “布衣郑玄，见过刘并州。”
    相比於杨俊，郑玄表现的相当有分寸，刚一见面便郑重行礼，礼法无半点僭越，丝毫没有半点傲气。对此刘备也以礼相待，將其奉为座上宾，並简单的寒暄了几番。
    “郑公自青州而来，千里迢迢，想来是有指教？”
    “指教不敢当，不过是几分拙见而已。”郑玄语气不急不慢，平静且谦逊的拱手道，”只是恰好游歷於此，且听闻刘使君收復河內。刚刚镇压了河內杨氏的作乱，因此有感而发，特地前来拜会一番的。”
    “不知刘使君打算怎么处置叛乱的杨家？”
    “尚未有决断，不知郑公可有教乎？”刘备没明说，而是转而向其询问道。
    “当用雷霆手腕也！”
    郑玄却语出惊人，让刘备都有些措手不及。
    感情您不是来求情的啊？
    而对於刘备的意外，郑玄像是早有预料，神情稍稍一正道，“《春秋》之义，诛首恶，赦胁从。今杨氏、张氏，身受汉恩，却开门揖盗，此非小过，乃附逆也！”
    “古之贤者，虽有不忍人之心，亦行雷霆之威。《尚书》有云：威克厥爱，允济。
    “”
    “使君若姑息养奸，则天下豪强必以为，叛汉无罪，附逆有功！今日宽恕一人，明日十人效仿，使君能恕到几时？汉室威严何在？”
    “若使君心怀天下，希望百姓儘快安稳，需谨记，乱世当用重典，不可为礼法所缚。”
    “看似酷烈，实乃大仁矣！”
    郑玄的一番话，有理有据，且明显看出毫无私心。这让刘备也迅速端正了態度，郑重的向郑玄行了一礼，“郑公所言，实乃大义也，学生受教了！”
    “就是不知道郑公可愿留下来相助吾等？”
    “老朽不过乡野散，且已经致仕许久，还是不麻烦使君了。”郑玄摆了摆手，笑呵呵的拒绝了刘备的招揽，不过其还是顺便为刘备举荐了一个人，“不过使君若是缺乏礼仪法律人才，老朽愿向您举荐一人。其名孙乾，字公祐，乃是老朽门生。此人器识弘旷，应对从容，实乃王佐之才，定能为使君排忧解难。”
    “善！”刘备对此相当满意，当即以师事之，给予了最高规格尊敬。
    这尊敬一方面是敬重郑玄作为大儒的无私心，而另一方面也是感谢郑玄为他行为的背书。
    郑玄的这一番话之后，相当於以自身大儒身份为刘备提供了清算的依据。纵使有人对此不满，面对郑玄的背书也说不出啥来。
    就比如在郑玄走之后，荀攸等皆立马改变了立场，全力支持起了刘备。这让刘备得以合情合理的开始了全面清算。
    同时，刘备还不忘郑玄的举荐，当即以并州牧的身份徵辟孙乾为从事，全权负责此事。
    在短短半个月时间，整个河內东部开始了大范围的清洗。所有参与作乱的豪族尽数被灭族，但有反抗者斩立决。
    靠著铁腕手段，刘备最终彻底拔除了所有作乱豪族的地方势力。至此官府政令便在河內郡畅通无阻，再无半点阻碍。
    在做完这一切之后，刘备这才把注意隱回到了正题。
    “既然曹操已经被逐出河內，叛乱者尽数付诛，那河內之事也如此吧，用不著过多追究。”
    听完匯报之后，刘备摆了摆手，轻飘飘的做出了决定，並將话题引向了接下来的方向问题。
    “不过河內的事务已然解决，但黑山贼张燕尚未剿灭。”
    “其占据著大半个黑山，部眾百万，且隨时都能自井陘杀出袭扰并州。眼下叔至便深受其害，现在是否该挥师北上，先以剿灭黑山贼为主呢！”
    “不可！”
    刘备话音未落，田丰，荀攸，陈群等皆异口同声的劝阻道，且由荀攸站出来道，“明公，黑山贼不过癣癲之疾，遣一偏师便可阻之。且破其贼，其只需要遁入黑山，我等便很难追击，绝非眼下该做的事情。”
    “现在河北各方势力已经绞杀於一处，冀州袁绍与幽州公孙瓚此时正战於燕南。且据传闻，公孙瓚刚刚於巨龙水一线大破袁军，战线开始反推。”
    “此刻正是袁绍无暇他顾之际，明公当趁此机会集中力量向西攻伐董卓，解救天子於水火之中。”
    “若是明公能解救天子，迎大汉社稷重归洛阳。奉天子以討不臣，则明公大旗一举，天下义士皆爭相呼应也。”
    “诚如是，则霸业可成，汉室可兴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