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五河士织：这个家没有我得散

    第139章 五河士织：这个家没有我得散
    天宫市上空。
    崇宫澪的身影从邻界中踉蹌而出，银白色的长髮散乱地披在肩上，白色的连衣裙上沾著星星点点的金色血跡。
    她捂住胸口，嘴角溢出一缕金色的液体。”
    她咳了一声，又吐出一口金色的血液，在空中化作光点消散。
    重伤。
    不止是分身的伤势传导到本体，而是艾斯特那一剑，顺著分身与本体的联繫，直接斩在了她的灵结晶上。
    “那个小女孩————”
    崇宫零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
    她当然记得那个银髮蓝眸的小女孩，从始至终都跟在苏念身边，安安静静，不爱说话，存在感低得几乎让人忽略。
    她以为那只是一个普通的精灵。
    甚至以为那苏念的妹妹，亦或者其他的关係。
    “居然真的是神灵————”
    崇宫零喃喃道，声音里带著几分委屈。
    苏念说他不是精灵，他是人类。
    她不信，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强的人类？
    苏念说过，艾斯特是精灵，同时也是神灵。
    她也不信。
    结果呢？
    苏念是不是人她不確定。
    但是可以確定的事情是，那艾斯特居然真的是神灵！！
    而且是强到离谱的那种。
    她能隱约感知到苏念的强弱，很强，她绝对不是对手的那种强大。
    但是尚在她的理解范围之內。
    但那个艾斯特，她完全感知不到。
    不是没有力量，而是力量强大到超出了她的感知上限。
    就像一只蚂蚁无法感知一头巨龙的力量有多强一样。
    “苏念————”
    崇宫零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然后，她睁开眼睛，那双疲惫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决绝。
    还有最后一种办法。
    “那就想办法同归於尽吧！”
    “没有小士的世界，没有存在的意义！！”
    崇宫零轻声的说道，她抬起头看向了地球上最后一个精灵所在的位置。
    “现在，要么是夺回小士，要么是我与你同归於尽————”
    “准备好了吗？苏念！！”
    说是同归於尽，实际上的结果却是她为自己寻找的末路罢了。
    崇宫澪的內心坚强吗？辛苦努力了三十年，只为了復活真正的崇宫真士，让她脱离脆弱的人类身躯，成为真正的神灵。
    期间双手沾满了无数的鲜血，甚至一度与五河士织背道而驰。
    想必內心肯定很坚强吧？
    但是事实恰恰相反，崇宫零的內心十分的脆弱，脆弱到只有崇宫真士一个人。
    脆弱到崇宫真士一死，她就仿佛是失去了所有的人生意义一般。
    在三十年前崇宫真士死去的时候，崇宫零曾经尝试过无数种方式自杀。
    吃安眠药、喝毒药、割腕、投海自尽————无数的方式，最终她都没有能够杀死自己。
    她也曾经想过办法，让自己忘却这一段记忆，但是依旧失败了，她可以隨意的清除世界上一切生命的记忆，但是唯独无法清除自己的记忆。
    失去了崇宫真士，对於崇宫零来说就是失去了活著的一切意义。
    但是她又偏偏作为始源精灵，身体坚固无法死亡，阅歷浅薄的她甚至一度找到不到前进的方向。
    復活崇宫真士，让她的小士摆脱脆弱的人类身躯，成为真正的神灵便是她现在唯一的目標，也是人生唯一的意义。
    如果连这个目標都无法达到的话。
    那她还不如去死好了————至少苏念是真的能够杀了她。
    “对不起————”
    崇宫零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对那个素未谋面的精灵道歉，又像是在对自己道歉。
    “如果不是实在没有办法了————”
    “我也不想这样。”
    她抬起手，擦去嘴角的血跡。
    然后，化作一道白光，消失在天际。
    龙胆寺女子学院。
    天宫市乃至整个日本都数一数二的贵族女子学校。
