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6章 剑指香积，暗流涌动

    李泌的命令传到各营，联军將领的反应截然不同。
    回紇营地里，拔汗那王子薛裕坐在篝火边，手里的弯刀翻来覆去地烤著火。
    副將在旁边低声说：“王子，这姓李的搞三道关卡，是在替咱们拔汗那做主？
    咱们拔汗那凭什么替他压阵？”
    王子薛裕没有回答。
    他盯著篝火，脑子里转著另一个念头。
    打下长安，金帛子女归回紇，这是朝廷对回紇的承诺。
    他们拔汗那能得到什么？
    唐廷为什么没有给他们这样的承诺？
    同样是勤王军，待遇为何还有差距？！
    ······
    李泌站在中军大帐外，看著夜色里的联军营地。
    篝火连成一片，从渭水南岸一直延伸到天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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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想起自己给陆长生写的那封信。
    “凉武军九大隱忧”，每一条都是真的，每一条都戳在凉武军的痛处。
    他故意让锦衣卫截获那封信，就是要让陆长生知道，你的凉武军我已经看透了。
    你若继续一意孤行，我会用联军的力量来对付你。
    三道关卡也是这个意思。
    不是为了真伤陆长生，是为了让陆长生知道，联军不是软柿子。
    你想指挥联军，先把这三关过了再说。
    但李泌心里也有一丝不安。
    他算准了陆长生在名分博弈中必然陷入两难，
    但他知道自己对陆长生的策略推演只完成了一半。
    他一直在研究凉武军的战法，研究陆长生的用兵习惯。
    从金陡关到渭水，每一仗他都反覆推敲。
    但他始终没有看懂一件事，陆长生的混沌能量。
    这股能量不是文气，不是真气，不是灵气。
    它是三者的融合体，能斩元婴，能焚阴气，能破领域。
    清渠之战后，鬼尘真君被陆长生斩杀的消息传来，李泌在帐中独坐良久。
    他算到了侯少微的保证会落空，却没算到陆长生能正面斩杀鬼尘真君。
    他转身走回大帐。
    帐中烛火还亮著，舆图还摊在案上。
    郭子仪坐在主位，看著舆图沉默不语。
    “大帅不必多虑。”
    李泌开口，“陆长生要么不来，要么来就得低头。
    打贏仗靠拳头，定名分靠规矩。这次，规矩在咱们这边。”
    郭子仪抬起头，看著李泌。
    他什么都没有说。
    ······
    与此同时，
    锦衣卫的密报送进香积寺，陆长生正在批阅军报。
    林清婉把密报放在案上，退后一步。
    她的脸色比渭水之战时好了一些，但眼底还有疲惫。
    腹中胎儿每天都在长大，她的文气恢復得比平时慢。
    陆长生拆开密报。
    密报上详细记录了联军大营的部署：三道关卡，文道问心阵、武道威压关、仙道真言锁。
    李泌传令全军，任何人不得私自前往香积寺。
    违令者斩！
    他把密报放在案上。
    帐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石虎第一个衝进来。
    “大帅！七万人也敢摆谱？末將带青龙军踏平他们大营！”
    他的黑虎武魂已经在身后炸开了，三丈高的虚影把帐帘冲得猎猎作响。
    石虎是真气炸了。
    联军那帮人，清渠之战被叛军打得全军覆没，现在跑到凉武军面前摆架子？
    设三道关卡？
    让大帅去过关？
    他这辈子没受过这种窝囊气。
    高震站在石虎身后，山形武魂在身后微微发光。
    渭水之战他率陌刀阵正面碾压崔乾祐残部，刀锋上的叛军血还没擦乾净。
    联军是来抢功的，他比石虎更清楚这意味著什么。
    石豹攥著一份刚送来的斥候探报。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
    凉武军从金陡关打到渭水，从来只有他们给別人设关的份，没有別人给他们设关的时候。
    公孙兰最后一个走进来。
    剑心通明体感应到的气息比昨天更强了，联军营中至少两个元婴级別，其中一个应该是剑修，剑意极其纯粹。
    她站在帐中，按著白露剑，没有继续说下去。
    陆长生开口：“联军营里那个剑修，是燕赤霄？”
    在他看来，燕赤霄是有投降唐廷的可能。
    如今的安禄山燕军，早已没了起兵时的势如破竹。
    公孙兰摇头：“不是，燕赤霄的剑意偏阴柔，妾身跟他交过手。
    这股剑意不一样，刚猛霸道，没有一丝阴柔之气，不是燕赤霄。”
    她顿了顿，“应该是蜀山剑派的人。”
    蜀山剑派。
    掌门青阳真人是元婴后期真君，剑道修为天下第一。
    安禄山起兵时派使者三赴蜀山，许以国师之位，青阳真人没有答应，但也没有拒绝。
    据说他在等局势明朗。
    现在蜀山的人出现在联军大营。
    帐中將领们全部沉默下来。
    蜀山剑派是大唐修仙界最强宗门之一。
    青阳真人本人的剑道修为，据说已经接近化神门槛。
    如果蜀山正式站队勤王联军，凉武军在高端战力上的优势就被抵消了。
    陆长生没有慌。
    他看著手里的密报，脑子里在快速推演联军各部的成分。
    朔方军残部，一万五千人。
    郭子仪本部，清渠之败后士气低落，但底子还在。
    僕固怀恩是铁勒族，善骑战。
    浑释之也是铁勒族，浑瑊之父。
    白元光是突厥族，驍將。
    这几个人都是朔方军的骨干，跟著郭子仪打了十几年仗。
    他们对郭子仪的忠诚度很高，不可能拉拢。
    ······
    安西北庭精锐，李嗣业部八千人，含三千陌刀军。
    李嗣业是天下公认的陌刀第一人，他的武魂是一尊手持陌刀的金甲战神。
    马璘是安西先锋使，武魂境初期，用一桿丈二长槊，脸上有三道刀疤。
    这两个人是纯粹的战將，要的是建功立业，要的是杀敌报国。
    他们对名分之爭不感兴趣，谁来指挥都行，只要能打胜仗。
    回紇铁骑，叶护太子亲率，五千漠北精骑。
    回紇是来分赃的。
    “克城之日，土地、士庶归唐，金帛、子女归回紇”，这十二个字是朝廷给回紇的承诺。
    但承诺这东西，谁给的不重要，谁能兑现才重要。
    西域诸国勤王兵，
    拔汗那王子薛裕部五千人，龟兹王子白孝德部五千人，于闐王尉迟胜部五千人，
    河西九姓胡商首领李抱玉部五千人，突厥降部白元光部三千人，吐蕃降部论惟贞部两千人。
    这些人的诉求五花八门：有要大唐册封的，有要岁赐的，有要粮餉的，有要地盘的。
    他们不是铁板一块。
    还有王思礼、李承光、郭英乂、王难得等关內道各部兵马，
    意图洗刷潼关兵败耻辱，再次建功立业。
    当然，在那个世界歷史上，这些都是大唐平定安史之乱的名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