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8章 见证奇蹟的眼眸

    第490章 见证奇蹟的眼眸
    侦探这种职业，本质上是一种悖论。
    毕竟，所谓的“事件”，在发生的那一瞬间开始，就已经成为了过去。
    当侦探接到委託，最后赶到现场的时候，那里只剩下一堆沉默的物证、几双惊魂未定的眼睛、以及时间流逝后留下的冰冷痕跡。
    侦探並不是在解决事件，这个行业的从业者所能做到的，不过只是逆向推导已经发生的事实罢了。
    侦探不是神，不能回到过去阻止悲剧；也不是预言家，无法向未来的受害者提前预警。
    在更多的时候，他们只是一群姍姍来迟的傢伙，职业的“亡羊补牢者”。所能做的，只有观察与思考，仅此而已。
    然而，悖论的迷人之处正在於此—一正因为无法改变已经发生的过去，侦探才必须要成为那个“看得最清楚的人”。
    因此，当所有人的目光都被眼前的战斗牵动心神，当肾上腺素支配著每一双眼睛的本能反应时，总要有几双眼睛，去关注那些“不在场”的东西。
    去看战斗开始之前发生了什么。
    去看那些华丽招式的背后，隱藏著什么不该存在的痕跡。
    去看水晶的纹理是否自然—是天然形成，还是人工植入？
    去看空气的流动是否异常—有没有某处气流不该被扰动，却偏偏动了？
    去看那些本该在场的——为何缺席。
    因为有时候，击败敌人的契机，並不在正面战场的火光之中。
    它可能藏在某个无人注意的角落，正在静静地等待著一双未被战火遮蔽的眼睛。
    此刻，在三大天王与莉拉倾尽全力对抗传说巨人的同时，三双这样的眼睛，正在行动。
    小火焰猴是最先停止参与战斗的那个。
    起初它还和不良蛙它们一起，在传说精灵的招式余波中辗转腾挪，帮忙分担衝击。但从某一次爆炸的余波扫过之后，它的动作忽然变了。
    它不再抬头看向战场，而是开始在安全区域內来回奔跑，时而蹲下用手指敲击地面，时而在某处嗅嗅，又跑去另一个角落扒拉碎石，仿佛在寻找什么丟失的东西。
    一旁的草苗龟相对安静得多一它伸出细长的草结，轻柔地探向洞窟中那些巨大的水晶柱。
    草叶划过晶面，有时切割下一小片碎屑，有时只是轻轻触碰。它会凑近观察切面的纹理，又退后几步打量整根晶柱的生长方向，不时歪歪脑袋，仿佛面前的水晶是侦探事务所里急待检查的证物资料。
    而波加曼的举动则几乎和它平时一样。什么也不做，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对著空气发呆。
    不是看向战场，不是看向队友，只是盯著某个固定的虚空点，圆溜溜的眼珠一眨不眨，偶尔微微转动角度，露出像在阅读一般的神情。
    就这样，三只初学者的宝可梦，各自完成这样一番令人费解的活动之后，忽然聚到了一起。
    没有声音，只有眼神的交流。它们凑成一个紧凑的小圈，相互手语两下，然后默契地散开，各自找好位置，开始准备招式一那种专注，不再是被动防御的紧张，而是猎手锁定猎物时的虎视眈眈。
    离小火焰猴它们最近的帅哥注意到了这反常的一幕。
    他並不理解这些初始宝可梦打算做什么。但它们毕竟是雨果的宝可梦，那位值得信赖的侦探的搭档。
    更何况，以小火焰猴它们现在的实力，无论是否参与战局，恐怕都不会对这场残酷的战斗產生什么改变。
    倒不如说，现在它们能安安分分地待在后方，反而给不良蛙和太阳伊布的防御工作帮了不少忙。
    帅哥这样想著，將目光重新投向那片传说巨人肆虐的战场。
    一直到雷吉奇卡斯终於轰然倒下的那一刻。
    就在天王们还没来得及喘息、黑暗深处再次浮现出新的敌人轮廓、绝望如同潮水般重新涌来的那一瞬间。
    那三只小小的身影，动了。
    “火焰旋涡”！
    “魔法叶”！
    “潮旋”！
    三道顏色各异、来自弱小身躯的攻击同时进发而出。
    目標直指波加曼此前久久凝视的那处—一靠近岩壁的、空无一物的空气！