    绿树成荫的校园里，隨处可见穿著精致校服的少女们三三两两地走过，或低声交谈，或轻声笑语。
    ——
    空气中瀰漫著花香和某种淡淡的香水味，一切都显得那么优雅、精致、高贵。
    然而，在这优雅与精致的表象之下，隱藏著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违和感。
    那些少女们的笑容，太整齐了。
    整齐得像是复製粘贴。
    那些少女们的动作，太一致了。
    一致得像是被什么无形的线牵引著。
    教学楼前的花园小径上，一道身影正缓步走过。
    紫色的长髮如瀑布般垂落在身后，精致的面容上带著几分百无聊赖的倦怠，修长的身材在紫色与白色交织的灵装衬托下显得格外曼妙。
    诱宵美九。
    第九精灵，代號【歌姬】。
    拥有天使【破军歌姬】—一把银色的管风琴，能够通过声音操控他人的精神。
    在她身后，几个穿著校服的少女亦步亦趋地跟著，脸上带著近乎狂热的崇拜表情。
    “美九大人，今天的午餐已经准备好了。”
    “美九大人，下午的演唱会彩排安排在三点。”
    “美九大人，您今天真美。”
    诱宵美九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那些少女们便像是得到了什么恩赐一样，脸上泛起兴奋的红晕。
    无聊。
    诱宵美九在心里想著。
    自从半年前在那场演唱会上，用天使的力量控制了全场观眾之后，她就对这种事情失去了兴趣。
    太容易了，太无趣了。
    那些被她控制的人，就像是提线木偶一样，没有自己的思想，没有自己的情感，只会机械地崇拜她、讚美她。
    一开始，这种感觉確实很爽。
    被无数人追捧、被无数人崇拜、被无数人爱慕，那是她作为偶像时梦寐以求的东西。
    但很快，她就腻了。
    没有挑战性，没有成就感。
    更让她烦躁的是那些被她控制的少女们，没有一个真正符合她的审美。
    不够漂亮，不够可爱，不够————有趣。
    “究竟哪里才能找到足够有趣的女生呢————”
    诱宵美九轻声喃喃道，语气里带著几分百无聊赖的倦怠。
    她想要的，是那种真正的、发自內心的崇拜。
    不是被天使控制的傀儡。
    是真正被她的人格魅力征服的、美丽的、可爱的、有趣的少女。
    “难啊————”
    诱宵美九嘆了口气，正要转身回教学楼。
    忽然，她的脚步顿住了。
    不是她自己停下的。
    是有什么东西强行压迫她停下了自己的脚步。
    庞大到难以想像的灵压，从天而降，將她整个人笼罩其中。
    诱宵美九的瞳孔猛地收缩。
    她下意识地想要唤出天使。
    但那股灵压太强了，强到她的灵力都开始凝滯，强到她的手指都在颤抖。
    “谁？！”
    她抬起头，看向天空。
    那里，一道白色的身影正悬浮在半空中。
    银白色的长髮，白色的连衣裙，精致的面容上没有任何表情。
    只有那双眼睛里，透著一种疲惫到极致的————冷漠。
    崇宫澪。
    “是你————”
    诱宵美九的声音里带著几分难以置信。
    她认识这个女人。
    不，与其说是认识，不如说是见过。
    两年前，在她最绝望的时候，就是这个女人突然出现在她面前，给了她灵结晶。
    让她从那个被製作人打压、被听眾背叛、甚至是失去了声音，从被世界拋弃的偶像，变成了拥有超凡力量的精灵。
    虽然那时候，这个女人的脸上像是蒙了一层马赛克，看不清面容。
    但那气息，她不会认错。
    “你来做什么？”
    诱宵美九咬著牙，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
    崇宫澪没有回答。
    她只是缓缓降落，落在诱宵美九面前。
    用那双疲惫的眼睛，静静地看著她。
    “跟我走。”
    崇宫澪开口了，声音很轻，却带著一种不容拒绝的冷漠。
    “或者说————我收回你的灵结晶？”
    “不————不要，我跟你走就是了。
    仿佛是听到了什么令人恐惧到极致的事情一般，诱宵美九直接就放弃了反抗。
    “不要————收回我的声音————”
    诱宵美九的话语甚至带上了恳求。
