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当眾致歉

    第197章 当眾致歉
    “赐宴华盖殿””
    巳时三刻，隨著这声长喝，百官勛贵、外藩使臣等，皆在礼官的引导下，有序移步至华盖殿。
    殿內及殿前广场上早已布置妥当，近百张宴桌按品级排列。
    菜餚也开始陆续呈上，算不上珍饈，但有荤有素卖相也不差，倒不是朱元璋抠门，而是因为节俭是他定下的国策，不好铺张的。
    而重头戏其实是桌上的银壶，其中是泛著琥珀色光泽略带点浑浊的米酒。
    此时的工艺还没有类似后世白酒的高度酒出现，米酒等酒水就是广义上的酒。
    虽然酒对在场的眾人並不算陌生，但平日能买到的多是外邦的贩卖的果酒，且价格高昂，偶尔也能喝上一口解解馋。
    但因为禁止酿酒的旨意並未取消，米酒，米酒就是真的稀罕物了，卖价贵且不说，主要是有价无市。
    压根就买不到。
    所以不少人看著桌上的银壶咽了口口水。
    乐工在殿侧奏起轻柔雅乐，与方才奉天殿前的庄严肃穆相比，此间又多了几分喜庆。
    然而，所有人都知道，宴席正式开始前，还有一件事要先了结。
    朱元璋与马皇后已在大殿上的御案后落座，太子朱標领著皇长孙朱雄英陪坐一旁。
    这种场面朱雄英也是见惯了的，板著一张小脸坐的十分板正，目光朝下方看去，正好看到陈明向上看，一时有些开心，朝著陈明眨了眨眼睛。
    马皇后今日身著深青色大衫，头戴九龙四凤冠，气色比前些日好了许多，只是她的目光看向下方，会有意无意的在晋王朱的方向停留。
    待眾人基本入座，但尚未动箸，殿內乐声渐息。
    朱元璋的目光缓缓扫过全场，最终落在考前的一处席案上。
    “晋王朱棡。”
    “儿臣在。”
    这声音不大，却让原本还有些细微声响的华盖殿瞬间落针可闻。
    所有自光不约而同地投向站闻言起身的普王朱。
    朱櫚脸色有些发白，这事情虽然他早做好了准备，但此刻看著这么多双眼睛，还是觉得顏面扫地，努力將腰杆挺得笔直。
    他离席走到御案之下，躬身道：“儿臣在。”
    “前番醉仙居之事，可还记得？”朱元璋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朱抬首看向御案后的朱元璋，想从他的神情上看到取消的意思，但丝毫没有，他认命般的低下头道：“儿臣，记得。”
    “咱当日是如何裁定书？”
    “父皇裁定，儿臣酒后失仪，纵奴行凶，殴伤朝廷所设大明布业公司”股东及五城兵马司官兵，有违国法，有失皇家体统。儿臣自愿赔偿伤者，並於万寿圣节上，当眾致歉。”
    朱櫚的声音还算平稳，但垂在身侧的手已然握紧。
    他把今日之事说成是自愿，算是在给自己挽尊。
    “嗯。”朱元璋微微頷首，也没多说，算是默认了，隨后目光转向殿门方向。
    许內侍立刻高声喊道：“宣，大明布业公司理事全万金等四人覲见。”
    “宣——大明布业公司理事全万金等四人覲见””
    殿外太监尖细的唱名声层层传了出去。
    不多时，在两名內侍的引导下，全万金、赵掌柜等四人，低著头，小心翼翼地走进华盖殿。
    他们何曾见过这般阵仗？
    金碧辉煌的宫殿，那高高在上的天子与皇后，以及满堂的朱紫公卿。
    四人只觉得腿肚子都在发软。
    按照陈明事先反覆教导的，行至御前约二十步处，便齐齐跪倒，行了三跪九叩大礼。
    “草民等，叩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叩见皇后娘娘，娘娘千岁！叩见太子殿下，殿下千岁！”全万金的声音带著抑制不住的颤抖。
    “起来吧。”朱元璋道。
    四人战战兢兢地起身，垂手肃立，头埋得极低。
    朱元璋看向陈明：“陈明，此事由你经手便由你陈情。”
    “臣遵旨。”
    陈明从自己的席位上起身，走到御前，站在朱、全万金等人侧边。
    “启奏陛下。九月十五日申时，晋王殿下於秦淮河畔醉仙居饮酒。彼时，大明布业公司”股东全万金等四人亦在同楼饮宴，因谈话声稍高，不甚惊扰了晋王殿下。殿下酒后心烦，遂命护卫驱赶。护卫与全万金等人发生衝突，致其四人皆受外伤。期间，五城兵马司的兵丁闻讯赶来调解，亦遭殿下护卫殴打。幸得陛下明察秋毫，皇后娘娘慈悯关怀，太子殿下主持公正，晋王殿下亦不徇私，已对行凶护卫依律严惩。”
    陈明说的时候瞥了朱一眼，发现朱也低著头，但喘气声格外明显。
    “现依晋王殿下所愿当眾致歉。”
    陈情也就是將当日事的前因后果告诉在场眾人，但那日的事有些部分还是要省略的。
    朱元璋听完，看向朱棡：“晋王，可是如此？”
    “是。”
    “那便当著百官的面开始吧。”朱元璋隨意挥手道。
    宴席上的百官面面相覷，但確无人敢在此时说话。
    他们心中都在震惊晋王当眾道歉之事居然不是谣传！
    朱櫚深吸一口气，面向全万金四人。
    他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心底深处压抑著挥之不去的恼意。
    全万金四人也是紧张的直咽口水，虽然陈明说这事对他们有好处，但这刻压力於他们来说比朱还要大。
    朱櫚沉默了片刻，这片刻时间於全万金四人来说度日如年。
    终於朱櫚开口了，声音听起来反而淡淡的，好像对此事並无介怀。
    “诸位。前日，本王酒后失態，纵容手下，伤及尔等，此事是本王之过。今日，当著父皇、母后、大哥，及满朝文武的面，本王向尔等致歉。”
    说著，他又从袖中取出一份礼单，双手递向全万金：“这是本王的一些心意，共计白银五千两。还请诸位收下。”
    全万金愣了半响，突然浑身一颤，猛地想起陈明事先叮嘱的，连忙上前，用双手接过礼单，然后深深躬身，抬首时眼眶已经红了。
    陈明在不远处看著很满意的点点头，老油子就是老油子，说哭就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