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时代的鸿沟

    第251章 时代的鸿沟
    两仪盟的惩恶使者是陆远仙尊的左膀右臂，已经变成了罗平安功德簿上的一个名字一——还记得药不灵是怎样形容盘古大陆灵能者人才市场的？
    这年头，聪明人大多都找到了工作，有能力的人绝不会往资源匱乏的地方跑，別说什么功底，没有案底就不错了。
    现实就是这样，陆远的金丹老爹没能留下多少家底，也没有军事班底，一眾化神道君大多是各门各派的核心角色，从没有像罗平安这种带头衝锋拼杀搏命的守护神，这是一种奇怪却也合理的现象。
    个人伟力將这些高阶灵能者推上了领袖的席位，可是从没有哪个领袖会衝锋在前的伟力也变成了藏品，变成了不可隨意动用的底牌，毕竟没有哪个军阀头子会真正愿意来到战场上吃子弹。
    或许再往前一千多年，在两仪盟爭山头拼事业的黄金时代，这些化神强者刚刚发跡，会跟著兄弟们一起衝锋陷阵，打下一片宗门洞府。可是后来会怎样？从山贼流寇变成皇帝以后，他还会御驾亲征么？
    说上一回陆远派来化身，要围杀罗平安，另一方面说明了泽德仙尊身边没有几个可靠的战士，唯有这么几位当打之年的帮手，大多都变成降魔杵的kda。
    鵜山的屯门水库，陆远要亲自来看守，其中有两点原因。
    其一是两仪盟害怕罗平安通敌，真的要抬白月菩萨一手，把这合道天魔送去登仙殿堂。
    其二是陆远没有可用之人，这就是两仪盟太阴殿最差的一届，仙乐府的司徒本职工作是负责指挥乐团，负责登仙殿堂的典仪工作。可是像肖达这种金丹小辈，专业不对口的灵能者，都要被陆远拉来前线指挥凡人军，可见鵜鶘山面临的灾难已经迫在眉睫。
    搞清楚了这些事，罗平安决定缓一缓鵜山的仙凡协作，东南战区的除魔经验在东北地区难以复製—武灵山在这里没有群眾基础，而且有很大的阻力。
    白月菩萨是武灵山的旧人，地方百姓要是不知道这件事还好，如果是人尽皆知，天魔怪兽来自上一个世纪，就来自两仪盟常常宣传的武灵魔门，恐怕衝锋队去走访，大家都没有什么好脸色。
    “你把那些哨兵喊来，我要问些事情。”
    罗平安与陆远说。
    “把这些人都带出去，暂时用不上他们。”
    大帐里诸位同道互相瞥视著，不敢直接交换眼神，也不敢传音私聊，似乎对武灵真君的安排有所怨言——却不能直说。
    陆远仙尊倒是十分配合，逐个给这些筑基、金丹期的小朋友安排了新的差事，紧接著往各部传音，要传召各个天兵营房里，从黑潮邪气区域顺利返程的士兵。
    就在这么点时间里，陆远对罗平安越来越好奇一一泽德仙尊收到了新的战报，消息总有迟滯性，上上次是卫明子的分身死在武灵真君手上。
    上一次是平阳县战役水到渠成大获全胜，临了这几日跟著罗平安一起来到两仪盟的消息，还有东南地区的冬猎行动。这一系列的传闻，由灵玉图录作为佐证，终於像迟来的雷霆，轰鸣巨响炸开惊天动地的声音。
    武灵真君率领著一支不可思议的军队，曾经在刀锋山勇斗三毒教，如今又跨过一万四千多里，人生地不熟的陌生环境中，这些筑基境、炼气境的战士们竟然可以直面鬼王的灵灾部队，这在陆远看来简直是神跡。
    “武灵真君，你要如何做？”
    罗平安没有藏拙的意思，简单直白就事论事：“要等哨兵到了才知道怎么办。”
    陆远：“屯门总兵已经审过他们，有文字记录，你大可以看一看案件，犯不著在这些大头兵身上浪费时间。”
    罗平安翻了个白眼—
