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接著奏乐，接著舞

    隨著东方的晨曦破晓，汉皇登极的郊祀如期举行。
    玄色的旌旗沿坛阶层层罗列，龙纹吞日月，黑旄蔽星河，风过处万旗同振，声如沧海翻涌。
    辰时已到，龙腾万里。
    在文武百官、世族公卿，以及天下万民的注目下。
    罗政头戴十二旒玄冕，身著玄黑龙袍，腰悬太阿宝剑，一步一步地登上天坛。
    右丞相冯禄与左丞相李通古，亦步亦趋地紧隨在后。
    待得登上天坛。
    两人齐齐朝罗政大拜。
    一人献璽，一人奉剑，隨后缓缓退往两侧。
    罗政独自站在天坛之上，左手捧著由和氏之璧雕琢而成的传国玉璽。
    右手举起由崑山之铜铸造而成的镇国宝剑。
    俯瞰世间百態，眾生万相。
    既有久居咸阳的关中梁国百姓，又有慕名而来的关东九国遗民。
    无论男女老少、士农工商，无论喜怒爱恨、心思若何。
    都只能仰望著威服天下的汉皇。
    罗政心中生起前所未有的豪情壮志，直衝牛斗而去。
    可即便如此还不够，他的贪心丝毫没有满足。
    还需要更多，更多……
    罗政將自己的凛凛威（yan）风（ji），展露得淋漓尽致。
    就连天地大势都隨之动盪。
    他高声宣告道。
    “大风起兮云飞扬，威加海內兮归故乡，安得猛士兮守四方！”
    隨著话音落下。
    轰隆！
    剧烈的轰鸣如雷霆乍破。
    东方的地平线尽头，乌泱泱的人马显现，如钢铁洪流般奔腾而下。
    却是殄灭九国的梁国锐士，在这一天凯旋振旅。
    首先出现的，是杨征率领的陇右铁骑。
    他们组成一支支马队，捲起阵阵浓烟，风驰电掣地来到了天坛下的平原前。
    很快，又有一支大军组成一个个方阵，如林而立，徐徐铺展开来。
    这是由滕冕率领的中尉军。
    紧接著，气压骤沉，充满肃杀的百战之师压轴登场，走入眾人的视野。
    他们以曾经的汉阳军为根基，聚集著中央军与地方军的精锐，在白戩的率领下，灭唐破楚，逢战必胜。
    光是在那里列阵，就形成一种岿然不动的雄伟军势。
    仿佛一座坚不可摧的高山壁垒。
    让人不禁感慨。
    撼山易，撼梁国锐士难。
    等到夏侯兑率领的巴蜀偏师就位，横扫九国的梁国甲士悉数到齐。
    “风！风！”
    “大风！大风！”
    威武雄壮的梁国锐士，整齐划一地大声嘶吼。
    隨后更是唱起了激昂慷慨的战歌。
    “岂曰无衣？与子同袍。王於兴师，修我戈矛，与子同仇！”
    “岂曰无衣？与子同泽。王於兴师，修我矛戟，与子偕作！”
    “岂曰无衣？与子同裳。王於兴师，修我甲兵，与子偕行！”
    声威震天，穿云裂石。
    关中百姓闻之振奋，九国遗民闻之胆寒。
    罗政望著庄严肃穆、战意凛然的梁国锐士，满意地点了点头，示意身边的太祝唱赞。
    他则在这气氛最浓烈的时候，亲自点燃天坛的燔柴祭天。
    正式宣告汉皇登极。
    霎时间。
    钟鼓齐鸣，百官山呼万岁。
    梁国锐士景从，单膝跪地，向皇帝的诞生献礼。
    恐怖的声浪如山崩海啸，层层叠叠，一浪高过一浪，在天地间迴荡。
    【你完成了横扫九国、定鼎天下的壮举，登临极巔，成为天地间唯一的人皇大帝。】
    【天地大势与人族气运將与你彻底合二为一。】
    【你的野心与贪慾再也无法遏制。】
    【你的个性正在急剧蜕变……】
    【你的天赋正在急剧蜕变……】
    【最终任务已解锁。】
    轰！！！
    天地猛然一震。
    世间风云大势迅速变幻，朝著罗政的头顶匯聚。
    这一刻。
    罗政只觉得头颅骤然爆鸣。
    仿佛与天地融合，甚至能明確地感应到，玄而又玄的所谓天命。
    他看到了，人族的气运与他交融的瞬间。
    染上了灰濛濛的诡异色彩。
    漆黑如墨的气息从四面八方涌来，犹如不可名状的妖邪魔兽，不断吞噬著人族的气运。
    这是天地反覆的前兆。
    已然不可阻挡。
    【偶然间，你似乎触碰到了世界的部分真相。】
