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4章 未知地方

    与此同时，秘境出口外，元阳宗主峰后山的禁地断崖前，几道遁光接连从光幕中跌落出来。
    最先出来的是金烈阳。
    他拎著银袍文士的尸身落在崖壁前的碎石地上，刚一落地便单膝跪倒，捂著胸口剧烈咳嗽，每一次咳嗽都带出一口暗红血沫。
    秦兽最后那一击的余威至今还在他体內乱窜，金属性法则碎片嵌在他经脉中，每运转一次灵力都像是有无数把刀在经脉里刮。
    他抬起满是血丝的眼睛，死死盯著那道光幕。
    熊岩紧跟著跌了出来。
    厚土玄熊化回一道黄光没入御兽袋，他自己则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握著断角的那只手还在不受控制地颤抖，手指僵硬得几乎张不开。
    他的灵力消耗已经见了底，身上唯一比金烈阳强的一点，就是他没挨秦兽那记大成法则的正面一击。
    严崇、木青苍、银髮老嫗、青袍女修以及黄脸汉子也陆续从光幕中衝出。
    每个人的脸色都不好看。
    多位合体修士围攻一个合体初期，结果死了一个，重伤两个，对方只是吐了口血。
    这笔帐怎么算都让人觉得憋屈。
    陈玄是最后一个从光幕中飞出来的五家修士。
    他落地后便站在崖壁边缘，双手负在身后，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那面还在不断收缩的光幕。
    光幕上的灵光正在快速黯淡，秘境的入口正在关闭。
    十息之后，光幕彻底熄灭。
    秦兽没有出来。
    熊岩是第一个笑出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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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死了。那小子死了。”
    他笑得伤口又裂开了，鲜血从脖颈上的绷带中渗出来，但他浑然不在意。
    金烈阳撑著膝盖站起身来，脸上也浮现出一抹阴沉笑意。
    “老夫说过，一个外人，想在五家面前逞能，迟早是这个下场。”
    他这句话说得很慢，每个字都像是在咀嚼某种报復的快感。
    严崇双臂抱胸站在一旁，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没有跟著笑，但他也没有反驳金烈阳的话。
    木青苍和银髮老嫗对视了一眼，木青苍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
    “秦兽此人，確实本事不小。
    但秘境崩塌时他离出口太远了，不可能赶得回来。”
    银髮老嫗依旧低垂著眼帘，像是在打盹，但她的嘴角微微撇了一下，那个弧度里藏著一丝遗憾。
    对他身上那些没有到手的机缘的惋惜。”
    陈玄始终没有说话。
    他站在崖壁边缘，盯著那面已经彻底熄灭的光幕看了很久。
    他脑海中反覆回放著秦兽最后那个眼神。
    那是一种对局势有绝对把握的人才会有的眼神。
    不是赴死的决绝，不是疯狂的贪婪，而是一种对风险计算到极致后的冷静。
    他推了自己一把，然后转身朝崩塌的天幕走去，就好像崩塌在他眼里只是另一条可以走通的路。
    陈玄认识秦兽的时间虽然不算太长，但他很清楚秦兽不是会去送死的人。
    他没有跟任何人爭辩。
    转身，头也不回地沿著山道往下走。
    身后金烈阳和熊岩的笑声还在山谷中迴荡，但他充耳不闻。
    他现在要做的事不是替秦兽辩解，而是回冰狮峰等他回来。
    ......
    另一边，空间裂缝在秦兽身后合拢瞬间，他眼前一切都变成了一团模糊光影。
    虚空乱流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玄笼盾撑起的空间屏障在乱流的持续衝击下发出一阵阵嘎吱声，表面那层透明护罩上不断浮现出蛛网裂纹。
    秦兽將空间法则催动到极致，入门层次的空间感知力，在虚空中就像一盏在暴风雨中飘摇孤灯，光芒微弱但始终没有熄灭。
    他踩著空间乱流的间隙往前穿梭，每一次落脚的间隙只有不到半息的时间，错过了就是被乱流捲走。
    这种状態持续了多久他並不清楚。
    虚空中没有日月星辰，没有方向参照，时间的流逝感变得模糊而不可靠。
    他只记得在穿过第十七道空间乱流时玄笼盾的屏障终於碎了，紧接著是万雷真解的护体雷光被撕开了一道口子，最后一道虚空乱流擦著他的后背划过，將他整个人从虚空中甩了出去。
    秦兽砸在一片坚硬的地面上，后背先著地，砸断了好几根粗壮的树枝，最后重重落在一层厚厚枯叶上。
    他仰面躺了整整十息没有动弹，浑身上下从骨头缝到经脉末梢，都在传达同一个信號，疼。
    胸口被玄天之宝断角轰出的旧伤还没好，穿越空间裂缝时又添了一身新伤，五臟六腑像是被揉碎了又重新拼在一起，拼得歪歪扭扭，每吸一口气都能听到肺里传出湿漉漉的水泡声。
    他的衣袍早已被虚空乱流撕成了布条状，露出的皮肤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伤口，有几道伤口深可见骨，边缘还残留著虚空乱流特有的灰白色腐蚀痕跡。
    十息后他强行撑起了上半身。
    第一件事不是检查伤口，而是將神识全力铺开。
    方圆数百里內的山川地貌在神识中迅速勾勒出一个大致轮廓。
    此地是一片连绵起伏的原始山脉，山峰陡峭，古木参天，山脉深处隱约有几道不弱的气息在活动。
    神识范围內没有发现任何修士的灵力波动，只有妖兽。
    他收回神识，先打开了御兽袋。
    虚空螳螂从袋中飞出，七阶初期刀螳在虚空中穿梭过的经验比他还丰富，此刻虽然也有些狼狈，但状態比他好得多。
    秦兽没有多废话，直接下令：“方圆万里，全部探查一遍。遇到妖兽不要正面衝突，发现人族修士立刻回来稟报。去吧。”
    虚空螳螂六足一屈，周身空间微微一盪，整个身形便在原地消失，只留下一道极淡的空间涟漪。
    秦兽强撑著最后一丝灵力，將神识沉入蕴宝葫空间，整个人化作一道流光遁入其中。
    空间內部熟悉的灵气扑面而来。
    他出现在黑土地边缘的一片草地上，刚一现身，面前便涌来了一片温和的翠绿色光芒。
    三百多只木灵玄鹿整整齐齐地站在草地边缘，领头的是一只通体雪白的三光神鹿，鹿角上三色灵光交替闪烁，正是它最先释放出了沐浴神光。
    三百多只鹿同时低头，翠绿色的治癒灵光从每一只鹿的鹿角上涌出，在空中交织成一片绵密的光网，將秦兽整个人笼罩在內。
    沐浴神光是木灵玄鹿一族的天赋治癒神通。
    三光神鹿的品阶最高，释放出的神光呈现出白绿金三色交织的形態，照在伤口上时伤口边缘的虚空腐蚀痕跡，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消退。
    三百多只五阶以上的木灵玄鹿同时施术，治癒效果叠加在一起，秦兽只觉得浑身的剧痛在神光的浸润下一点一点地剥离，碎裂的骨骼在缓慢地重新对接，受损的经脉也开始重新续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