    ”
    你教我斗天魔？”
    挨了这么一顿训斥，陆远也不好说话，他知道罗平安性格暴烈。
    营帐徐徐走进来十六位军士，大多是海关的官兵，有內海仙台群岛调来的帮手，也有屯门本地人。
    罗平安一眼扫过去，却越看越觉得奇怪——
    他没有吭声问话，这些战士都受过质询，再问一遍也是浪费口舌，但是他想亲眼看一看。
    这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
    斗六的修行人大多身材高大，与西北地区的小矮子是天差地別，常年在水关附近神行巡视的金丹战士们，他们皮肤黝黑，手背有粗糙鳞纹。屯门本地的金丹期学徒进了天兵营房，也要巡视北海，这里和泰杭地类似，日照不够强烈，常有二十天到三十天的永夜时间
    金丹修士漫长的寿命导致其肉身要跟著生存环境一起发生变化，几十年如一日的天兵生涯，使这些战士的毛细血管特別明显，鼻翼就像白玉里渗了血管。
    本来一眼就能看清这些细节，可是罗平安使劲眨巴著眼睛，又拉了一把陆远。
    “泽德仙尊，你看不出来问题？”
    陆远已经跌回化神修为，他没有天目帮忙，没有法眼助阵，这一对水形人的桃花眼，哪里看得出蹊蹺所在呢？
    “罗平安？你在说什么？”
    武灵真君在乎的东西，就是这些细微的特徵。
    这十来位哨兵身上的特徵都消失了，具体来说，就像是生活环境与工作经歷留下的痕跡，似乎都变成了一张白纸。
    他们的体態变得异常健康，再也没有上文提到的诸多细节，无论是仙台来的，或是屯门本地的，兵哥哥们都是一张气色极好的脸，白里透红开了美顏滤镜—更类似辟穀以后气血旺盛延寿成功的筑基小年轻。
    罗平安顿感不妙，从法衣之中钻出黑犬白狼的头颅，嚇得陆远当场应激还以为武灵真君要摘他脑袋，不然怎么就原地开大了？
    三华聚顶之变化开始產生作用，在三颗颅脑的帮助下，罗平安能够突破蜃气的阻挠，看清楚这些哨兵的真实体態。
    果然不出所料，焱锋白狼的赤血金瞳看到了一些难用言语去形容的诡异画面，这些“人”已经不能称为人，更像一个个肿胀的水袋子。
    还在嬉皮笑脸与战友勾肩搭背的兵头，已经变成了一团不可名状的脓水聚合物，这种形態早在泰杭地咸阴村时，罗平安於民房二楼见过它们一面，正是白月菩萨用仙药餵养出来的大头娃。
    如今这些哨兵的形態要更加奇怪，它们的头壳没有开裂，丟掉白月菩萨的河蚌血脉，反而是大圆套小圆，四肢和头颅，还有躯干部分的血与肉，都由各种各样的椭球体拼接起来，半透明的蒙皮之中，能见到一些细小的，好像椰蓉椰丝形態的组织。
    它们在迅速游动，发生微弱的真元行气特徵，让人们误以为，这些灵能者哨兵真的就这么安然无恙从危机四伏的鬼城回来了。
    怪物们好像一个个灰白的影子，在蜃气神通的帮助之下，披著一层人皮，就这么堂而皇之的混进了屯门天兵的队伍里，罗平安难以置信，抓住陆远的脑袋零距离传音。
    “这些官兵都变成怪物了...”
    陆远起先恐惧，因为罗平安这尺寸巨大的手掌突然要紧握他的天灵盖，后来又惊讶。
    “怎会如此？”
    罗平安：“你看不出来么？泽德仙尊？你老眼昏花？”
    陆远：“我有玄冥宝镜，可以照出妖魔真身。”
    罗平安：“没了，杀三毒教的时候它已经碎了。”
    陆远：“我跌回化神境界，如何能识破慕容贝贝的幻术？合道天魔法力高强，如今两仪盟恐怕也没有几个人能做到...”
