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须藤雅史的表演

    第96章 须藤雅史的表演
    20分钟后，佐藤哲也来到了古董店大门。
    这条曾经繁华的街道如今被暮色笼罩，路灯闪烁著不安的微光，投射在潮湿的路面上，映出一块块破碎的倒影。
    加贺古董店的大门此刻虚掩著，里面一片昏暗，像蛰伏在黑暗中的怪物。
    佐藤哲也这时轻轻伸手推开门，木门发出刺耳的呻吟，隨后不急不慢地走了进去。当佐藤哲也踏入仓库的瞬间，他的目光便扫过了躺在沙发上、手脚被束缚的昏迷的神崎优衣，以及站在一旁、显然是在等他的须藤雅史。
    神崎优衣此刻早已陷入了昏迷，而须藤雅史这位原本受人尊敬的刑警，此刻正站在昏暗的灯光中心，半张脸埋在阴影里。
    “佐藤哲也，你终於来了。”须藤雅史缓缓开口，声音里带著一种由於极度亢奋而產生的沙哑。
    他整理了一下那套已经不再整洁的警服，脸上早已没了往日的温和礼貌，只剩下阴鷙的神情。
    他手里把玩著利刃的骑士卡盒，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斜睨著佐藤哲也。
    “我还以为凭你那聪明的脑子，能猜到这是个圈套。”
    须藤雅史发出一声冷笑，卡盒在他指尖轻巧地旋转。
    “须藤警官，你在说什么啊？”
    佐藤哲也这时候语气中带著惊愕，仿佛一个被现实击碎了常识的普通人。
    佐藤哲也装出一脸疑惑的表情，目光扫过四周，又指向一旁昏迷的神崎优衣。
    “这是怎么回事啊？还有，这里怎么只有你一个人？其他的警员呢？”
    “其他的警员？”
    须藤雅史像是听到了什么荒谬的冷笑话，这种巨大的认知鸿沟让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满足感。
    似乎是被佐藤哲也这副精湛的演技逗乐了，这时候须藤雅史放声大笑起来。
    他的笑声在这间安静的古董店里迴荡。
    “佐藤哲也，你不是推理能力很强吗？仅凭那些资料，就能完美还原凶手的作案手法，那你不妨猜猜看，真正的杀人凶手是谁？”
    “真正的杀人凶手？”佐藤哲也配合地颤抖了一下，脸上露出错愕的神情，往后退了几步，满眼不可置信地看著须藤雅史，完美復刻出普通人面对凶徒时该有的紧张与无措。
    “难道————加贺友之的失踪，真的和你有关？”
    “有关？哈哈哈。”须藤雅史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笑得更猖狂了，也似乎受够了偽装，这种彻底释放恶意的感觉让他迷醉“那个老东西，本来和我们是一路人，没想到居然在合作的时候坐地起价，还想拿这些年合作的事情威胁我，那我只能让他神不知鬼不觉地消失。要不是你多管閒事，这件事本该早就了结了。”
    “佐藤哲也，要怪就怪你太聪明了。偏偏是个普通人，却非要去查一些不该查的事，那就只有请你去死了。”
    看著须藤雅史一副掌控一切、还把所有罪行和盘托出的样子，佐藤哲也故作惊慌地说道。
    “须藤警官，你想干什么？这里可是市区，你如果杀了我，警方一定会查到你头上的！”】
    “查到我的头上？”须藤雅史走到墙边那面巨大的镜子面前，手掌轻抚著冰冷的镜面。
    须藤雅史感觉到愈发得意，他身后的镜面泛起了淡淡的涟漪，还传来了刺耳的低频嗡鸣。
    那种类似於金属蝉鸣的声音，在普通人的耳中是噪音。
    “佐藤哲也，你知道这个世界上，有一个地方能让一个人彻底消失，连一点痕跡都留不下来吗？”
