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稳定军心

    第166章 稳定军心
    孙尚香点头，隨孙权上了马车。
    车內沉默得让人室息，只有车轮轧过石板的声响规律地敲打著时间。
    终於，孙权打破沉默：“刘备他...待你如何？”
    “尚香离开荆州时，他已病重。”孙尚香淡淡道，“政治联姻，何谈待好待坏。”
    孙权听出话中怨气，苦笑一声。
    “当年联姻是为大局，如今接你回来，亦是如此。望你能理解。”
    “理解。”孙尚香望向窗外，“尚香一生都在理解”。”
    孙权嘴角抽搐，话到嘴边又说不出口，若不是他当初与周瑜设计，兄妹二人也不止於此。
    马车驶入宫城，停在吴国太所居宫殿前。
    孙尚香刚下车，便见一位白髮老嫗在宫女搀扶下颤巍巍走出殿门。
    正是吴国太。
    “香儿...是我的香儿吗？”老迈的声音带著哽咽。
    孙尚香浑身一颤，多年筑起的心防在这一刻崩塌。
    她快步上前，跪倒在母亲面前：“母亲...女儿不孝...”
    母女相拥而泣。孙权在一旁看著，心中五味杂陈。
    这温情场面下，却暗藏著政治算计—他接回孙尚香，既为安抚老母，更为向外界展示孙刘联盟尚存，同时也在释放一个信號：东吴已从荆州之战中恢復元气，有能力保护自家公主。
    不远处廊柱后，陆逊默默注视著这一幕。
    他被夺去大都督之位后，虽仍保留爵位，却已远离权力中心。
    此刻，他心中明镜似的清楚孙权的用意。
    “陆大人也在此？”一个声音从他身后传来。陆逊回头，见是诸葛瑾——诸葛亮之兄，孙权麾下重臣。
    “诸葛大人。”陆逊微微頷首。
    诸葛瑾与他並肩而立，轻声道。
    “甘寧將军已正式接掌水军，昨日將三十余位原江陵守將调离要职，换上了他自己的亲信。”
    陆逊苦笑：“锦帆贼行事，果然雷厉风行。”
    “他这是在清除异己。”诸葛瑾压低声音，“陆大人旧部多有不满，恐怕...迟早生变。”
    陆逊沉默片刻，道：“东吴刚经歷大败，內斗只会加速灭亡。”
    “正是此理。”诸葛瑾意味深长地看著他，“陆大人不打算做些什么？”
    陆逊摇头：“败军之將，何敢言勇。倒是诸葛大人，令弟在蜀中，侄子诸葛乔又在江陵，如此身份，还能得主公信任，实属不易。”
    诸葛瑾神色不变：“各为其主，各尽忠心罢了。”
    两人谈话间，孙尚香已扶著母亲入殿。
    孙权转身时，目光锐利地扫过他们所在的方向。
    江面上，东吴水军战船列阵。
    甘寧站在主舰船头，一身戎装，锦袍在江风中猎猎作响。
    这位以勇猛闻名的“锦帆贼”，此刻眉头紧锁。
    “將军，昨日又有七名水兵私自离营，已被捉回。”
    副將周胤（周瑜次子）稟报导。
    甘寧眼中闪过怒色：“陆逊旧部？”
    “————是。”
    “按军法处置，斩首示眾！”甘寧厉声道。
    周胤迟疑：“將军，此刻军心不稳，若再行严刑，恐怕...”
    “恐怕什么？”甘寧转身，目光如刀，“东吴水军，何时成了讲人情的地方？陆伯言治军太过宽厚，才导致江陵之败！从今往后，我甘兴霸的军中，只有铁律！”
    他大步走向船舷，对著江面列阵的战船高声喝道。
    “全军听令！东吴水军，乃江东屏障！今蜀军虽退，曹贼未灭！尔等不思报国，反倒结党营私，动摇军心！今日起，再有违抗军令、私自离营者，立斩不赦！无论何人旧部，一视同仁！”
    声音在江面上迴荡，各船將士噤若寒蝉。
    甘寧满意地扫视全场，继续道：“三日后，全军演练新阵。我要让天下人知道，东吴水军，仍是天下第一！”
    训话结束，甘寧回到舱內。
    周胤跟进来，低声道：“將军，方才探子来报，曹操已调集大军南下，驻屯合肥。”
    甘寧冷笑：“曹贼终於按捺不住了。他以为吴蜀两伤，有机可乘？哼，我会让他知道，长江天险，不是他北方铁骑能跨越的。”
    “只是————”周胤欲言又止。
    “只是什么？”
    “只是我军新败，陆逊旧部人心不稳，若此时曹军南下，恐难以全力应战。”
    甘寧沉思片刻，道：“你暗中联络陆逊，就说...我请他到水军大营，共商御敌之策””
    。
    周胤惊讶：“將军这是...”
    “我甘寧虽与陆逊不和，但大敌当前，个人恩怨算得了什么？”甘寧沉声道，“况且，若要稳定军心，没有比他更合適的人了。”
    周胤领命而去。
    甘寧独自站在舱內，望向窗外滚滚长江，喃喃道。
    “陆伯言啊陆伯言，若你识大体，我甘兴霸也不愿做那排挤同僚的小人...
    ”
    许昌，魏王宫。
    曹操坐於主位，虽年事已高，鬚髮皆白，但那双眼睛仍锐利如鹰。
    下首，曹丕、司马懿、贾詡等重臣分列左右。
    “孙权损兵折將，刘备元气大伤，此乃天赐良机。”曹操声音沙哑却有力，“孤欲亲征南下，诸位以为如何？”
    曹丕首先开口：“父王，儿臣以为不妥。孙权虽败，根基未损；刘备虽伤，诸葛亮尚在。若我大军南下，吴蜀或再联手...”
    “不会。”司马懿忽然开口，“吴蜀经此一战，裂痕已深。孙权夺回荆州三郡，却折了吕蒙、潘璋等大將；刘备为夺回荆州，命关羽之子关兴、张飞之子张苞倾巢而出，已是强弩之末。此时两家，表面联盟，实则互疑。我大军压境，他们必各自为战。”
    贾詡点头：“仲达所言极是。且据细作来报，孙权撤去陆逊大都督之职，改由甘寧统领水军。陆逊旧部多有不忿，东吴內部已有裂痕。”
    曹操眼中精光一闪：“甘寧？那个锦帆贼？”
    “正是。”司马懿道，“此人勇猛有余，智谋不足，且与陆逊素有旧怨。东吴临阵换將，实乃自乱阵脚。”
    曹操缓缓起身，走到悬掛的地图前，手指点在合肥位置。
    “传令：曹仁率五万大军出合肥，直逼濡须口；张辽领三万精兵出襄阳，牵制江陵蜀军；孤亲率十万大军，隨后南下！”
    “父王，”曹丕仍担忧，“太医说您近日头痛復发，不宜...”
    曹操摆手打断：“孤征战一生，何曾因小恙误了大事？此战若成，天下可定；若不成...”他停顿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至少，能为你们扫清障碍。”
    眾臣皆默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