    罗平安：“你本尊有火灵根么？”
    陆远：“有。”
    罗平安：“我不好动手，真武剑走一个来回，这些怪胎肚子里的馋虫好像有生命跡象，控制不住灵灾就难办，要传染到无名村既然你有火灵根，用你玄冥功神通化骨釜去煮了他们。”
    “你竟然知道玄冥功的神通？”陆远大惊失色。
    罗平安：“我一直在研究对手，特別是你。”
    泽德仙尊无话可说，他看不出任何异常，这些有说有笑的灵能哨兵竟然没有一个活著回来，全都变成了白月菩萨的怪胎衍体，下手时总要犹豫那么一刻—他不敢相信罗平安，却不得不遵从命令。
    化骨铅汞水元大釜这是玄冥功化神级，拥有火元灵以后的高阶神通。
    能够操纵水元与火元的修士，可以同时一心二用，控制两种相剋的真元。火遇见水会发生什么？聪明的小宝贝肯定会说—
    ——这不是水蒸气么？搞半天就这个废物技能？
    並不是那么简单，陆远掐诀施咒，三昧化为营帐中的氤氳水汽，钻进这些灵能哨兵的七窍与毛孔，好像润物无声的雨露，紧接著罗平安便看见真元暴乱的恐怖景象。
    这些白月魔王的衍体立刻倒地不起，一股股滚烫的蒸汽发散开来—
    陆远仙尊所用的神通，可以借敌人的地肥来发动，利用水汽来製造高压区，使经脉行气困难，真气在丹田以外的地方凝结成浆糊状態的，不断沸腾的真元，这些灵能介质反过来继续影响血肉，就像一锅热油倒进肚子肠子里，从內而外的破坏肉身。
    化骨釜的具体效果一直都是不传之秘，因为它看上去太像木元神通，具有极强的迷惑性。
    可是陆远惊讶的发现，罗平安竟然知道这个神通，或许在別处打听来了，或许是武灵山的道藏还留著一些旧时代的作战记录。
    它需要一点时间来施法，自然发散出去的神通要產生如此强大的破坏力，离开二十尺它的命中率就会大幅下降，也仅仅只能当做近距离格斗的杀招来使用，往往要確定敌人没有还手的力气，可以搏一瞬间的换血优势。
    一个个水袋子突然膨胀开裂，十来位官兵就这么齐刷刷的倒在营帐中，由內到外的沸腾血肉破坏了所有天魔地肥触媒介质，白月魔王留在哨兵身体里的白色肉条也渐渐僵死。
    陆远两眼清明，在这些“哨兵”倒地毙亡以后，看清了怪物的原形，也不免得捏一把冷汗——
    一细看怪物水袋一样的皮囊里，竟然藏著密密麻麻的僵丝肉，紧致且富有弹性的肉条好像一条条馋虫，这些触媒来到寻常百姓家，哪怕只有一条白肉进了厨房，全家老小都要变成白月魔王的行尸走肉。
    “幸好...幸好...”
    泽德仙尊有惊无险的鬆了一口气。
    “罗平安，你三华变化可以看清这些怪物的真身？”
    罗平安应道：“只有焱锋的眼睛能看到，黑狗能闻见一些奇怪的气味，它又腥又咸，好像从海里来—中间这颗脑袋就没多少用处了。”
    军营里到处都是灰白色的泥浆，焱锋白狼头往地板吹出一股紫色妖火，焰舌触碰到这些天魔介质，立刻烧出来一片焦黑的粉尘。
    “没了这些哨兵帮忙探路，你打算怎么做呢？”陆远特地避了几尺，只怕这些咕嚕冒泡的灰白色血浆溅到身上。
    罗平安：“我调兵来，你不要著急，等小刀会的兄弟们带著降魔工具赶到，我再去怒江入海口一探究竟。”
    “工具？”陆远起初是持有怀疑態度的，后来仔细琢磨，渐渐释然了。
    武灵山的道藏已经开启，上一个时代版本的武器和工具，这些设计图都应该已经交给了火工坊。
    罗平安准备调用第三梯队的部分资源，在剃山搭起一套完整的战情指挥中心，对白月魔王的攻坚战斗，將会是一次漫长且困苦的旅途。
    仅仅只用了三天的时间，在陆远的帮助之下，有一百八十八位小刀会学徒，敢死队的衝锋工程兵，甘家三位兄长，二毛海豹和明天心，以及玉女武禪一起来到了鵜山无名村。有神行能力的就飞过来，没有神行方法修为不够的，都由陆远仙尊的水元灵幻兽当做载具，妥善护送到前线。
    武灵真君正如以前一样，按照武灵山治军標准来搭建战情中心，有五花八门的探灵装备，有灵能fob电台，有一套几乎零延迟的信息系统。
    大大小小的占下仪，灵灾指示盘，战术地形图的投影装置，禁制阵法布线指南，逐级响应的安全手册，微波灵子雷达配套的鸟形无人机。
    这些东西真正来到陆远面前—
    ——泽德仙尊看到地形图的点位提示，看清这黑潮邪气的具体位置。
    先是一下子醒悟，又马上神智失控，要胡言乱语。
    “这套卖吗？罗平安？卖不卖？”
    “你开个价？我要是能拥有这套预警系统，哪怕跌回化神，在会盟內部也是横著走.
    “”
    “怎样？卖不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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