    隨著他的话音刚落，须藤的契约兽火山巨蟹，缓缓从镜世界里走了出来。
    伴隨著甲壳摩擦的刺耳声，那头半人多高的巨型怪物挥动著它那足以剪断钢筋的螯钳，猩红的复眼在黑暗中闪烁著贪婪的冷光。
    看到镜怪物的瞬间，佐藤哲也脸上露出了普通人该有的惊恐表情。
    他不断后退，撞在了一个老旧的木架上，几个瓷器应声而碎。
    “佐藤哲也，看在你快要死了的份上，我就大发慈悲地告诉你一些秘密吧。”
    须藤雅史居高临下地说道，“这个世界上，总有一些人掌握著主宰別人命运的能力。
    你同事在镜子里看到的黑影，不是幻觉，而是真实存在的。只有被选中的骑士，才能参与这场对决。”
    他此时已经完全沉浸在自己编织的权力幻梦中。
    “喏，你看见那个昏迷的女孩了吗？她是这场骑士大战发起者神崎士郎的妹妹，神崎优衣。现在他的软肋已经在我手里了，哪怕是他，也得听我的。我，將会是这场战爭最后的贏家。”
    “可惜啊，佐藤哲也，要怪就怪你太过聪明，看不到我取得胜利的那一天了。而且我的伙伴，已经饿得不行了————”隨后须藤雅史眼神一厉，说完这句话，火山巨蟹便迈著沉重的步子，一步步朝著佐藤哲也逼近。
    沉重的足尖抓在地面上，发出令人不安的“咔噠”声。
    “去吧，火山巨蟹，撕碎他！”
    须藤雅史仿佛已经看到了佐藤哲也跪地求饶的样子。
    他已经想好了，等会儿如何处理这个“聪明”小说家的残骸。
    然而，预想中的惨叫並没有发生。
    “滋——！！”原本乾燥的地面上，突然浮现出海面般的幽蓝色波纹。下一秒，一道鯊鱼的身影从波纹中猛地窜出，狠狠撞向了火山巨蟹。
    “砰”
    火山巨蟹被这突如其来的攻击撞得连连后退，狼狈地退回了镜面边缘。
    那头全身覆盖著流线型、背鰭如利刃般的深渊断木鯊，正发出威严的低吼，在佐藤哲也身周缓缓游弋。
    须藤雅史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他感觉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机感锁定了自己，那种压迫力，竟然比火山巨蟹还要强上数倍！
    “这是什么？这只镜怪物是从哪里冒出来的？”须藤雅史狼狈地向后跌了一步，手中的卡盒差点掉在地上。
    他猛地反应过来什么，满脸不可置信地看向面前的佐藤哲也。
    而佐藤哲也只是对著他笑了笑，脸上哪里还有半分刚才的惊恐。
    他缓缓站直了身体，那股从容不迫的气度在幽蓝色波纹的映照下，显得既神秘又恐怖。他手里也出现了一个印有蓝色鯊鱼徽章的骑士卡盒，对著须藤雅史晃了晃。
    “须藤警官，你说的这个骑士卡盒，好像我也有一个。”佐藤的声音平淡如水，但传入须藤雅史的耳边却字字诛心。
    这一刻，须藤雅史看著佐藤哲也手里的卡盒，大脑一片空白。
    他刚才那一大段激情慷慨的炫耀、那自以为是的高人一等、那把对方当成待宰羔羊的得意，在这一刻显得无比滑稽。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在空无一人的舞台上卖力表演了半天的小丑，到最后才发现，台下唯一的观眾，从始至终都在看著自己出丑。
    极致的羞耻感伴隨著被愚弄的狂怒，瞬间衝垮了须藤雅史的理智。
    须藤雅史看著佐藤哲也眼里毫不掩饰的嘲讽，终於明白，从佐藤哲也踏进这扇门开始，这场戏里的“小丑”，从来都是他自己。
    “佐藤哲也，你————你这个混蛋！我要杀了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