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E.203 门外的野蛮人

    第204章 e.203 门外的野蛮人
    “————我喜欢排列整齐的长矛兵一起挺进，把对面的敌兵刺得血流不止，哀嚎倒地！
    我喜欢装备一新的骑兵带头衝锋，撞碎那些敢於用肉体施以拦截的蠢货，让他们再起不能！
    令他们一见我的旗帜，便会闻风丧胆！”
    伯爵的声音抑扬顿挫，气口不停。
    “家族的骑士们————”
    提图斯的目光扫过台下的中层军官群体，每个人，都感觉台上的伯爵大人正在看向自己，情不自禁的挺胸抬头。
    “————想必你们已从自己的长官那里得知，你们即將拥有属於自己的兵团、自己的番號、自己的兵团旗帜！”
    他顿了顿，又加了一波煽动性，“你们是想让新的军旗，沦为敌人的战利品，被他们踩在脚下肆意践踏？
    还是让它成为敌人们的噩梦，让每一个见到它的人都瑟瑟发抖，不敢直视？
    看著我的眼睛，回答我！”
    “让它成为敌人的噩梦！”
    罗索·布伦终究是山野里出来的，见识过的套路太少，他是第一个出言回应、高声吶喊的，完全是一副心潮澎湃的样子。
    台上的演讲者有些无语，台下的反馈確很好，算是歪打正著。
    围绕看台的军官们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激昂情绪，跟著罗索团长齐声高呼，声音震耳欲聋，如同山洪暴发。
    他们的眼神变得狂热而坚定，似乎有什么东西，都在这一刻彻底爆发出来。
    “好！很有精神！”
    提图斯回以讚誉，继续他的演说：“诸位，我期待战爭，更期待著战爭的胜利！
    让我们拿起武器，奔赴战场，把之前在边疆地发生的惨剧，加倍回报在那些该死的强盗身上，加倍回报给那些赤山对面的多恩仇敌！”
    台下的情绪已然抵达极致，每一位百夫长都是热血沸腾，不少人都应和著发出怒吼。
    提图斯见状，自觉差不多了，右臂猛地伸直，高举向前，同时高呼：“胜利！”
    “忠诚！”
    兵团长们率先反应过来，四位爵士同时抬手，將右拳小指一侧朝內，重重地敲击在自己的左侧胸膛上边。
    身后的骑士们紧隨其后，逐渐整齐的敲击声匯聚成一阵沉闷有力的捶击声，响彻整个广场。
    “忠！诚！—
    ”
    一遍又一遍的“忠诚”，在星芒堡前迴荡，宣告著他们对星梭城伯爵的绝对效忠，也在预示著復仇之战的正式开启。
    礼毕。
    提图斯放下手臂，脸上恢復平静。
    他不再多言，於脆利落地转身，迈步走下高台。
    高台下的楼梯口，温妲队长早已等候在那儿，右眼深处，含著难以掩饰的笑意，静候她的伯爵大人。
    阳光透过云层洒下，落在提图斯新式军用礼装上的金属表面，折射出刺眼的光芒，也照亮了广场上面无数张充满战意的面庞。
    提图斯领著侍卫队长返回主堡，心里面想的是：
    混乱是上升的阶梯？
    不，混乱引发的战爭才是。
    而诸君，我恰巧真的喜欢战爭。
    战爭的预兆，正在慢慢展露。
    边疆地的各家领主接到来自提图斯守护的集结令后，正忙著清点人马、筹措粮草，预备赶去夜歌城的领地与大军匯合。
    星梭城伯爵麾下的四大兵团，也在紧锣密鼓地完成最后的整编。
    在这些备战动作的背后，星梭城又悄然布下另一重棋局。
    奉信“天鹅绒床的旁边，岂会容忍其他人进行酣畅的睡眠”的提图斯放出了烟雾弹一他会先对付家门外的野蛮人。
    倘若对面的多恩贵族不够警惕，这些掩人耳目的手段就会得逞，让他们误以为这位新——
    晋崛起的年轻伯爵，不过是在拣软柿子捏。
    第一步棋，便落在赤红山脉的氏族部落身上。
    提图斯以六城最高统治者的名义，向他实控的全境颁布了一条透著血腥味道的悬赏令。
    这条被河湾边疆地民眾私底下称为“猎头令”的政策，犹如一块巨石，轰隆滚入原本平静的湖面，瞬间就在六座城堡所代表的领地上掀起了层层波澜。
    各大村庄聚落里，均有外派出的专人高声宣读。
    该政令，明文规定：
    凡是能斩获赤红山脉青壮男性土著脑袋的人，均可凭藉红番首级，前往六城领地內的任意一座城堡换取一份赏金。
    每一颗头颅，价值一枚金手幣。
    丰厚的酬劳，足以让任何平民心动。
