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霍丹

    “埃克斯。”林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埃克斯转身，看见林雷正朝他走来，身边跟著一个白髮蓝眸的老者。
    那老者穿著朴素的长袍，面容苍老，但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如同星辰大海，深不见底。最诡异的是，他明明就站在那里，埃克斯却完全感觉不到他的气息。
    “这是霍丹先生。”林雷介绍道，“想和你聊聊。”
    霍丹？埃克斯心中一震。原著中的位面监守者，地狱雷纳尔斯家族的人。这位看似不起眼的老者，实际上是站在玉兰大陆最顶端的存在。他的实力深不可测，和四神兽家族是死敌，要不是有贝贝的关係担心惹怒贝鲁特，林雷早都被扔到位面监狱去了。
    “霍丹先生。”埃克斯微微行礼，態度恭敬但不卑不亢。
    霍丹上下打量他一番，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忽然笑了：“火系圣魔导不错，不错。”
    埃克斯心中凛然。他
    “先生过奖。”他不动声色，面色如常。
    霍丹摆摆手：“不用谦虚。我活了这么多年，见过的圣域强者没有一千也有八百，能在这么年轻触摸到法则的，一只手数得过来。你將来成神，大有希望。”
    成神？
    这两个字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在宴席上激起层层涟漪。周围的贵族听到这两个字，纷纷侧目。一道道目光落在埃克斯身上，有羡慕、有嫉妒、有敬畏。
    成神——那是无数修炼者梦寐以求却终其一生都无法触及的境界。而现在，这位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竟然被一位深不可测的老者断言“大有希望”？
    埃克斯感觉到那些目光，面色不变。他知道霍丹的话未必全是好意，有时候捧得越高，摔得越惨。但此刻，他只能坦然受之。
    “走吧，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霍丹转身往外走，步履从容，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气势。
    林雷和埃克斯对视一眼，跟了上去。贝贝也跳下桌子，三两下窜到埃克斯肩上，小眼睛滴溜溜地盯著霍丹。
    后院练功场，月光如水。
    这是伯爵府专门为修炼者开闢的场地，地面铺著厚厚的青石，四周种满了翠竹。夜风吹过，竹叶沙沙作响，月光透过竹影洒落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霍丹负手而立，仰头看著满天星斗。他的白髮在月光下泛著银色的光泽，长袍隨风轻扬，整个人仿佛融入了夜色之中。
    沉默良久，他才缓缓开口：“你们可知道，这天地有多大？”
    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仿佛从四面八方同时传来，又仿佛直接响在心底。
    林雷和埃克斯都没说话。
    “你们看到的玉兰大陆，不过是一粒尘埃。”霍丹的声音带著一种悠远的沧桑，“在它之上，有无数物质位面，有七大神位面，有四大至高位面。每一个位面都广阔无边。在那里，法则感悟更加清晰，资源更加丰富，强者如云，机遇遍地。只有去往那里，才能有更高的追求。”
    林雷心中一震。
    埃克斯却早有预料。他知道霍丹说的是事实，也知道霍丹接下来要说什么。不过他没有表现出来，只是静静听著，像一个第一次听到这些的年轻人。
    “我是玉兰大陆的位面监守者。”霍丹转过身，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过，“职责就是告诉那些达到圣域的人，他们还有另一条路可以走。这条路不好走，充满了危险和未知，但只有走上这条路，才有机会触摸到真正的巔峰。”
    林雷皱眉：“另一条路？”
    “离开玉兰大陆，前往更高位面。”霍丹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片刻，“在那里，有更广阔的天地，更强大的对手，更精彩的际遇。当然，也有更大的危险。每一步都可能是死路，每一刻都可能万劫不復。但真正的强者，从来不会因为危险就停下脚步。”
    林雷沉默。他想起家族先辈，想起那些一去不返的圣域强者。那些在家族传说中“消失”的先辈们，原来不是死了，而是离开了。他们选择了那条路，走向了更广阔的天地。