    ……
    虽然郊祀的最后，发生了一点小小的意外。
    但这並不妨碍上林苑赏秋的计划。
    “刚当上皇帝准备享福，却告诉我马上就要结束了？开什么玩笑！”
    罗政在心里骂骂咧咧，他才不管那么多。
    “接著奏乐，接著舞。”
    就算要死，也得先过把皇帝癮再说。
    他带著两宫太后，还有九位夫人，提前来到上林苑赏秋。
    所谓上林苑，就是咸阳郊外的一大片皇家园林。
    若是用来种地，不知能养活多少百姓。
    可罗政就这样霸占开来。
    不仅如此，还命少府隋勤与內史许辛，从各地移植了各种草木异兽，搭建各种生活娱乐设施。
    浪费无数人力物力，將上林苑打造成世界第一的度假山庄。
    主打一个穷奢极欲。
    在搬入上林苑的当天，罗政就把郎卫们全都打发去外围巡逻，只留下侍女与女卫们伺候日常起居。
    及至黄昏时分，罗政在大殿举办晚宴。
    包括腿脚不便的唐姬在內，所有人都被要求参加宴会。
    这还是罗政的后宫，首次齐聚一堂。
    望著堂上的鶯鶯燕燕。
    皆是世间最为天姿国色的绝代佳人。
    眾女的妆容气质春兰秋菊，宛如百花爭艷，各有各的美好。
    让罗政的收集癖得到极大的满足。
    “这才是皇帝的待遇嘛……”
    罗政暗自点了点头。
    他来到这个世界，为的不就是这种时候吗？
    此前担心创业未半而中道崩殂，一直提防著身边的后宫们。
    如今只剩下被她们杀死，反倒能放开手脚折腾。
    罗政先是让人搬来一张古琴。
    “此琴名为绿綺，琴音清越明净。”
    他悠悠介绍著，旋即看向齐姜。
    “姜姬，你的琴艺最佳，不若为朕奏乐一曲。”
    齐姜闻言一愣。
    感受到其他人的目光，她的脸微微泛起红晕。
    碍於罗政的命令，只得强顏欢笑起身福礼，来到绿綺琴前。
    罗政看著脸红的齐姜，猜想对方兴许是感到了羞耻。
    毕竟歷史里，秦王让赵王鼓瑟。
    就被视为一种羞辱。
    而这也是罗政所乐见的。
    他扭头又看向另一边，那里正坐著一位妖艷女子。
    却是吴国献来的美人苏媚。
    “朕听说苏姬之舞倾魅天下，却不曾一见，现在恰好可以为姜姬之曲献舞。”
    苏媚闻言没有任何不满。
    她娉娉婷婷地起身，轻移莲步来到中间，直勾勾地凝望罗政，缓缓福身。
    “陛下有命，那臣妾就献丑了。”
    说罢，她就隨著齐姜的乐曲，翩然起舞。
    她的舞姿翩若惊鸿，宛若游龙，一双勾魂夺魄的媚眼如丝，一顰一笑间，就连女子都为之沉醉。
    可惜对意志力尚可的罗政，並没有太大作用。
    他云淡风轻地欣赏著齐姜的天籟之音，与苏媚的倾世之舞。
    如此表现，反倒让苏媚讶异了。
    这也是理所当然的。
    別人不知道苏媚的底细，可罗政却知根究底。
    表面上看，苏媚是江南水乡有名的舞姬，凭藉著绝色容顏与勾魂媚眼，不知勾走了多少男人的魂。
    甚至曾经在吴国，引发了一场世卿公子间的血案。
    最后吴王为了平息纷爭。
    將苏媚收入后宫。
    然而这一切，都不过是假象。
    苏媚的真实身份，其实是吴王的私生女妲，偽装成舞姬打响名声，以便行挑拨刺杀之事。
    吴王將苏媚献给梁王政，也是想使用美人计，让苏媚去暗杀梁王政。
    奈何苏媚还没行动，吴国就灭亡了。
    至於罗政怎么知道这些。
    还是既定命运里，苏媚向梁王政吐露的。
    说不定她就是藉此博取梁王政信任，趁机杀死了梁王政。
    当然这件事，罗政是不会说的。
    他巴不得苏媚杀死自己。
    等到一曲终了，罗政还抚掌相迎，盛讚齐姜之乐与苏媚之舞。
    其他人见此情形，也跟著鼓掌。
    只是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罗政发现，有几人的情绪似乎不太高。
    不过这才是第一晚。
    来日方长。
    好日子还在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