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8章 地宫三日，外界翻天

    太极殿的门推开时，阳光刺得人睁不开眼。
    陆长生抬手挡了一下，混沌能量在掌心流转，把强光隔开三分。
    李季兰跟在身后，道袍上沾著地宫的灰尘，头髮有些鬆散。
    公孙大娘走在最后，白露剑在鞘中安静得出奇，突破后的剑意內敛到了极致。
    柳如烟的脸色比进去时好了很多，灵气在周身流转的速度比之前快了数倍。
    地宫里那股沉闷的、压著魂魄的龙气已经远去了，长安冬天的冷风吹过来，让人清醒。
    “三天，我们竟然在地宫待了三天？！”
    柳如烟掐指一算，低声说了一句。
    陆长生点头。
    他也没想到，不知不觉，在地宫待了三天！
    三天，足够天下发生很多事。
    他们刚走出太极殿，大殿之外就衝过来一队人。
    黑甲黑靴，腰悬凉武刀，是白马侍骑。
    领队的校尉看见陆长生，脚步猛地一顿，单膝跪地。
    “大帅！您终於出来了！”
    校尉的声音带著明显的颤音。
    陆长生低头看他：“什么事？”
    校尉张了张嘴，话太多反倒不知道该从哪一句说起。
    他身后又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不止一个人，是很多人。
    林清婉跑在最前面。
    她的脸色很差，眼底有浓重的黑眼圈，显然三天没有好好睡过一个整觉。
    她身后跟著几十个锦衣卫，全都在皇城值守，寸步不敢离。
    看见陆长生走出来，几十个人同时鬆了口气。
    “大帅，您终於出来了。”
    林清婉在陆长生面前站定，胸口还在起伏，呼吸没有平復。
    陆长生看著她：“外面出了什么事？”
    林清婉从袖中抽出一份厚厚的文书，展开来。
    纸页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字，全是这三天里发生的消息。
    她深吸一口气，语速极快，像是要把攒了三天的话一口气倒出来。
    “石虎將军急得不行，说大帅要是再不出来他就带人拆了太极殿去翻地。”
    “高震將军把皇城各门的守备加了三倍，对外只说加强警戒，实际上是怕有人趁机生乱。”
    “崔光远一天来门下省问三次，问大帅在不在，问大帅什么时候出来，问大帅有没有出事。”
    “陈希烈急得嘴角起了泡，说圣旨到了，大帅不接谁来接。”
    “长安城里流言四起，有人猜大帅受了重伤在养伤，有人猜大帅跟叛军余孽遭遇了，还有人猜大帅被陛下秘密调走了。”
    陆长生听著，脸上没有表情。
    他转头看了一眼李季兰和公孙大娘，两个人灰头土脸但气息稳定，一看就是没事的样子。
    他的目光又落回林清婉脸上：“圣旨什么时候到的？”
    “昨日下午。”
    林清婉抽出第二份文书，是明黄色的绢帛。
    “秦州来的，八百里加急。”
    陆长生接过圣旨，展开来，目光快速扫过上面的字。
    圣旨上的字写得工整，一笔一划不疾不徐。
    內容不长，满打满算不到一百个字，但每一个字都让旁边的林清婉屏住了呼吸。
    【封陆长生为凉王，加食邑三万户】
    【赐九锡，剑履上殿，入朝不趋，赞拜不名】
    九锡！
    陆长生看到这两个字时，心里都顿了一下。
    这完全出乎他的意料啊！
    他在前世读过史书，知道九锡的分量。
    汉末曹操受九锡，魏晋司马昭受九锡，南北朝那些篡位称帝的人，几乎都走过这一步。
    九锡不是封赏，是徵兆！
    给了九锡，就等於把半条龙袍披在了他身上。
    圣旨的末尾，李隆基的语气近乎恳求。
    【朕盼卿速来扶风接驾】
    这句话写得格外用力，墨跡在“盼”字的最后一笔上洇开了一小团，像是提笔时手顿了一下。
    陆长生合上圣旨，没有立即说话。
    他握著那捲明黄色的绢帛，掌心里的混沌能量在自动流转。
    绢帛上的龙气封印碰到混沌能量就散开了，没有半点压制的效果。
    “还有第二道。”
    林清婉又抽出一份文书，是李泌的亲笔信，从潼关方向送来的。
    “郭子仪將军的军报。”
    陆长生接过第二份文书，展开。
    郭子仪的字比李隆基的硬朗得多，每一笔都带著军人的乾脆，没有多余的修饰。
    军报上写得很简洁。
    联军三日前从长安出发，一日抵达华阴，二日猛攻潼关，
    三日叛军残部退守陕郡，关中门户已彻底关闭。
    末尾加了一句：“末將幸不辱命，潼关已在我手，请大帅放心东进。”
    陆长生看著两份文书，任由日光落在脸上，沉默了片刻。
    他在想一个问题：李隆基为什么要给九锡？
    长安收復的消息传回秦州，老皇帝坐在行宫里，面对满朝文武，面对天下人，他需要做点什么来稳住局面。
    封赏是最好的手段，给得越重，就显得他越从容！
    九锡给了，天下人都知道李唐的皇帝还是君，陆长生再强也是臣。
    但李隆基忘了一件事。
    陆长生不是曹操，也不是司马昭。
    曹操受九锡的时候，汉献帝在许都，曹操在鄴城，两个人隔著几百里。
    司马昭受九锡的时候，曹奐在洛阳，司马昭在晋阳，两个人也隔著几百里。
    他们接受九锡的时候，皇帝还在龙椅上坐著。
    陆长生与他们不一样。
    长安是他打下来的。
    九锡对他来说，不是荣耀，是累赘！
    他开口道：“石虎他们在哪？”
    林清婉愣了一下，连忙回答：“各军都在防区。”
    “石虎將军在东市，高震將军在西市，李文谦將军在南市，石豹將军在城北，苏武將军在皇城。”
    “传令，半个时辰后，尚书省议事。”
    陆长生把两份文书递给林清婉：“所有军使以上將领，全部到齐。”
    林清婉接过文书，转身去传令。
    她的步伐比来时快了很多。
    ······
    半个时辰后，尚书省正堂。
    陆长生换了一身乾净的衣服，玄色便袍。
    他从偏门走进正堂的时候，里面已经坐满了人。
    所有人看见陆长生走进来，同时站起来，动作整齐划一。
    石虎站在第一位，看见陆长生完好无损地走进来，绷了三天的脸色终於鬆开了。
    他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但话到嘴边咽回去了。
    陆长生走到主位坐下，抬手示意眾人落座。
    正堂里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他等了三息，才开口：“三天，本帅在皇城地下。
    不是遇险，是找到了大唐立国以来歷代皇帝积攒的库藏。”
    这句话一出口，正堂里安静了一瞬，然后炸开了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