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道理越辩越明

    第210章 道理越辩越明
    不到午时，首批投放在京城的五千份报纸几乎就被抢购一空。
    京城內各处售卖的报童皆是一脸兴奋的回来，交完钱领到自己的工钱后，便急著补货。
    这么好卖可不得多卖点才行。
    工坊里，刘昌杰和叶二虎带著匠人忙得脚不沾地，幸好新制的第二套活字印刷机组装完成，双机齐印，才能勉强跟上需求。
    “加印！再印两千份！”
    秦中文在工坊里听到第三期如此火热，毫不犹豫下令道。
    他精神振奋，只觉得熬的夜全都值得，第三期的反响，超出了他的预期。
    至於其余各州府，秦中文一共只发来三千份，毕竟其它地方光时效性就比京城慢，而且是否有市场还未可知————
    此时，《新报》正沿著朝廷驛道，向著直隶各府州县扩散。
    苏州府、扬州府、凤阳府————
    各府城最热闹的街市，要不了两天都要有《新报》售卖。
    对於许多外地百姓来说，这大概是他们第一次见到“报纸”此物。
    秦中文忍不住想到这番场景，心中一阵紧张，这可是先生交给他的事情，千万要办的漂亮。
    应天府，一座简陋的租屋外。
    周文渊正要出门买些菜。
    这些日子，找他的商户很多，有请客吃饭、有送礼送財————
    初始他还有些飘飘然，但猛然记起秦中文说的脚踏实地，瞬间醒悟解元只是一张门票罢了，殿试还未可知，说不定如今就在考察的范围之中。
    几名邻居看见他也是围著他道喜，他客气的一一谦谢。
    这时，一个相识的卖货郎举著一份报纸跑来：“周解元！周解元！快看！京城的新报，上头有你！”
    周文渊接过报，自己的文章终於刊登了，这篇文秦先生给了十两的润笔，虽然与那些商户送的比不了，但这是他凭本事挣来的，意义非凡。
    他看著自己写的那篇《新科解元周文渊：学问当为生民计》眼眶微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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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细心的他发现文章结尾处有一行並非他所写的文字，文中说是信安伯点评写道的。
    “读书非为干禄，乃欲明理；明理非为空谈，乃欲致用。此或可为天下寒士共勉。”
    他看著最后一句，喃喃自语道：“共勉————”
    时间飞逝，离新报第三期发行已经过去四天，直隶各州府的销售情况多少都有回报。
    总得来说是非常成功的，收到回报的州府是全部都卖完了，甚至有些州府的百姓因为没买到而感到很遗憾。
    只剩下离得比较远的州府还不清楚消息，比如安庆府、徽州府、凤阳府、松江府、徐州等这些地方。
    新报工坊里，秦中文听著这个好消息，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就在此时，陈明晃悠进来，看见他案头堆积的文稿，笑道：“秦先生，这下你可真是挑大樑了。”
    “先生折煞学生了，都是学生份內的事。”
    陈明是一点也不客气，闻言点点头，算是认同秦中文说的话。
    “第三期如何？”
    “学生正要去向先生稟告，第三期大获成功！京城首批五千份不到半日便卖完了，后续又加印了三次，每次两千份，如今也都卖完了。其余直隶州府也卖的不错，听回报说，苏州府、扬州府，两府皆是半日不到便售完了，只剩下还未来得及回报的州府，不过依学生拙见，应是无需担心。”
    “嗯，不错！《新报》就是我们向世人弘扬新学的口子，一定要传出去！《新报》这块，以后你多费心。稿费標准、人员安排，你定个章程，我批银子就是。只一样，內容把关不能松，尤其是时政和敏感议题，拿不准的直接问我。”
    秦中文起身拱手：“学生定当尽力。”
    他顿了顿，又道，“只是————第三期刊登那卫理君”的骂街文章，是学生擅自做主，还请老师————”
    “误！你做得很对，若我有异，当初你送来给我看终版时我为何不提出来？不要质疑自己。”
    陈明打断他，拍拍他肩膀。
    “而且，让人说话，天塌不下来。道理越辩越明。咱们新学，不怕爭论，就怕没人理。你这一手，相当高明，有了比较，才能显得我们新学更甚一筹。”
    秦中文心中一定，道：“老师，投稿日益增多，其中颇有可造之材。学生想，是否可设一评报会”，每旬一次，邀些投稿踊跃、见解不俗的士子，共议报纸內容、天下时事？既可集思广益，亦可培养同道。”
    陈明眼睛一亮，这法子好啊！
    陈明看秦中文是越看越满意。
    要是能在其中发现个秦中文二號、三號就更好了！
    能省多少事情！
    “好主意！你放手去办。地方、花费，任何需要，直接找孟七说便是。”
    秦中文领命，心中澎湃不已。
    他仿佛看到，手中这薄薄的报纸，正变成一股无形的洪流，载著新的思想、新的声音，衝出这间工坊，衝出京城，流向更广阔的土地。
    而他自己，正站在潮头。
    窗外，暮色渐合。
    但新报工坊內，灯火通明，仿佛永夜不熄。
    第三期的油墨香尚未散尽，第四期的文稿，已开始堆积。
    秦中文审完昨日的最后一篇稿件，揉了揉酸涩的眼睛。
    窗外，天色已经將明。
    他看向桌案上那厚厚一摞的稿件，其中不乏旧学派的谩骂。
    当然更多的则是正常的投稿或询问他何时重新讲学的。
    他想起老师陈明的话：“让人说话，天塌不下来。道理越辩越明。”
    这次他又选了一篇谩骂新学的文章刊登，不过这次他不打算接著在下面自己反驳，他想看等这篇文章发出去后，投稿中有没有人反驳。
    秦中文伸了个懒腰，將挑好的几篇稿件，按照板块的类別分好。
    第四期的內容，若无更好的投稿，那便已经大致齐备了。
    不过秦中文还打算再等两天，现在早早印了是可以多印许多份，可万一时政上出了新事情，那前几日的还能叫时政吗？
    而且他也觉得第四期的內容不如第三期，想要再等等看，万一有更好的稿件送来给他。
    总之，秦中文此刻给自己的压力很大。
    就像陈明说的，他在挑起新学和《新报》的大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