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发行

    第205章 发行
    三日后，十月初一，加试刚结束。
    应天府城內的茶楼酒肆里，又重新挤满了等待放榜的考生们，互相聊著此次加试试题自己所写的內容是否扣题。
    “报纸！报纸！新出的《新报》！头一份！不要钱！先到先得嘞！”
    一个半大的孩童，肩上搭著厚布包，手里举著几份叠起来的纸，在茶馆內转悠著喊，嗓子清亮。
    这都是各家茶馆、书肆等考生聚集的场所按照陈明的吩咐去办的。
    这报纸一共才五百份，应天府城內的这种店铺何其多。
    一家拢共只能分到十来份而言，发这点报纸无非是顺手的事。
    而且谁愿意因为这点小事去得罪信安伯，都是主动应下，然后找自家店员家的孩童来发。
    “小娃！报纸？啥报纸？”
    有茶客叫住孩童，探头问道。
    “《新报》！信安伯办的！上头有朝廷的新消息，有学问文章，还有新鲜故事！头回印，白送！就看个新鲜！”
    小童嘴皮利索，丝毫不怕生人，顺手就將一份报纸塞给了那个茶客。
    那茶客楞楞接过，入手纸张微糙，对摺成四夫贡，拾头上写著两个墨黑隶书《新报》，底下还有一行小字“洪武十五年十月初一，第一期”。
    不过报纸的整体尺寸要比后世小上一圈，倒不是为了省那点纸钱，而是第一期的內容没那么丰富，等以后有人投稿了，就可换大纸张了。
    “嚯，真不要钱？”
    有旁人凑近瞧。
    茶客翻开第一页。
    “时政要闻”下，列著几条讯息：“陛下於文华殿召见太医院院使，详询牛痘接种法推行事宜，諭令稳慎周全，先在京营、五城兵马司及宫人中择员试行————”
    “太子殿下奏请，加试阅卷已毕，名册不日將呈御览————”
    “兵部奏，北元残部有异动，陛下已敕令边军严加戒备————”
    那茶客瞪大眼，捅捅旁边人：“老刘，快看！这莫不是朝廷发的邸报？！”
    被叫老刘的也伸脖子看，吸了口气。
    他们都是小商人，哪见过邸报？
    而且这薄薄一张纸，竟把朝堂的事儿说这么清楚！
    加上他们听说过邸报上的內容，如今看到第一面上的时政內容皆以为到手的是邸报。
    “这————能隨便印？这不是当官的才能看吗？”有人嘀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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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信安伯办的，他可是皇上跟前的红人，肯定得了准。”另一人道。
    “那这么说，这不是邸报了？”
    “顶上写这呢！《新报》！”
    这时，旁边一桌几个士子也被吸引。
    为首一人从孩童手上接过一张报纸，映入眼帘的就是第一面的时政要闻，点头：“虽简略，倒都是近日要事。这牛痘”真要试行了？”
    他往下翻。
    第二页抬头是“学林清议”。
    头篇文章，署名“守拙山人”，题目是《郭桓案后，再论吏治“知行”之要》。
    几个士子一看这题目，立刻来了精神。
    这可是和加试的题目扣住了！
    几人挤著看。
    文章以郭桓案为引，剖析贪腐根源在於“知”之偏与“行”之虚，提出“固本清源，当自正知”、督行”、密法”始”，並有些具体设想，与加试那道策论题隱隱呼应，但说得更深。
    “这守拙山人”见解透彻！非泛泛空谈！这报纸”竟能登此等文章？”一人惊呼道。
    “唉！要是早几日看见此文便好了！”一位考生嘆了口气，他看完全篇后，发现自己在应试时写的全是假大空的东西，根本不像这篇文章，是结合实际来写的，顿时有些失落。
    “想什么呢！这肯定是信安伯在开考后才知道试题让人写的，不然能刚好现在让你看见。不过这守拙山人，写的是真好，也不知道是哪位大儒。”
    一个一直沉默寡言的年轻士子看著文章若有所思的低声道：“这论题————我前几日听秦先生讲学，他仿佛提过？”
    但他声音太轻，被完全淹没在周围的议论声里。
    “快看下面，还有篇《答誹谤新学者问》，署名卫道生”！”
    “这————把那些贴告示栏污衊新学的言论驳斥的如此之狠！且条分缕析，把那空谈误国”的帽子原样扣回去了！虽用了別號，这辩锋如此犀利，也不知是哪位手笔？”又一人指著道。
    一时间大家都顿住了，实在想不出是何人有此能耐。
    其实两篇文章都是秦中文写的，陈明为了让报纸里的笔者显得人多些，便让秦中文取了两个笔名，一个发一篇。
    正所谓，只要小號够多，一人便抵一军。
    就在这时，有眼尖的看到报纸的中缝里还印著字。
    “此处还有小字，欢迎诸君就学问、时务赐稿，一经录用，酌付润笔，可用本名，亦可用笔名、別號”。
    “6
    最先拿报纸的士子指中缝：“信安伯这是向吾等徵稿吗？岂不是给了吾等发声之处？”
    这报纸不仅有时政消息，还有深度文章，更能投稿？
    “还有润笔！”
    一提到这几人对视，眼中兴奋不已，他们这几人都是来自没落寒门，家中支持不了多少。
    而且朝廷虽然给了钱银用於赶考，但自他们进京以来物价皆有上涨，兜里的银子很快就要花干了，若要等到放榜后再回乡怕是捉襟见肘。
    本来几人打算去书肆找些活计，这地方既不会失了考生身份，也很清閒，而且各家书肆的掌柜也非常欢迎他们。
    那些掌柜的都在赌，赌今科的考上的学子在自家店內做事，若真赌中了，他们还愿意多出一笔礼钱，自己还能收名声，可以说是双贏！
    几人心中一边盘算著该写什么文章投稿，一边翻转报纸。
    他们翻到第三页“市井百態”。
    內容有些杂乱，有“近日菜市萝卜价贱”，有“大明布业公司生產的机织布有多好”————
    还有篇短文《为何热水化冻快？》，用浅白话说了说水温与冰融的道理，署名“格物生”。
    考生们对这页的兴趣稍减，但也觉新奇。
    这一面本来就是陈明给百姓们准备的，考生们没兴趣也实属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