    “我听说过地狱。”林雷开口，声音沉稳，“那里有我们家族的先辈。巴鲁克家族歷代最优秀的战士，最后都选择了前往地狱。”
    “不错。”霍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讚许，“龙血战士家族的先辈们，大多都去了地狱。那里是战士的归宿，是强者的试炼场。如果你愿意，我可以送你去。以你的天赋和血脉，只要不在中途陨落，假以时日，必能在地狱闯出一番名堂。”
    林雷沉默了。
    月光洒在他脸上，映出他坚毅的轮廓。他的手指微微攥紧，又鬆开，反覆几次。
    “我拒绝。”林雷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霍丹看了他许久，：“好。等你什么时候想去了，去北极冰原找我。我会在那里等你。”
    他转身要走，忽然又停下来，看向埃克斯：“你呢？想不想去？以你的天赋，如果现在去地狱或者火系神位面，用不了多久就能成神。”
    埃克斯摇摇头，面色平静：“现在还不是时候。”
    霍丹一怔，隨即大笑起来。那笑声在夜空中迴荡，惊起竹林中棲息的飞鸟：“好，好，好！你们这两个年轻人，一个比一个有意思。也罢，你们改变主意后来北极冰原找我。”
    说完，他整个人化作一道流光，冲天而起，消失在夜空中。
    练功场重新安静下来。
    林雷和埃克斯並肩站著，许久没有说话。
    远处，伯爵府的灯火通明，欢声笑语不断。那些贵族们还在推杯换盏，还在谈论著刚才的见闻，还在猜测那位神秘老者的身份。
    今夜，註定是个不眠夜。
    伯爵府的喧闹一直持续到后半夜，宾客们才陆续散去。
    林雷送走了最后一批客人，回到书房时，埃克斯已经在那里等著了。桌上摆著两杯茶，还冒著热气，茶香裊裊，在昏黄的灯光下氤氳开来。
    “霍丹的话，你怎么看？”林雷坐下，直接问道。他向来不喜欢拐弯抹角。
    埃克斯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斟酌著措辞：“他说的大多是事实。物质位面之上有至高位面和神位面，这些我都听说过。而且他的实力深不可测，没有必要骗我们。”
    “那为什么先辈们没有一个回来？”林雷皱眉，这是他最想不通的地方，“巴鲁克家族传承数千年，数十位龙血战士前往更高位面，难道就没有一个放不下家族的？难道就没有一个想回来看一眼的？”
    埃克斯沉默片刻，组织了一下语言：“也许他们回不来。”
    “回不来？”
    “物质位面之间的通道，不是那么容易打通的。”埃克斯斟酌著说，“去的时候可能很简单，有监守者引导就行。但回来……恐怕要付出极大的代价。甚至有可能，那种代价不是普通的神级强者能够承受的。你看武神、大祭司，他们成神这么多年，不也没离开玉兰大陆？不是不想走，而是走了就回不来了。”
    林雷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这些事，现在想也想不明白。”林雷端起茶杯，一饮而尽，苦涩的茶香在口中瀰漫，“先把眼前的事做好。沃顿的婚事定了，接下来就该去混乱之领了。那里才是我们的战场。”
    埃克斯点头：“光明教廷在混乱之领经营多年，根深蒂固，想拔掉他们的根基，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我们需要做好长期作战的准备。”
    “所以我们更需要实力。”林雷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夜风吹进来，带著花园里花香，“我打算闭关一段时间，把大地脉动再往前推进一步。256重震动波我已经掌握了，接下来要做的就是融合，真正领悟大地脉动的本质。”
    “正有此意。”埃克斯笑道，“火之元素玄奥我也只是刚入门，还有很多需要参悟的地方。”
    两人对视一眼，一切尽在不言中。
    接下来的日子，林雷和埃克斯都沉浸在修炼中，几乎到了废寢忘食的地步。
    林雷把自己关在练功场里，从清晨到深夜，从深夜到清晨，他的身影几乎没有离开过那片青石地面。
    256重震动波，是他在云峰镇就达到的境界。现在他要做的，是把这256重融合为一，真正领悟大地脉动的本质。这不是简单的叠加，而是质变。如果说256重震动波是把一块石头砸成粉末，那么融合为一的大地脉动，就是让整座山瞬间化为齏粉。
    而埃克斯则在院中静修。
    他甚至能感觉到，空气中无处不在的火元素在向他欢呼，在等待他的召唤。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