    帅哥一时间来不及阻止。他眼睁睁看著这三道招式划出各自的轨跡，向著那片虚无飞去。
    然后，他看到了。
    就在招式即將抵达的瞬间，那片“空无一物”的空间，忽然產生了肉眼可见的波动。空气如同水面般泛起涟漪，某种透明的存在正在那里扭曲、震颤有什么东西在那里！
    事到如今，即便是帅哥也终於明白了那三只小东西一直在做什么。
    说到底，从踏入这座城堡开始，一行人经歷的种种，本就处处透著诡异。
    铁磐岩、铁斑叶、铁头壳—一那些悖谬宝可梦究竟是如何被製造出来的？
    等离子团到底是凭什么，能仿製出包括雷吉奇卡斯在內的一整支传说军团？
    驱动这一切的能源从何而来？
    为什么以构筑城堡著称的『城防师』杰洛，会容许自己精心设计的作品中心，出现一个天然的、与钢铁格格不入的水晶洞窟？
    而且为什么是水晶？这些晶莹剔透的结晶体，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这一切疑问，在小火焰猴它们的攻击命中目標的那一刻，终於迎来了答案。
    首先是草苗龟的“魔法叶”最先抵达。
    那些翠绿的叶片並非击中空气后方的岩壁，而是如同扎入水中一般，前端凭空消失在一片无形的阻挡之中。
    紧接著，波加曼的“潮旋”与小火焰猴的“火焰旋涡”相继缠绕而上，水与火交织，將那个“看不见的东西”牢牢困住。
    水花与火焰相互碰撞，虽然令招式的威力略有损耗，却意外地蒸腾出大量白色水汽。而正是这些瀰漫开来的蒸汽，让那被困住的东西的轮廓逐渐浮现那是一只“眼睛”。
    一只漆黑的、圆溜溜的眼珠，在比例过大的眼白中惊恐地转动、游移。
    黑色的身体围绕著眼珠，生长成奇怪的线条形状，仿佛某种来自远古的符號文字。
    未知图腾。
    帅哥的瞳孔猛然收缩。他认出了这只宝可梦一或者说，这种宝可梦。黑色的躯体组成类似方向盘的形状，左右延伸出不完整的圆弧————如果帅哥没记错，那应该是代表古代文字中的“h”。
    然而，这样的细枝末节已经不重要了。
    真正的问题在於—
    洞窟里竟然隱藏著未知图腾！
    而且，很可能远不止一只。
    就在这一刻，帅哥脑中无数碎片轰然拼合。那些悖谬宝可梦的製造技术、传说军团的凭空出现、驱动整座城堡的无限能源、洞窟里那些不自然的水晶————
    如果这些未知图腾一直在用它们的超能力，无声无息地干涉著一切——.——
    那他们从踏入这座城堡开始，所看到、所感知、所相信的一又有多少是真实？
    震惊之中，这位国际刑警甚至顾不上前方虎视眈眈的传说军团，猛地迈步向前，放声向莉拉和天王们展示出小火焰猴它们的发现。
    於是，这才有了方才那有些尷尬的一幕——
    在传说巨人环伺的战场上，一群被围困的人类，忽然齐齐扭头，望向角落里三只小小的初学者宝可梦，以及一只被困在蒸汽中的、惊恐转动的“眼珠”。
    “这只精灵是————未知图腾？”
    看到俘虏的瞬间，婉龙的声音像是被什么东西掐住了喉咙。
    她望著那团被束缚困住、正在惊恐转动著眼珠的黑色符號，脸上浮现出如同被雷击中般的表情。
    “原来如此————所以它们才是『城防师』城堡中真正隱藏的核心吗？”小说家的声音有些发飘，目光缓缓扫过周围那些晶莹剔透的水晶柱，“这样说起来，这些洞窟里的结晶难道是那个，在城都地区有过目击的结晶化现象？”
    “莉拉小姐。”
    越橘没有回头，只是向身旁的刑警传递了一个极短的眼神。
    紧接著，他与连武同时下令，修建老匠与仆刀將军默契地前踏一步，摆出威慑性的战斗姿態，死死盯住前方那些尚未有动作的传说军团—一以防它们在己方分神的瞬间发动突袭。
    莉拉瞬间会意。她手腕一抖，装著巨金怪的精灵球再次拋出红光。
    铁足宝可梦沉重的身躯落在洞窟地面上。
    这只宝可梦先前为了保护越橘的仆刀將军，已经耗尽体力，此时才刚刚在精灵球中恢復了一丝力气，合金躯壳上仍遍布著触目惊心的伤痕与裂痕。
    “巨金怪————还能勉强动起来吗？”莉拉的声音里带著克制的关切。