    两年前，因为拒绝了某电视台製作人的“交易”，导致她被网暴，抹黑————甚至一度绝望，因为心病失去了自己的声音。
    在最绝望的时候，是崇宫澪给了她灵结晶，让她成为了精灵，重新获得了声音。
    她无法想像再次失去了自己的声音，自己会沦落到什么境地，那些因为她的声音而崇拜她的少女们，又会怎么看待她————
    “那就走吧。”
    崇宫澪的眼眸之中带上了一抹不忍，但是很快就又被她给隱去了。
    说实话，诱宵美九，或者说每一位精灵，哪怕是曾经是精灵，像是山打纱和那样的曾经是精灵的少女，她都认识，並且记得。
    因为每一位少女，每一个能够成为精灵的人，都是她精挑细选出来的人，並且都观察过相当长的一段时间。
    她对所有因她而死的少女都抱有崇高的敬意。
    而且若非必要，她也不那些少女因她而死。
    就像是这次的诱宵美九，如果可以的话，她希望的结果是自己带著诱宵美九的灵结晶去威胁苏念。
    去交换到她的小士————並且在苏念不同意的时候，彻底粉碎这枚灵结晶。
    与苏念同归於尽”。
    五河家。
    客厅里的气氛，微妙得难以形容。
    苏念推开门的时候，身后跟著时崎狂三、八舞耶俱矢和八舞夕弦。
    三只精灵。
    又多了三只精灵。
    ——
    五河士织站在厨房门口，手里还拿著锅铲，看著苏念身后的三张新面孔，嘴角抽搐了一下。
    “苏念————”
    “你该不会告诉我你又捡到了三只精灵吧？”
    “纠正一下。”
    苏念竖起一根手指，一本正经地说道。
    “是两只，不是三只。”
    他指了指时崎狂三。
    “这位还没同意呢。”
    时崎狂三歪了歪头，嘴角噙著那標誌性的笑容。
    “阿拉阿拉，苏念这是在抱怨我不够主动吗？”
    “我是在陈述事实。”
    苏念面不改色。
    时崎狂三笑而不语。
    五河士织看著这一幕，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地跳。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所以————这两位是？”
    她看向八舞耶俱矢和八舞夕弦。
    “八舞耶俱矢！”
    橙发的少女挺起胸膛，橙色的眼眸里闪烁著骄傲的光芒。
    “颶风之子，真正的八舞！”
    “八舞夕弦。”
    面无表情的少女微微点头。
    “夕弦。耶俱矢的————姐姐。”
    “不对，明明耶俱矢才是姐姐！！”
    “否决，因为夕弦获胜次数比耶俱矢多一次，所以现在夕弦是姐姐！！”
    “姐姐？”
    五河士织愣了一下，看著两张几乎一模一样的脸。
    “姐姐这玩意还能够竞爭的吗？”
    五河士织陷入了怀疑人生的状態，她感觉自己是不是有些落后於时代了？
    “决定谁是姐姐谁是妹妹的不应该是生日吗？”
    “小问题，因为夕弦和耶俱矢原本是一个精灵分裂而来的，可以看作是真正意义上的同时出生。”
    苏念淡定的解释道，作为老二次元这种事情她可太习惯了。
    什么同一个身体里有两个人啊，什么同一个意志的出现了两个延伸方向啊，又或者什么失忆前失忆后是不同人，又或者是什么复製人，克隆体————
    简直不要太常见了。
    “啊？？”
    只是对於五河士织来说，就有些超出常理了。
    “淡定，这种事情以后还有更多呢。”
    苏念隨意的摆了摆手道。
    “就比如说狂三，就能够召唤出过去的自己来支援呢。”
    五河士织下意识的点了点头，看似一副接受了样子。
    实则是已经没招了。
    只希望这个家里的人不要太多吧————太多了的话，她是真的顾不过来啊。
    想到这儿，五河士织环顾了一圈在客厅里的人，平日里空旷的客厅，此时已经坐满了人。
    “现在家里有多少人了？”
    “————好像有十三个了。”
    苏念嘴角抽搐了一下，表情微妙地解释道。
    自己，艾斯特还有蕾斯蒂亚已经三个了，再加上士织，和除开诱宵美九与星宫六喰以外的精灵。
    嗯——十三个，不多不少。
    “是啊，十三个了啊————”
    五河士织幽怨的看向了苏念。
    这个家没有她得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