    赤红山脉的土著常年深居於山脊高原，因为地势与日照的关係，那些部落民的脸庞普遍带有一层潮红，且会编扎某种传统髮辫。
    这成了他们最为鲜明的標识，也让“猎头”的目標无比清晰。
    提图斯的政令中，甚至附上了详细的辨別说明，连土著特有的髮饰、耳饰样式，都標註得一清二楚，生怕有人以老弱妇孺或其他地方的头颅冒领金幣。
    这道政令的用意昭然若揭，既为了借领地民眾之手削弱赤红山脉土著的有生力量，也为激励起领地人民的武勇精神。
    毕竟边疆地的平民常受土著劫掠之苦，本就积怨甚深，如今又有赏格加持，復仇与逐利的欲望相互交织，便会进发出不得了的力量来，也足以催生出凶悍的斗志。
    即使不叫“灭绝令”或“屠魔令”，也没人怀疑这道政令的效力。
    赤红山脉是没法子跟河湾地比人口的。
    曼德河南岸的富裕地区还好，边疆领地內的农户、猎人、閒散骑士、僱佣兵，乃至无业游民，都开始蠢蠢欲动起来。
    不少人自发组成队伍，携带短刀、猎弓、粗製长矛向著深山进发。
    甚至有人预测：用不了多久，“赏金猎人”就会成为六城领的全新职业。
    而赤红山脉的土著，在这道悬赏令的威慑下，必將付出惨重的代价。不说种族断根，族群数量也一定会受到急剧削减，曾经频繁的劫掠行动，短期內也怕是要停歇、龟缩起来。
    提图斯的手段当然並非只有鲜血与残暴。
    在颁布这条悬赏令的同时，他也针对赤红山脉方向的土著，同步推出了一套怀柔性质的“抵垒政策”。
    一刚一柔，双管齐下。
    面向山脉土著的政令中表明，凡是因山脉贫瘠无法存活————或是嚮往平原地带安稳美好生活、愿意接受星梭城伯爵统治的人，均可通过三条特意开闢出来的“安全通道”投奔河湾一侧的多恩边疆地。
    这三条通道沿途均有培克家族的士兵驻守，严禁任何人对投奔者动武，儘可能確保他们的安全。
    过来投奔的部落民眾，只需到达领地內的任意一座城堡完成登记，说明自身来歷与家庭成员情况，易衣换服后，就能获得来自伯爵的庇护。
    伯爵会在“特区”，租借给他们肥沃的土地和农耕所需的农具，让他们定居耕作，自给自足。
    若是有手艺的匠人，还能被安排到相应的工坊劳作，较为轻鬆的混口饭吃。
    长远来看，提图斯更打算將后续註定越来越多的投奔者们，安置回赤红山脉边缘。再以他早年从河间地的寂静岛观察到的梯田法，开垦那些原本难以耕种的坡地。
    后將这些新地，逐步纳入到自己的领土范围。
    这样既扩充了领地內可耕土地的面积，又能让这些家有所產的前土著们彻底融入自己治下，慢慢成为抵御山脉方向侵略者的外围防守者。
    对於这场似乎只针对赤红山脉部落民族的“大清洗”————毗邻於多恩边疆地的王家城和天及城起初都像是表现得无动干衷。
    似乎在他们看来，边疆地领主进山剿匪本就是司空见惯的事，无非是换了一种更加奢侈、更加暴力、也更蛮横的方式而已，不值得大惊小怪。
    他们尚未意识到黑伯爵这两道政令背后的深层用意，更未体会过这种“以民为刃、恩威並施”策略的厉害之处一前者能削弱土著威胁，后者能潜移默化地化敌为民，扩充领地及人口资源。
    相较於对赤红山脉部落局势的漠视，福兰克林·佛勒和达苟士·曼伍笛显然更警惕北方的威胁。
    他们察觉到提图斯领地內的异动后，明显加强了对於北方隘口的监视频次。
    显然，之前做出连番好事的他们心虚了，他们也怕来自多恩边疆地的报復。
    老隼鹰他们不明白，战爭的本质，从来都是三件事物不稳定的相互作用激烈的情绪、政治，以及运气。
    当他们激起了边疆地眾领主同仇敌愾的情绪，自家的城堡又恰巧挡在南下多恩的必经之路上，就註定了一向好运气的提图斯会跟他们发生交战。
    就在河湾边疆地的平民群眾逐渐摸清了新政策带来的好处，头一批吃螃蟹的人捞足外快后，有更多的人如火如茶地投身到了这项千载难逢的赏金事业中去。
    赤红山脉北边，隨处可见组队进山的“猎手”。
    先前接收到提图斯號令的风暴地领主，也终於率领他们的军队抵达了预定的匯合点一亲王隘口西北侧，建於悬崖峭壁间的夜歌城下。
    曾经號称“统治整座赤红山脉”的王家城的曼伍笛家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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