    而回应她的，则是一声沉闷而坚定的钢铁撞击。
    伤痕累累的巨金怪用四足撑地，艰难地重新站稳了身形。
    “好。”莉拉深吸一口气，“那么—“奇蹟之眼”！”
    这是一个在对战中相对少见的招式。
    它能识破宝可梦的真身，让目標的闪避率提升无效化，让幽灵系无所遁形，甚至能让超能力系招式击中本应免疫的恶系宝可梦。基本上，能学会它的宝可梦屈指可数，而莉拉的巨金怪之所以能够掌握，还是同队的胡地在閒暇时顺便传授的。
    此刻，这个被遗忘在宝可梦对战战术角落里的冷门技能，却正迎来它真正的高光时刻。
    巨金怪將四只钢铁巨足深深扎进地面，额前的合金十字骤然亮起刺目的光芒。它那对红色双眼开始凝聚起全身仅存的全部超能系能量，令周围的空气都因招式的波动而微微扭曲——
    隨即，强光闪耀！
    纯粹的超能光芒如同潮水般向四面八方席捲，穿透空气，穿透水晶，穿透每一寸看似坚实的岩壁。
    这个招式没有攻击性，没有破坏力，只有一种近乎蛮横的洞察一在这道光芒面前，任何魑魅魍魎，任何的偽装幻象，都將无处遁形。
    光芒扫过洞窟的每一个角落。
    光芒照亮每一根水晶柱的背后。
    光芒穿透每一道看似空无一物的空气。
    於是，幻影被解除了。
    然后—
    他们看到了。
    更多的“眼睛”。
    眼睛。
    眼睛眼睛。
    眼睛眼睛眼睛。
    那是一幅足以让密集恐惧症患者当场昏厥的光景。在迷宫迴廊里遭遇到的宝可梦潮和眼前的景象相比，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在水晶柱的內部。在岩壁的缝隙间。在洞窟穹顶的阴影里。在那些天王和刑警们原本以为只是“空气”的虚空之中。
    无数只漆黑的“眼睛”，正在无声地、齐刷刷地，凝视著他们。
    不是几十只，也不是几百只。
    是几千只？几万只？还是更多？
    没有谁能数清。
    因为它们正重叠著。
    单只未知图腾看上去还算是憨態可掬，但数量一多，就未必如此了。无数漆黑的眼珠在比例大到病態的眼白中转动著。它们转动的节奏各不相同，却又诡异地维持著某种整体性的同步。那些眼睛长在各不相同的黑色身体上，每一具身体都扭曲成不同的古代文字符號。它们密密麻麻地镶嵌在洞窟的每一寸空间里，黑色的符號如同纠缠的触手般彼此交织、堆叠、蔓延。比起单纯的排列聚集，那更像是一种接近生命体本能的覆盖——像活著的苔蘚，像会呼吸的霉菌，一层又一层地攀附在所有能够被攀附的表面上。岩壁上、水晶柱间、穹顶的阴影里、地面的裂隙中，无一倖免。每一个缝隙里都可能拥挤重叠著十只以上的未知图腾，它们因空间不足而扭曲著，身体被挤压、摺叠、变形，却依然固执地將那唯一的眼珠对准外界。那景象让人本能地联想到虫系宝可梦的复眼—不，这比那更糟。
    复眼至少是有序的几何排列，而这里的生物完全无视平面几何的规律，只有无休止的、密不透风的重复。这些宝可梦数量已经多到让人头皮发麻，没人能找到一个不藏著眼球的角落，找不到一处可以让视线停驻的空白。每一寸空间都被填满了，每一寸空间都在凝视著，令人无法呼吸。那些目光从四面八方涌来，沉重的、潮湿的、一刻不停的注视著，將人包裹在无处可逃的视线牢笼里————
    而更加可怕的是，它们早已在那里，看了不知道多久。
    至於一行人方才苦战至今的所有传说宝可梦一铁磐岩、铁斑叶、铁头壳。
    雷吉洛克、雷吉艾斯、雷吉斯奇鲁。
    雷吉艾勒奇、雷吉鐸拉戈、甚至那尊刚刚重新站起的雷吉奇卡斯。
    它们的身形，也同时在“奇蹟之眼”的光芒中，开始扭曲、模糊、变得透明————最终融化在眼前可怕的“眼球”背景之中。
    仿佛一群由泡沫与幻影捏成的造物，终於等来了戳破它们的那根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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