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七十三章：司马郝仁的解释

    显然是元结的问话引起了他的戒心。
    元结眼底升起怒火，这个差役给的藉口简直可笑至极。
    那些早早在施粥处等著的，一看就是大户人家的家丁，脸上少有飢色，一看就吃的饱饱的样子，穿著也比那些真正的难民好了太多。
    这明显就是官府和大族勾结，意图吞併朝廷的賑灾粮。
    真是该死！
    元结没有理会差役的话，快步走到灾民周围。
    差役將手中的活计交给其他人，连忙快步跑向县衙，向县令稟报。
    此时，县衙煮的粥已经全部分发完毕，锅里已经乾净的一粒米都找不到。
    但还有大量的百姓没能得到朝廷的施粥。
    “官爷，行行好吧，我已经两天没吃过饭了。”
    “官爷，我们可以不吃，但是我的孩子已经两天没吃过一口东西了，求求你行行好，给点吃的吧。”
    “官爷，求求你！”
    哀嚎声、求救声此起彼伏，元结站在这里，內中的怒火再也抑制不住。
    “各位父老乡亲不必恳求，淮南道遇害，朝廷施粥賑济灾民，本是官府应有之责。”
    “去將你们县令找来，我倒想看看，这么多年的圣贤书，他是不是都读到狗肚子里了？！”
    元结怒气冲冲地朝著周围的差役说道。
    “是谁在这里大放厥词？”
    县令本来就没有走太远，听到差役的稟报，连忙赶了过来。
    刚走近，就听到元结的怒吼，心中不免有些不悦。
    “你是谁？为何干扰官府救灾呀？”
    县令一口大帽子就直接扣了下来，这扣帽子的功力，没有十几二十年的修炼，还真练不出来。
    “朝廷户部郎中、陛下亲命賑灾钦差元结。”
    元结看著县令冷冷道。
    县令听到元结的身份，大吃一惊。
    朝廷的命令才刚到，按照往日的经验，现在钦差还应该在京城准备賑灾事宜，朝廷的賑灾钱粮物资还正在周转，还需十数日才能到达淮南道。
    “可有身份证明？”
    县令狐疑的问道。
    元结拿出朝廷下发的詔书和公文递给县令，县令仔细查看一番后，冷汗涔涔直流。
    他可是接到族里传来的消息，此次朝廷派来的钦差大臣，可不是世家门阀出身，是个愣头青。
    所以他这次才会吃相这么难看，就是为了在元结来之前捞一笔。
    等到元结南下的时候，再按照正常的方式施粥。
    可他万万没想到，元结竟然提前一个人出发了。
    一个人？
    县令司马郝仁眼中闪过一抹凶光。
    现在整个扬州，灾民遍地，贼寇也到处都是。
    区区一个户部郎中，哪怕是有钦差的身份又能如何？
    流民贼寇可不会管你是谁。
    看来他需要好好安排一下，让这位元大人感受一下灾地百姓的“热情”。
    司马郝仁阴笑著笑出了声。
    “司马大人笑得这么开心，不知是什么事？说出来，让灾民们也都开心开心。”
    通过刚才施粥的举动，元结就知道这个县令不是什么好东西，自然不会给他什么好脸色。
    “小人是在为大人来到扬州，为朝廷未曾忘记扬州而感到开心，灾民也確实应该为此感到开心，大人来了，朝廷的支援就来了，百姓们也就能活下去了。”
    司马郝仁哈哈一笑说道。
    “县太爷，我奉旨賑灾，彻查淮南道三州不法之人，还请县太爷配合。”
    县太爷三个字元结咬得很重，语气中都是嘲讽。
    “配合配合，自然配合。”
    “钦差大人有所不知，下官盼大人，那是盼星星，盼月亮，可算是把大人给盼来了。”
    司马郝仁用袖袍擦了擦眼角不存在的泪水，一脸激动的说道。
    “既然配合，那解释一下吧，为何朝廷賑灾，却只准备这么点粮食？让那么多灾民都吃不上饭？”
    “大人有所不知，下官亦有难处。”
    “水灾爆发，扬州受灾极重，无数田亩受灾，颗粒无收。”
    “县內的粮仓也受到洪水浇灌，严重受损，大量的粮食被冲毁，顺著水流消失不见。”
    “剩下的又大多发霉发潮，无法食用。”
    “现在整个扬州都缺少药材，若是因为吃些发霉发潮的粮食导致生病，那更麻烦了。”
    “可朝堂上又有固定，各地官府賑灾的粥又必须足够浓稠。”
    “筷子跌倒，人头落地啊！”
    “下官无奈之下，只能出此下策。”
    “给灾民煮些稠粥，让排队靠前的灾民吃，这样一来，那些饿急了的灾民就会拼命抢前面的位置。”
    “那些家中还有存粮，或者还不是很饿的，面对这些饿急了的人，自然会往后站。”
    “如此一来，有限的粮食就能够供给那些最需要的灾民。”
    “下官这也是粮食有限的情况下的无奈之举，还请大人明鑑。”
    司马郝仁一脸真诚的说道。
    元结脸皮抽了抽，有些没想到这么离谱的藉口，对方都能说出来，也不嫌害臊。
    这是当他眼瞎吗？！
    明显有那么多看著就不是灾民的，在那里提前等著！
    深深看了一眼司马郝仁，元结知道现在不是和司马郝仁算帐的时候，现在最重要的是让百姓们吃上饭。
    “马上去煮粥，务必保证所有的百姓都有粥吃。”
    “全都得是稠粥，筷子跌倒，人头落地。”
    “这是命令！”
    “朝廷的钱粮马上就到，而且已经命令周围郡县將粮食运来，宜县衙的粮食只需要坚持十天即可。”
    “別告诉我连十天都坚持不到。”
    周围饿得不行的百姓，看到县太爷朝著一个年轻人脸色有些恭敬地说话，知道这是有大官来了，纷纷围了上来。
    听到元结的话，纷纷朝元结跪下，感激涕零。
    “多谢大人，青天大老爷！我没有救了呀！”
    司马郝仁露出难色，但还是命人去持续煮粥，务必保证百姓有东西吃。
    吩咐完后，司马郝仁上前两步来到元结身边，“钦差大人，借一步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